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在叫你?”


    文心见还没回答,赵依萍就抢先答了,她手指着慧姐,兴奋地说:


    “是在叫表姐,那个胖胖的就是二姨,我们都叫她老大,一会你也要叫她老大,她可好玩了。”


    赵依洋还没见过慧姐,但是时常听娘说起,知道二姨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亲眼所见,不需接触,脑海中就已经勾勒出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样。


    “呵呵呵……他们叫,我们也叫吧。”


    看赵依洋这个样子,应该是不嫌弃她的傻娘,文心见也搭起话来。


    “我们叫什么?”


    “叫老大啊,依萍不是说都要叫她老大吗?”


    赵依洋歪着脑袋,在已经偏西的阳光中,露出甜美的笑脸。


    “那我们叫,预备起,老大……”


    “老大……”


    赵依萍双手罩在嘴前,招呼两人一起,异口同声大喊起来。


    这是一种呼唤,无忧无虑的呼唤。虽然日本人打到省城了,但他们还没有受过罪,生活中也没有受过苦,可以这样无忧无虑的呼唤。


    玉龙河两边的贫苦人家,吃了上顿没下顿,就没有闲情这样的呼唤了。


    船靠了岸,文心见和赵依萍各自一边拉着赵依洋的手,轻盈的跳上了码头,脚步噔噔噔的跃上台阶。


    赵依洋和赵依萍来了,文贤莺也就不方便上前抱女儿文心见,抓住了赵依洋的手。


    “依洋,你是第一次回来吧?”


    赵依洋有些调皮,脑袋一歪,笑道:


    “是啊,我来投靠老大。”


    “你是说我吗?”


    看着眼前这个有自己这么高的漂亮姑娘,慧姐很好奇,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都不挪开。


    赵依洋扯出手,到了慧姐面前,双腿微蹲,装出很乖的样子。


    “是啊,二姨,你不要我当你的兵吗?”


    慧姐没有见过赵依洋,她除了好奇,还有些畏惧,不敢回答,还退到了文贤莺身后,只留出个脑袋。


    “她是你外甥女,躲什么躲。”


    文贤莺把慧姐拽出来,转了又对赵依洋说:


    “你是大姑娘了,还和她疯疯癫癫,走吧,回家。”


    “我是大姑娘,但也是老大的兵。”


    慧姐怕赵依洋,赵依洋偏偏过去挽住她的手。


    实际慧姐怕的是生人,赵依洋和文贤莺聊过,她也就不怕了,还问:


    “你叫我老大,是不是想来骑我的牛?”


    赵依萍说慧姐好玩,现在看来还真好玩,赵依洋咯咯的笑了。


    “我忘记带礼物来孝敬老大了,你给不给我骑牛?”


    “给,礼物先记着,我们快点回去,牛秀英帮看着,还没牵回去关呢,小的们,冲啊。”


    又来了一个玩伴,慧姐怎么会有不给牛骑?高兴的号召手下往家里跑。


    一时间,大大小小的脚,噼里啪啦踩在鹅卵石的街道上,叫声不断。


    “冲啊,杀唧唧……”


    “滴答答滴答滴……”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


    “别跑,慢慢走,跑什么跑。”


    文贤莺的叫喊声,孩子们根本听不到,她这点叫喊声,也根本融入不到孩子们的声音里。


    石宽帮赵依洋提着柳条箱走上来,看着跑在最后面歪着脑袋的文田夫,笑道:


    “跑就跑呗,跑累了他们晚上就好睡觉。”


    这边的街道没有那么多人行走,跑到石拱桥头,就是文家大宅了,跑就跑吧,也出不了什么事。


    “你们这次去,事情办得怎么样?”


    石宽看了一眼跟在旁边的罗竖,才点头回答:


    “很顺利,走吧,回到家再说。”


    赵依洋不知道多久没有这样放肆的跑过,这会心情愉悦的不得了,咯咯地笑着。


    龙湾镇的乡民,很少见到县城里来的靓丽姑娘,不管男的女的,一个个目光都随着那青春的身影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