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就算他不认识有部队换装备的,那也应该能搞到枪支弹药,找他准不错。”


    “我和他仅仅是认识,不算熟,这么大的事找他,能行吗?”


    石宽有些担忧,毕竟这是军火,不是油盐柴米,找谁都可以买。


    罗竖把杯里的温茶一口喝掉,抬手抹了一下嘴唇,还略带有点神秘的说:


    “你我和他不熟,有人和他熟。”


    不用罗竖明说,就这语气,这神情,石宽一下子就想到了文贤贵。


    “你是说贤贵?”


    罗竖点了点头,轻轻的敲着桌子。


    “嗯,非他莫属,文所长和周兴熟,你跟文所长熟,这不就连上了吗?”


    “这个,这个能行吗?”


    石宽心里跃跃欲试,但还是有些担忧。


    罗竖给予了一个肯定的眼神,声音小,但很坚定。


    “事在人为。”


    石宽自己不喝茶,这会打了一个响指,附和道:


    “好一个事在人为,那我们就趁早去事在人为。”


    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呢,罗竖又起身,跟石宽一起出门,去往文贤贵家。


    此刻的文贤贵,正猛摇一个留声机,然后把那刮针放下。留声机那如红薯藤花般的喇叭里,顿时响起了美女美妙的嗓音。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华灯起,乐声响,歌舞升平……”


    留声机是过年时去陈县长那里看到,他托陈县长搞回来了,前几天才拿到。他爱不释手,一有空就来摇几下。


    他喝了一口茶,慢慢躺到躺椅上,闭起眼睛欣赏。哪知道一曲还没听完,石宽这个家伙,就操着大嗓门在外面叫喊。


    陈县长说过,这是高雅的艺术,需要静下心来听,温和对待。石宽这么大的嗓门,把刚刚聚在他身边的艺术氛围全都吓跑了。他很是不高兴,手肘撑着竹椅,坐正了起来。


    “嚷什么嚷,跟个乡下糙汉似的,就不能文明点,慢慢的走进来吗?”


    “我就是个糙汉,你扒了这身皮,比我还糙呢,说这个,和你谈点重要的事。”


    在文贤贵十五六岁时,石宽就经常把他带在身边了。现在文贤贵是文所长,是别人眼中的鬼霸三,人人都畏惧,可石宽却最不畏惧。


    罗竖也不畏惧文贤贵,两人无冤无仇,不需要畏惧。但是他可不能像石宽这样,进来了,还是稍微顿顿首。


    “贤贵啊,歌声里说歌舞升平,可这世道并不歌舞升平,想要歌舞升平,还得你我共同努力啊。”


    有罗竖在,文贤贵也不好板着张脸,把屁股欠了欠,示意坐下,问道:


    “哦,罗老师要怎么个歌舞升平法?”


    石宽才不想跟文贤贵拐弯抹角,他抢过了话。


    “县城的宋老大他们,也就是青龙帮,你知道吧?”


    “知道,你跟我说过。”


    文贤贵不紧不慢,抓过旁边自己专用的茶壶,对着壶嘴喝了口茶。石宽和罗竖的茶阿芬已经跟进来帮倒了,不用他操心。


    阿芬倒好了茶,石宽也不急着喝,继续说下去。


    “去年日本鬼打来,他们就去了灵山那一带打日本鬼去了。半年多来,弹药耗尽,想买一批弹药,特意来找你帮忙。”


    “找我?要粮食我可以给个百八十担的,要枪支弹药,我哪来呀?”


    说到了打日本人,文贤贵就来了精神。留声机里的美女依然在唱,依然那么动听,可他这会却嫌吵了,起身把那刮针抬起来。声音戛然而止,客厅里瞬间就安静下来。


    正是因为文贤贵的几次抗日募捐,捐的都很多,罗竖心里才有把握,这会又帮接过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