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心也长大,懂事了。”


    “嗯!”


    文贤莺任由眼泪滴落在石宽的尽头,是的,文心见长大了。孩子啊,总要经历一些事情,才会突然长大。


    文贤莺不愿意回去那么快,石宽就陪着,一直到河雾散去,暖暖的阳光照耀在身上,这才相互揽着,慢慢往家里走。


    到了石拱桥头,迎面看见邓铁生走来,文贤莺有些不好意思,松开了石宽,问道:


    “铁生,这么早去哪里?”


    “去警务所,一会要把肥刚送去顾家湾金矿,得早点去,不然晚上赶不到家。”


    邓铁生的手红红的,泡了一早上的水,都还有点冷到骨头里面去呢。


    “哦,那你去吧,早去早回。”


    看邓铁生过了石拱桥,文贤莺又主动揽住石宽的腰。河西这边没有多少户人家,集市也不在这边,早晨走动的人比较少,和石宽一起揽着腰走也不需要多尴尬。


    石宽知道文贤莺这种表现,是沉浸在石颂文离开的事还没走出,他也扶着文贤莺柔软的腰,把话题带到一边去。


    “昨天潘美人和肥刚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


    家里下人一下午都是在说这事,文贤莺又怎么能不知道。


    看着河堤上嫩绿的柳叶随风摆动,石宽心情似乎好了那么一点,又说:


    “罗竖以前给我讲故事,说军阀,你说贤贵这样子有没有点像军阀。”


    “他要真成军阀,那也算是有出息了。他是按照自己的喜怒哀乐行事,看似办的事让人拍手称快,实际上……唉!不说他了,我现在就这么一个弟弟,而且也管不了。”


    文贤莺想说文贤贵干的是伤天害理的事,会遭报应的。可还真是管不了,自己是一个老师,文贤贵是个所长,说不上话啊。


    石宽也管不了,只不过是拿这事和文贤莺闲扯,不让文贤莺老记着石颂文。


    两人一路聊着些有的没的,回到自己家门口时,看到土妹背着狗娃走出来,又随口问了一句:


    “土妹,你去哪?”


    “没去哪,你们出去这么久,早饭也不吃,菜都暖在锅头里,应该还是热的,不热让桂花姐帮热一下。”


    土妹是要去帮邓铁生洗被子,所以撞见了石宽和文贤莺心里就有点慌,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


    到了邓铁生家屋角,土妹就停住了,她有些呆。因为邓铁生的木棚前,那竹篙上挂了一床被单,在早晨的阳光下有点耀眼,正一滴一滴的往下滴水。


    一般的人家,过年前都会把家里的被单等扒出来洗一下,这样子过年睡也舒服一点。邓铁生家没有女人,也就没人管这些,甚至开年这么久了,也不扒出来洗一下。


    昨晚土妹说要帮洗被单,他才想起被单发酸,确实该洗一洗了。一个女人帮鳏夫洗被单,这里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这是好事,如果土妹真的对他有意思,那是求之不得的。可是他不能接受这份感情,小芹死去都还未满一年,他就要和别的女人,这算什么啊?


    不管土妹是不是有那意思,他都不能让这事发展下去。于是今天早上早早起来,把被单洗了,挂在这显眼的地方。


    土妹今天来,看到被单已经洗了,应该就会明白他的意思。


    土妹确实明白,一转身就往石宽家里走,脸上火辣辣的。自己的长相没有小芹那么出众,邓铁生在警务所里是个头,怎么能看上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