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慧看向宋怀瓷身边的青年,问道:“那这位是?”
周攸文本想介绍,可刚上前一步,看出宋怀瓷有介绍意图的沈渚清伸手拦住周攸文的手臂。
周攸文看向沈渚清,眼里带着不解,停下来站在沈渚清身边。
沈渚清轻抬下巴,示意周攸文看过去,就见宋怀瓷稍稍后退一步,让蓝宣卿位于自己侧前方,抬手介绍道:“这位是我司董事长秘书,「我」工作上不可或缺的伙伴,蓝宣卿。”
宋怀瓷眼中眸色变得柔和,映着路灯的光辉,流露出泛着爱意的温情,道:“说来羞愧,宣卿如今也屈兼我的爱人。”
陈慧和陈志镔闻言顿感意外。
这是……办公室恋情?
蓝宣卿的心脏快跳了几下,耳廓随着宋怀瓷的话升起热意,主动向陈志镔伸出手,说道:“叔叔好。”
陈志镔认为自己已经算是思想开明的家长了,但看到两个大男人站在一块说彼此是情侣时,心里还是升起一股别扭和奇怪。
或许是自己家里有两个愣嘎小子,陈志镔看到宋怀瓷和蓝宣卿两个人在一起时,总会想到网上那些狗血小短剧。
什么养女跟亲儿子爱上了,或者是自己家的宝贝女儿喜欢上一个男人,最后发现那个男人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也不是说他们不般配,但毕竟是两个男人,反正陈志镔除了跟陈若茗和周攸文有过肢体接触外,他对其他男人的拥抱和揽肩都抱以抗拒的态度。
不过,出于礼数,陈志镔没有将心里的不适感化作厌恶,转移到蓝宣卿身上,握住蓝宣卿的手,说道:“蓝秘书好,我们家两个小子承蒙照顾了。”
在长辈面前,蓝宣卿通常不会冷脸相对,他虽然没怎么跟朋友的家长相处过,但肯定跟面对合作商不同,应该……就跟面对自己有好感的长辈一样吧。
蓝宣卿扬起浅浅的笑,说道:“叔叔言重了。”
可他是真的不会跟朋友的家长交流啊!
陈慧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在大脑里搜索了一阵才恍然说道:“攸文也跟我提过你呢,经常说今天宣卿哥请他吃饭了,昨天请他喝奶茶了的。”
她脸上露出些许羞惭,可更多的又好像是对周攸文的无奈宠爱:“我家孩子有时候脑筋太直了,真是太让你破费了,谢谢你蓝秘书。”
蓝宣卿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从朋友家长嘴里听到自己相关的事。
不是对比,不是好孩子和坏孩子,不是让自己多多照顾对方的学习,而是一些小到不值一提的日常琐事。
这只是自己对周攸文这个弟弟的照顾,却没想到被他一件一件事无巨细地分享给了陈慧。
虽然是自己自愿为对方的付出,有时候甚至是一件自认为随手的小事,但依然会生出一种被对方认真记住并用心重视的感觉。
蓝宣卿说道:“不会,攸文很懂事,在工作上一直很尽心努力,我认为这是我作为朋友应该给他的犒劳和鼓励。”
陈慧笑起来,说道:“太客气了蓝秘书,还是要谢谢你对他的照顾的。”
面对宋怀瓷时的油嘴滑舌在这一刻仿佛被尽数遗忘,蓝宣卿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挽回似乎陷入尴尬的场面。
察觉到蓝宣卿有些拘谨不自然,于是宋怀瓷伸手牵住蓝宣卿的手。
对方伸来的手让蓝宣卿暗惊,不好意思想躲,却被宋怀瓷的指尖先一步钻进下意识张开的指缝,扣紧了蓝宣卿的手,安抚性捏了捏。
心里那股无措似乎被宋怀瓷掌心的温度驱散,让蓝宣卿安心将场面交给他,听着他替自己说出告辞的话:“叔叔阿姨舟车劳顿,已经是辛苦,我们也不便冒失叨扰,先请离开。”
周攸文挽留道:“但是不是说一起去吃烧烤吗?”
陈志镔和陈慧的出现让蓝宣卿都忘了这茬,见周攸文脸上若有失落,不禁心软。
反正一起吃饭也是热闹,自己刚刚答应了他,突然咕了也不太好,攸文和陈若茗会多跟自家长辈说话,注意力应该也不会放到自己身上。
欲言时,宋怀瓷似乎再次察觉他的心思,拇指轻轻摩挲过指节,止住他未说出口的勉强。
觉得不适应或不舒服的场合就不要勉强自己再去了,蓝宣卿有这个资本拒绝,只是他顾忌着太多。
但自己不一样。
他向来没有什么顾忌的东西。
宋怀瓷看向周攸文,说道:“抱歉攸文,吴叔说他已经要到了,是我料差了,下次我再给你补上。”
陈若茗看出宋怀瓷似是不想久留,虽然难免感到难过和失落,但还是为宋怀瓷开口道:“攸文,不能这样,宋总还有工作要处理,晚一点回去就要处理得更晚,宋总就得忙到更晚才能休息。”
周攸文被突然咕了计划有点不开心,但也不想宋怀瓷因为自己而影响了作息和效率,闷声应道:“知道了。”
陈若茗看他这副蔫样,也没舍得说什么重话,摸上他的脑袋揉了揉:“烧烤明天也能吃,而且爸妈刚到咱们这边,跨区过来开了两三个小时的车,先带他们回去休息和放行李,你要吃夜宵也等爸妈休息完了再一起出来吃,可以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周攸文没有拒绝,乖乖应着可以。
陈慧在旁边看得老母亲的慈爱心爆棚,心中连连尖叫:我们家孩子都太可爱了!
小茗也是长大了,没有之前那么愣了,在文崽身边总这么懂事!越来越有个哥哥样了!
哎呦,文崽真是太乖了,咋就这么听哥哥的话!
兄弟俩感情怎么这么好呢!从小就跟双生子似的,感觉真是越大越好,文崽也是越来越黏着小茗了,之前小时候哪儿都要跟着小茗,上厕所都恨不得跟进去。
后边儿有一阵子到青春期了,文崽有了距离感这个概念,有了小男孩的羞耻心和别扭,就不怎么跟小茗亲了。
但也就持续了半个学期,文崽就先坚持不住,跑到小茗房间,用一局游戏重新拉近了距离,两兄弟的感情比之前更好了。
长大后,文崽有了不同的选择,陈慧原以为两兄弟会各奔东西,跟其他人家的兄弟一样,出去工作后来往就少了,感情也自然不比从前了。
至少,在文崽出过社会被生活暴打后,跟小茗的来往可能多少会变淡一些。
结果两人的联系不但没有变少,反而还增多了。
小茗对文崽的在意和关心只增不少,比她还像个老妈子,一天天念着文崽会不会在外头三天饿九顿,会不会被顾客刁难,会不会躲在出租房里一边哭鼻子一边啃面包。
现在两兄弟又在一块了。
一起上班,一起吃饭,一起回公寓,一起生活,彼此照顾。
陈慧瞧着陈若茗揽过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周攸文,弯腰跟他轻声耳语着什么,手掌搁在周攸文后脑勺上,时不时揉几下以作安抚。
周攸文就静静听着,觉得有道理的时候就点点头,样子看上去也不那么失落了。
熊浣抱手看着这幕温馨,唇角扯起一点弧度。
难怪周攸文总会露出那么开朗无忧的样子,有这样的家人在身边,肯定可以把人养得很好。
养得像一盆向日葵,善良真诚,惹眼热烈。
有人戳了一下他的肩膀,熊浣扭头看去,沈渚清靠过来挑眉问他:“一会儿喝一杯去?”
熊浣笑起来:“少爷这么好兴致?中彩票了?”
沈渚清撞了他一下,说道:“我心情好。”
因为今天晚上何崎真的如约带他出去吃饭,还是去了高档餐厅,吃了什么惠灵顿牛排。
那种感觉很不一样,不是因为吃了漂亮饭,而是何崎。
何崎就像真的笃定他会来,等沈渚清到楼上时,何崎已经穿上外出的外套,坐在沙发上等他。
看到他进来,何崎便放下手机问他:“开车来的?”
沈渚清老实地点头应嗯,何崎便把手机放进兜里,站起来,说道:“钥匙给我。”
沈渚清为这一幕怦然心动,因为真的很像某种日常,很像某种他们在一起之后的日常。
何崎动作间的自然,语气里的理所当然,隐隐约约都透出一种家庭夫妻的氛围感。
沈渚清鬼使神差地摸出钥匙递给何崎,听对方说出他心中所想的话:“走吧,哥哥带你去吃饭。”
都不用问,熊浣看见沈渚清这副样子就知道,这小子是又飘了。
也不用猜,肯定是因为晚上那大少爷请了他吃饭的事,都在他耳边念了一晚上了。
反正也没事,陪他喝点好了。
熊浣这样想着,抬手搭上沈渚清的肩膀,问道:“请不请客?不请客我可不去。”
沈渚清挤兑了熊浣一句:“抠门,请你还不行吗?少爷。”
这是念着刚刚的仇,把话还回来了。
路边,一辆国雅红旗缓缓停下,按了一下喇叭提示。
众人看上去,吴叔降下车窗,朝宋怀瓷和蓝宣卿挥了挥手,宋怀瓷颔首回应,手掌抚上蓝宣卿的背部,对陈慧和陈志镔说道:“那我们先行告辞了。”
陈志镔应道:“去忙吧,别误了事。”
宋怀瓷点头示礼,带上蓝宣卿离开,贴心为他拉开了车门。
蓝宣卿总是很喜欢宋怀瓷的学习态度,从前自己是怎么对宋怀瓷的,如今就有多少行为被宋怀瓷学了去,转而应对到自己身上。
蓝宣卿坐进车里,吴叔扭头乐呵呵地问他:“蓝秘书呐,冷吗?要不要开个暖气?”
蓝宣卿摆摆手,说道:“我不冷,但最近秋冬转季,吴叔才是要注意身体。”
吴叔拍拍自己胳膊,骄傲道:“不比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是喊着要健身减肥什么的,吴叔我的身子骨硬着呢。”
宋怀瓷坐上车,听见这话不由笑道:“还是要注意些,若是染了风寒,头疼起来也是很麻烦的。”
吴叔闻言也觉得有理:“啧,这倒是,这感冒还好,顶多就打几个喷嚏,就是脑袋一疼起来那就不行了,干什么都觉得没劲儿。”
说着,吴叔又扭头对蓝宣卿笑道:“那还是谢谢蓝秘书关心了哈,真是贴心,我这心里头都觉得热乎乎的。”
对上吴叔热情似火的笑容,连蓝宣卿都忍不住扬起几分唇尾,说道:“吴叔客气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吴叔嘿嘿笑了几声,坐直了些,拉拉胸前的安全带:“好喽,那咱回去?”
宋怀瓷说道:“可,先送宣卿回去。”
“没问题,走着。”
车辆启动,蓝宣卿这才慢半拍注意到周攸文在朝这边挥手告别,蓝宣卿连忙降下车窗,对周攸文挥手回应。
得了回应的周攸文眉心立刻抬起来,光举起双手,卖力挥舞。
见此,蓝宣卿噗嗤失笑,比了个ok手势后也跟周攸文挥手,直到视野里再也看不到周攸文的身影,蓝宣卿才放下手,升起车窗。
转过头,宋怀瓷正托腮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唇尾始终勾着,惹得蓝宣卿心痒,忍不住坐近了些,伸手去勾宋怀瓷的小指,明知故问道:“哥怎么突然说走?”
宋怀瓷抬起下巴,任由蓝宣卿勾走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他不以为然地说道:“你既然不愿,又为何在那?这种交际没必要,需要勉强委屈你自己的更加不需要。”
蓝宣卿好奇问道:“现在很多时况都迫不得已,有时候应酬,如果想要取得合作方的选择,就是需要去迎合对方的话,降低自己的身位,捧着他,光硬是换不来合作的。”
宋怀瓷轻轻退开与蓝宣卿相扣的手,半牵着蓝宣卿的手掌,引到唇前落下一片浅吻,说道:“我不否认,这是你的「生存之道」,但我不需要,也不喜欢。
我不想你去迎合别人、讨好别人,不想你再委屈自己,去收拾「我」留下的烂摊子。
是我还不够好,所以我会做得更好,直到你不必再去为了所谓的合作和场合而去奉承任何人,小心翼翼地去看对方的脸色。”
当你拥有「绝对的能力」、「无二的权力」、「足以让人仰仗与欣赏信任的才华」中的三者之一,在某一片领域里就不再存在什么小心谨慎。
宋怀瓷的语气很认真,也很郑重,郑重到落在蓝宣卿手背上的吻仿佛在发烫发热,认真到蓝宣卿眼睛忽然就酸了。
哥,你不要这么好。
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否则我会害怕。
因为真的太美好了,让我觉得真的很幸福。
“哥,我不是个会依靠的人。”
我不需要什么郑重的许诺,不需要什么山盟海誓,更不需要什么甜言蜜语,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而且,宋怀辞每次都甩脸子离开,将一塌糊涂的场面留给他,蓝宣卿一开始就觉得麻烦,认为是宋怀辞的试探和对他的历练。
后来,蓝宣卿才慢慢觉得,那或许是宋怀辞偷偷给他的「好处」。
糟糕的场面最容易显露出一个人的救场能力,那是给了蓝宣卿结交他人的机缘,是蓝宣卿对外展示情商与能力的好机会,是蓝宣卿最好接受他人橄榄枝和另眼青睐的时候。
如果蓝宣卿愿意,他大可以在这个期间选好其他更好的公司或老板进行跳槽,因为他有足够的理由和借口,有这个值得被他人挖墙角的能力。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留在你身边,因为你总会有累的时候。
彼时,鄙想在卿身旁,为卿带去片刻属于你我私情的温存。”
从前,我的目标很远,似乎我总是不够格、不够拼命往上爬、不够努力。
之后,我的目标又变得很大,大到需要装下整个家国,大到需要装下盛朝的黎庶百姓,大到为君主而「天下大同」。
现在,我忽然什么都不想要了,什么都不想管了,宣卿,我忽然只想沉溺在儿女情爱里,只想与你并步到白头。
刚才蓝宣卿倚在车窗处欢笑的样子实在是太美好了,街道上的霓虹街灯似乎都在那一瞬间失了色,过往二十几年所看到的风景都没有那一刻的蓝宣卿来得真实而鲜活。
正是因为太美好了,所以,宣卿,我想能够护住你,无论是蜚语还是危险,我都想为你创建一个能够像刚才那样,让你继续自在扬笑的环境。
这或许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但如果你能因此而得到平稳安宁的话,这便是瓷的一生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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