顾以朝长这么大,头一回体验到了世界观遭到冲击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他努力消化着姜殊刚刚说的话,明明只有简短的一句,明明都是用汉字组成,怎么他总觉得自己听错了呢。
顾以朝的喉结微微滚动,几秒后,终于艰难地开了口,声音带上了一丝喑哑。
“你的意思说,你已经活了上千年了?”
“对啊,难道不像吗?”
得到姜殊的肯定后,顾以朝心中的那丝侥幸也在瞬间灰飞烟灭。
顾以朝看着面前一脸认真的姜殊,皮肤白皙吹弹可破,眼神中还透着一股赤诚,表情中还带着一股莫名的自豪,分明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这哪里像是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妖怪应该有的样子。
活了上千年的妖怪,难道不应该像陈迸那样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吗。
更别提姜殊的原型,就那么小小一只,他随便一伸手就能把她团在手心。
她蹲在他肩膀上时,更是轻得几乎没什么重量。
这怎么可能像,这到底有哪里像!
顾以朝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一番心理建设后,总归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就是比自己大了几千岁吗,姜殊才出山不久,对于人类社会的认知还是个孩子的程度,他照样还能照顾她。
“既然如此,那你会也会和陈迸一样的法术吧。”
“当然。”
姜殊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种终于可以展示实力的兴奋。
如果是一个月前,她根本没法回答得这么理直气壮。
但这段时间,她通过和顾以朝相处以及在公司和直播间疯狂刷祸水值,如今的祸水值已经远超半数。
相应的,她的灵力也恢复了大半。
作为一只即将飞升的大妖,姜殊的灵力无比雄厚,即便只是恢复大半,依旧能轻松使用世界上绝大部分的法术。
只不过最近她一直和两脚兽在一块,有什么需要的两脚兽都会提供,遇到问题两脚兽都能帮忙解决,压根就没啥需要用到法术的地方。
不过,既然两脚兽提到了,她也的确有点手痒,甚至想要在两脚兽面前秀上一波,以展示她猫猫大王的无上魅力。
“这样吧”,姜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表演一个给你看看。”
姜殊在脑海中一同搜寻,最后将目标定在难度不大的瞬移术上。
倒不是她的能力下降了,只是她所掌握的大部分法术都有极强的杀伤力,小部分虽然温和,却也不适合用于展示。
更何况现在人类的科技这么发达,电视里的特效已经能把很多法术的效果展现出来了,根本没法惊艳到两脚兽。
姜殊想来想去,选择一个能让顾以朝也一并体验进来的法术,瞬移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姜殊上前握住顾以朝的手腕,“做好准备,咱们要出发了。”
顾以朝愣了愣,眉头微微皱起满是疑惑,“什么出发,出发去哪?”
下一秒,他只觉得自己所处的世界飞速变化,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光带。
那感觉就像是像是乘坐一辆几亿码的汽车所看到的窗外的风景。
一个呼吸的功夫,他和姜殊就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这地方看上去似乎是个办公室,一旁站着陈迸和一名顾以朝从未见过的身材圆润的眯眯眼老人。
那人看到顾以朝,他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那双眯成缝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他看向姜殊,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不失警惕。
“姜殊大人,按照规定,普通人类不能进入妖怪管理局,否则要是在外面泄露了什么消息就麻烦了。”
顾以朝的眉头微微挑起。
妖怪管理局?
他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个机构。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没有一个类似政府一样的机构约束着身处在人类社会中的妖怪,世界恐怕早就乱了套。
姜殊无所谓地摆摆手。
“他不是普通人,他可是我钦定的仆人,不会在外面乱说的。”
闻言,顾以朝挑了挑眉,表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仆人,原来一直以来,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怎么了,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一直以来的想法被顾以朝听到,姜殊却没有丝毫心虚,反而无比坦然。
在她的心里,这不仅没什么问题,自己能在这么多人中选中顾以朝,反而还是他的荣幸呢。
毕竟她可是活了上千年即将飞升的猫猫大王,是无数小妖怪仰望的存在,能被她选中当仆人,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姜殊越想越觉得理直气壮,下巴都微微扬了起来。
顾以朝看着她那副模样,忽然就笑了。
要是换做别人将顾以朝一直以来的照顾归纳到仆人的行为中,顾以朝都会觉得冒犯不悦,但换成姜殊,他却只感到无可奈何,甚至觉得理所应当。
以姜殊的性子,的确像是会这么想的人。
“没问题,你开心就好。”
一旁的陈迸终于看不下去了。
“你俩别搁那调情了。”
调情?
顾以朝的眉头皱了皱。
他和姜殊什么时候调情了?
这只不过是最正常的互动而已。
陈迸并没有给顾以朝继续想下去的机会,朝他们招了招手继续说道:“我和局长正说着姜殊的事呢,你们也过来听听吧。”
听到这话,顾以朝顿时便切换到了工作状态。
“怎么,有什么发现吗?”
局长和陈迸对视一眼,说到底,他对这个全然陌生的人类还是做不到完全信任。
“放心吧局长,我和顾以朝认识很久了,他的人品我能担保。更何况他早就知道了姜殊的妖怪身份,却还是心甘情愿照顾她给她当仆人,也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这件事,这还不足以证明他的靠谱吗?”
局长这次稍稍放下了对于顾以朝这个人类的戒心。
“我刚刚带人去白闻的住处检查了一下,感受到了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
局长捋了捋自己莫须有的胡须,深深叹了口气,那双眯成缝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些。
“如果真的是他的话,那事情就难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