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大一点的孩子们,现在已经不怎么爱和慧姐玩那些幼稚的游戏了。不过今天一个个都听令,跟在了屁股后头,口号喊得震天响。


    “活捉婈姑姑。”


    石心盼不用石汉文背,桂花正背着呢。背不到石心盼,石汉文就把石铮文背在身后。文心见也牵着已经能跑能跳的南京,一群人浩浩荡荡,跟着慧姐去往了文二爷家。


    再说文贤婈,回到了家里,见到了两鬓已经花白的爹,眼泪哪里还能忍得住,行李一沉,立刻嚎啕大哭。


    文镇长早就知道女儿要回来过清明了,可是突然相见,也还是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老泪纵横。女儿变了,变得更成熟,眉宇间都透露着一股魄力。可没变的还是那张脸,还是那熟悉的声音,还是张手时,小手指依旧是往外分开。


    他想上前狠狠拥抱住女儿的,不过却是傻傻地立在了那里。可能是眼前的女儿太华贵了,华贵到有一点点陌生。


    好在在侧房收拾东西的潘氏,听到了熟悉的叫喊声,立刻扔下手里的活,疯了似跑出来,代替文镇长把女儿抱住。又亲又咬,手指穿进了女儿弯弯曲曲的头发里,怎么样也抱不够。


    母女俩抱头痛哭,都是只会喊“娘”、“婈儿”,其他的话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文镇长觉察出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便把文心彤抱起来,脸一直在文心彤脸上蹭,抓着那手去拍女儿和婆娘的后背,语无伦次,哽咽着的说:


    “彤彤,你终于回来了,想没想爷爷奶奶,累不累呀?你认不认识婈姑姑?路上有没有听娘的话?你爹怎么不跟你们回来……”


    沈静香一个人站在旁边,有点孤单,倒像是个局外人。不过她无所谓,她不喜欢这种搂搂抱抱,哭哭啼啼的。


    再说了,她也不怎么看得起文家的人,少来点这种亲密的接触,反而让她心里舒服一点。


    抱够了,哭够了。


    文镇长亲自帮提着行李,拿进了文贤婈的房间。这么多年过去了,文贤婈的房间一直没变样,还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只不过那些被子和衣服这些,该收拾的都收拾好,装进了柜子里。


    看着这恍如昨日的场景,文贤婈再次忍不住,眼泪又哗哗地滚了出来。当初她被石宽强暴,恶心呕吐,知道自己怀上了石宽的种,迫于无奈,愤怒地离开了家。现在对石宽不再有恨,又回到了这里。


    可回到了这里,事情似乎变得更复杂、更麻烦了。


    唏嘘了一阵,被子什么都还没拿出来铺呢,外面就已经喊声阵阵。


    “活捉婈姑姑。”


    口号统一,气势如虹。可文贤婈还是听出了声音最洪亮的,就是傻慧姐。这个慧姐呀,也是她心里的一个念想。既然和孩子们来了,那她也懒得再铺床、放行李什么了。


    擦掉了挂在脸上的眼泪,文贤婈小跑着出到了天井,立刻就看见了黑压压的一群人。她站上了一个柱坎,大声地叫喊:


    “文贤慧,是不是你要活捉我?”


    刚才还吵吵闹闹的小孩,这会一个个鸦雀无声。


    慧姐认出了文贤婈,但还是被那气势吓得有点缩脖子。她不敢上前,把跟在身后的文贤莺推到面前,傻傻的回答:


    “我不是文贤慧,我叫慧姐,不信你问她。”


    “哈哈哈……老大怕了。”


    孩子们刚才不出声,是想看慧姐跟文贤婈过招。哪知道慧姐都不敢惹文贤婈,这会一个个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