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年轻的护士倒是见怪不怪,面无表情,站在梁医生身旁。透过那两个护士的肩膀,看到站在后面的文贤婈,嘴巴张圆,眼睛瞪大。他尴尬得都想捂脸了,手不自然的抠着被单,医生问他的话,他含含糊糊的回答:


    “好,非常的好,没有感觉。”


    梁医生知道石宽紧张,但听那回答流畅,就有点疑惑了。非常的好,又没有感觉,这是什么原因啊?把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夹进耳朵,解开了那斜扣着的扣子,把那冰凉的东西贴着石宽的胸膛,听了好一会,然后对年轻的护士说:


    “试一试,然后慢慢的活动一下他的手脚。”


    一个年轻的护士上前,先是从衣兜里拿出棉签,把石宽的脑袋推过另一边,这才用棉签在手掌心轻轻的划了一下,温柔的问道:


    “有感觉吗?”


    护士的声音软绵绵的,石宽还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呢。只可惜他尴尬,顾不得欣赏。好在脑袋被扭向另一边,不看见人了,也就没那么尴尬,认真地回答:


    “有啊,你在挠我痒痒。”


    年轻护士换了棉签的一头,又问:


    “那我在挠你的哪里?”


    “挠我掌心。”


    石宽心里郁闷,这护士该不会是傻了吧,自己拿东西戳他掌心,还问他是挠哪里?


    护士不厌其烦,又问:


    “我是用什么挠的?”


    石宽无奈,只得回答:


    “用刚才的小棍。”


    年轻的护士巧妙地把棉签夹在手指间弯了起来,伸出一根手指,用指甲轻轻地刮了一下,继续问道:


    “现在呢?”


    石宽的感觉还是蛮好的,回应着:“现在应该是用手指。”


    虽然已经见惯不惯了,但是来医院的,大多都是老年人。像石宽这样年轻的,还是比较少见。对于那近在眼前的东西,两个护士都忍不住时不时瞟了一眼。


    “现在我碰你的哪根手指?”


    当医生就这么简单,拿东西戳戳手指就行了吗?石宽还有些不解呢。


    “中指。”


    “现在呢?”


    “现在是戳我的腿。”


    “大腿还是小腿?”


    “里侧还是外侧?”


    “里侧吧。”


    “……”


    护士问了许多,在石宽的手和脚上都试了,还把那手脚抬起来,弯着左晃右晃。


    石宽倒也任其摆布,问什么答什么。


    一番测试过后,护士帮忙把被子盖了回来。石宽自己也识趣的把脑袋扭回,疑惑的看着医生。


    梁医生脸上轻松了许多,扭头看向了文贤婈,笑道:


    “石先生没有什么大碍,休息一段时间,伤口长肉了,那就彻底没事。现在只是太久没吃东西,肚子饿了。一会你弄点饭菜来给他吃,别吃太饱,少食多餐。”


    文贤婈刚才一直看着石宽,她感到尴尬,根本没想到医生在她还在房间里,就把被子掀了起来。也根本没想到,石宽竟然是这样的穿着。


    没人逼她看,她完全可以转身走出病房,可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似的。目光还一直盯着石宽那里不移开,那罪恶的东西,害了他十几年有家不能回的东西,不知道有什么值得她看的?


    这会梁医生问话了,才回过神来,紧张地回答:


    “好的,我马上煮……不对,我马上去买给他吃,对了,他……他要忌什么口吗?”


    “忌口啊?黄豆、豆腐不能吃,腥辣的不能吃,比如鸡蛋、鱼、虾、螺,辣椒等等。”


    梁医生稍微停顿了片刻,看向窗外,又说:


    “你是回家做?还是去外面买,天这么晚了,外面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得卖。我们医院食堂倒是还有人在,煮出来的也合病人吃,只不过现在叫他煮,需要加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