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晕过去,也是假晕的。冬生像个亡命徒一样,不装死真有可能被杀死啊。


    冬生他们把他塞进树洞不久,他就自己爬了出来,踉踉跄跄回到家。马世友带着石宽他们来找到他时,他正在家忍受伤口要愈合不愈合的痛苦呢。


    虽然陈明松掌筋都几乎被割断,以后估计抓握东西都难了。但毕竟没死,没死就不是什么案,马世友还把他警告了一顿。


    陈明松受了伤,石宽却也是受了重伤啊。第二天带着文心见去学校报名,反复叮嘱以后有任何事都要告诉家里,然后就回家了。


    开回龙湾镇的船是下午三点钟出发的,石宽中午刚过就来到了码头,他坐在一块石头上,任由还是很冷的河风,把头发和衣领吹过这边又吹过那边。


    赵依萍给罗念的钱有七百多,又已经过去了一天,人早就不知道去到哪里了,他们有心逃跑的,又怎么会那么容易被找到?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回到家怎么跟文贤莺交代?怎么跟罗竖和高枫说?


    到了下午开船时,他面前已经扔满了烟头。码头上有游走的小贩,他又买了一盒小烟,这才上船。


    嘴唇已经干裂,自己都能闻到满嘴的烟味,上了船后,他只是叼着一根小烟,并未点燃。躺在那孤单的长椅上,眼睛无神的望着船棚顶。


    也不知道有没有眨过眼睛,反正是到了龙湾镇的码头,船碰到了码头的那些木桩,全身剧烈的震了一下,嘴里叼着未点的小烟才掉下地来,眼皮好像也合了一下。


    石磨山小学已经开学了,文贤莺不在家。家里只有桂花一个人,石妮、土妹他们都到前面药材棚后看慧姐骑牛去了。


    石宽两脸蜡黄,眼皮低垂的样子,让桂花看了有点陌生,担心的问:


    “石队长,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你帮到学校叫贤莺回来,说我有点事要和她说。”


    烟抽太多,石宽的喉咙就像鸭公一样,声音沙沙的。


    这样的声音,这样的神情,更让桂花担心了。他是下人,不好多问,应了一声,就急急的往学校走去。


    进到客厅,对着茶壶嘴喝了几口茶,石宽重重的坐在躺椅上,闭上了眼睛。现在天气还不是很热,躺椅就摆在客厅里,平时也没有什么人躺,因为一躺下就凉。


    文贤莺还在上着课呢,看到桂花在窗外招手,连忙走出来。


    “怎么了?”


    “石宽从县城回来了,人疲惫不堪,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让我来叫你回去一趟。”


    桂花小心翼翼,生怕哪个词语表达不当,引起文贤莺的担心。


    实际从桂花在窗外招手,文贤莺就已经有些担心了。没有什么特别的急事,家里这些下人不会在她上课时来找。现在听到了这样的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也不回答桂花,就在窗口对着里面的学生说:


    “老师有点事要忙一趟,你们自己学习,不要说话,不要打闹,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也不知道是气氛渲染了还是怎么的,学生们的回答,好像都带着伤感。


    文贤莺迈开大步,几下就走到了操场边,把桂花都甩开一小段。石宽这人很少愁眉苦脸,桂花用疲惫不堪来形容,应该不只是愁眉苦脸了。


    走路似乎比不上心里的急,下了操场的小土坡,文贤莺就开始小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