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静石非常了解自己的女儿。
也深知只要他真的杀了面前这个少年。
孙凌萱绝对会自尽于此。
别看这个丫头从小安静、懂事、乖巧，还有些柔弱。
但内心却无比坚定、固执。
“哎……”
孙静石沉吟半晌，一脸的不甘，但却还是散去了那磅礴恐怖的长生仙之力。
他实在是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死在自己的面前。
这时。
原本躺在地上，闭目等死的萧启山。
一听到这道幻想过无数次的声音，不由狠狠一哆嗦。
“萱儿……”
萧启山艰难的睁开双眼，看清楚不远处的那道身影，不由嘿嘿一笑：
“萱儿，能够再见到你，我真的很……咳咳咳……开心！”
仅仅只是简单的两句话，萧启山却喷出大量鲜血。
他的伤势确实太重了。
如今他修为被废，不过就是个凡人。
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不过，现在的萧启山却根本不在意这些。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道柔弱的白色身影之上。
“呜呜呜……启山，你没事吧？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听到萧启山说话，孙凌萱发疯般的冲到面前。
看着面前狼狈不堪，重伤濒死的少年，孙凌萱痛彻心扉，歇斯底里的哭喊着。
整个人儿都快要彻底碎开。
他并没有忘记自己。
还不远万里过来找他。
只是，这一次，她父亲又伤了他。
孙凌萱痛的浑身颤抖，几乎无法呼吸。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孙凌萱根本不在意面前少年一身血污，死死的抱着萧启山，那晶莹的泪水决堤而下。
“别哭……别哭，我不是没死吗？”
萧启山的脸上露出最为灿烂的笑容。
“这次过来，就是想要最后再看看你，没想到，你都已经订婚了……”
“恭喜你……”
“噗……”
好不容易说了两句话，萧启山又吐出一口鲜血。
“不不不，不是这样。”
孙凌萱疯狂摇着头，脸上的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珍珠，四处飞溅。
她伸出白净的玉手，想要将少年嘴角的鲜血擦干。
但不管她怎么擦，萧启山口中的鲜血却源源不断的涌出。
仿佛根本擦不完。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救救他……”
“快救人啊，呜呜呜……”
孙凌萱看着周围孙家众人，大声哭嚎。
“没关系，萱儿，听我说……”
眼见孙凌萱如此担心他的安危，萧启山的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能够在有生之年再见你一次，我已经知足了！”
“只是有些遗憾，不能参加你的婚礼，看不到你身披嫁衣的样子……真的好可惜……”
“我听说，对方很优秀，二十岁就是一阶灵幽境，比我好……”
“他和你更加般配，我这样的废物，怎么配得上你呢……”
萧启山一边说，一边在笑。
只是那泪水，却根本抑制不住，肆意流淌。
没人知道，在萧启山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是多么痛。
但就算是这样。
萧启山也没有再开口说，和孙凌萱重新开始。
不光是因为孙凌萱已经订婚。
而是，他非常清楚，沦为废人的自己，根本配不上孙凌萱。
即便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他依旧没有和孙凌萱在一起的可能。
他很清楚，在未来，他要消失很长时间，前往陆遥口中的传承之地历练。
甚至不可能活着回来。
萧启山此番前来孙家的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断了孙凌萱的念想。
让她不要再等了！
现在，孙凌萱已经订婚，这应该是最好的结局。
“不，并不是这样的。”
“那是他们定下的婚约，我并没有同意！”
“我会一直等你，我永远都只会属于你一个人！”
孙凌萱摇着头，眸中的泪水决堤而下。
萧启山费尽千辛万苦，过来找她。
更是因为她，再度被废修为，伤成这副样子。
萧启山听到孙凌萱的话，瞬间一愣。
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少女，沉默半晌之后，忽然一笑。
这笑声从轻笑逐渐变成大笑。
到最后，甚至是狂笑。
这一刻，萧启山从未有过的畅快，从未有过的释然。
这一趟，值了！
就在这时。
一道极其愤怒的低吼声从孙凌萱的身后传来：
“萱儿……”
孙静石看着孙凌萱，神情狰狞，牙齿咬的嘎嘣作响：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现在杀了他，我将韩家的亲事退掉。”
“第二，我让他活着离开，你乖乖嫁去韩家。”
看着孙凌萱那无比憔悴、悲伤痛心的神情。
孙静石的语气很是疲惫，但却十分坚决：
“这是你最后的选择，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你不要逼我，以后你自然会明白这一切的真相。”
为了孙凌萱。
孙静石宁愿承担惹怒韩家的风险，将韩家的婚事推掉。
可想而知。
孙静石对孙凌萱已经疼爱到了极致。
只不过，这前提是建立在萧启山死的条件之下。
要么萧启山死，要么孙凌萱嫁去韩家。
这两种选择，不管是哪一种。
两人都绝对不可能在一起。
“孙伯父……”
萧启山很是愤怒的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可他才刚刚开口，一只玉手赶紧捂住他的嘴巴。
萧启山抬头看向孙凌萱，眸中满是疑惑不解。
孙凌萱凑到萧启山耳边轻声说道：
“启山，你一定要记住，无论如何，我心中都绝不会放下第二个人。”
“我永远都是你的！”
孙凌萱深深的看着萧启山的面容，仿佛要将对方的容貌深深的刻在心中。
她强忍着心中的悲痛，轻轻的将萧启山击昏。
孙凌萱非常清楚。
她父亲的话不是儿戏。
若是她不嫁入韩家，孙静石一定会杀了萧启山。
孙凌萱站起身来，看向孙静石：
“放他离开，我会嫁入韩家！”
孙凌萱此刻的神情异常平静。
说罢，孙凌萱极度不舍的看了萧启山最后一眼。
然后朝着孙家深处而去。
在孙凌萱离开之后。
一位孙家高手看向孙静石，问道：
“家主，他……怎么办？”
“不必管他，任他自生自灭好了。”
“我只是答应让他活着离开，没说要将他救活。”
孙静石平静的交代一声，扫了一眼昏迷的萧启山，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