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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一章 账目是否清楚?

    “水已经浑了。”他说,“不翻,怎么知道底下藏着什么。”


    右佥都御史离开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内廷的灯一盏盏亮起,光影落在宫墙上,被拉得细长而沉默。


    朱瀚站在窗前,没有再看账册,而是静静地等。


    他等的不是人。


    是反应。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外头便有了动静。


    先是一名内侍匆匆而来,在门外低声禀报:“殿下,兵部左司郎中,在外求见。”


    朱瀚挑了挑眉。


    “他说什么事?”


    “说是……听闻殿下在查旧账,特来说明几句旧情形,免得误会。”


    朱瀚笑了一声。


    “旧情形?”他转过身,“请他进来。”


    那名郎中进来时,神情很恭敬,行礼行得极稳,显然早就演练过。


    “下官见过瀚王爷。”


    “免礼。”朱瀚示意他坐,“你来得倒快。”


    那郎中勉强笑了笑:“殿下召见御史之事,内廷都看在眼里,下官想着,若有能说明之处,不敢不来。”


    “哦?”朱瀚端起茶盏,“那你说说。”


    郎中清了清嗓子,语气刻意放缓:“去年秋修河道,兵部确曾临时借调石料,用于军需演练。那八十余块,或许正是当时调拨后,账目回补时出了岔子。”


    话说得极圆。


    既承认“动过”,又把问题推到“回补”。


    朱瀚听完,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问了一句:“那批石料,用在何处?”


    郎中一愣,随即答道:“演练场地,具体位置……下官需回部查档。”


    “查档?”朱瀚点头,“那就查。”


    郎中心里一松。


    却听朱瀚接着道:“正好,我也想看看,那场演练,是谁下的调令。”


    这句话落下,郎中的笑僵在了脸上。


    “殿下,这……当时军务繁杂,调令多由副署经手——”


    朱瀚抬手,打断了他。


    “你不用急着解释。”他的语气依旧温和,“我没说一定是兵部的问题。”


    郎中连忙应声:“是,是,下官多心了。”


    朱瀚看着他,忽然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请右佥都御史吗?”


    郎中一怔:“下官……不敢揣测。”


    “因为他不怕得罪人。”朱瀚道,“而我,也不怕。”


    这话说得很轻,却让屋内的空气一瞬间冷了下来。


    郎中立刻起身,再行一礼:“殿下若无他事,下官先告退。”


    “去吧。”朱瀚点头。


    人一走,朱瀚脸上的笑意便淡了。


    “第二个。”他低声道。


    真正坐不住的人,已经开始自己往前走了。


    夜更深时,又一封密呈送到了朱瀚案上。


    不是折子。


    是宗人府旧档中,关于那名“途中病故”的仓吏的补录。


    朱瀚展开细看。


    死因:暴疾。


    时辰:子初。


    地点:驿站偏房。


    随行之人:无。


    “无?”朱瀚指尖轻点纸面。


    一个负责转运石料的仓吏,途中病故,却“无随行之人”。


    他合上卷宗,抬头道:“来人。”


    内侍应声而入。


    “传我口谕。”朱瀚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命顺天府,明日一早,重查此案。”


    内侍一惊:“殿下,这是……要翻旧案?”


    朱瀚看了他一眼。


    “不是翻旧案。”他说,“是把没查完的案子,查完。”


    内侍不敢再问,立刻领命。


    天还没亮,顺天府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不是击鼓。


    是内廷的腰牌。


    府丞披着外袍匆匆出来,一见那块玉牌,心里先凉了半截。


    “瀚王爷口谕。”内侍展开简短的一行字,“重查去年秋修河道途中病故仓吏一案,即刻。”


    府丞不敢多问,只应了一个字:“是。”


    天亮之前,旧案卷宗被从最底层翻了出来。


    等天色真正放明,第一道锁链已经落下。


    那名当年负责押送石料的副手,被带进了顺天府大堂。


    人还没跪稳,汗已经顺着鬓角往下淌。


    “大人,”他声音发抖,“小的、小的只是个跟脚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府丞没有立刻审。


    他看了一眼堂侧坐着的那名内侍——那是瀚王府的人。


    “昨夜你在何处?”


    “小的在家,在家歇着。”


    “可有人作证?”


    “有、有,我妻——”


    “你妻昨夜回娘家了。”


    那人猛地抬头。


    府丞把一页纸推到他面前:“这是驿站旧档,你认不认这个名字?”


    那人看清名字,脸色瞬间发白。


    “认……认得。”


    “那你再看看这个。”


    府丞又推过来一张。


    是一笔银两的支出记录,不在公账,在私账。


    数目不大,却刚好够封一个人的嘴。


    堂上安静得可怕。


    那副手喉咙动了动,终于跪伏下去。


    “是、是有人交代的。”他声音几乎听不清,“说那天夜里,让仓吏一个人歇着,别再叫人跟着……”


    “谁交代的?”


    那人闭了闭眼。


    “地方仓……主事。”


    消息传到内廷时,朱瀚正在用早膳。


    内侍压低声音,将顺天府的审讯结果一字不漏地报上。


    朱瀚听完,筷子没停。


    “地方仓主事?”他说,“官不大,心却不小。”


    他放下筷子,漱了口。


    “传话给顺天府。”


    内侍立刻躬身:“殿下吩咐。”


    “人,先别动死。”朱瀚道,“我还要他开口,说点更有用的。”


    “是。”


    与此同时,朝堂上已经起了风。


    地方仓主事被带走的消息,像是被人刻意放出来的,不到半日,几乎传遍六部。


    有人开始真正慌了。


    兵部左司郎中再一次求见。


    这一次,他没再绕弯子。


    “殿下,”他一进门便行大礼,“此事若再查下去,恐牵连甚广。”


    朱瀚坐在案后,翻着一份奏报,头也没抬。


    “牵连广,是我的错?”


    “殿下明鉴,下官不是这个意思。”郎中额上已经见汗,“只是……朝局未稳,若多人受牵,恐生变数。”


    朱瀚终于抬眼看他。


    那一眼,很静。


    “你知道我为什么是瀚王爷吗?”


    郎中一愣。


    “不是因为我姓朱。”朱瀚缓缓道,“是因为先帝给我这个位置,就是让我在该翻的时候翻,在该断的时候断。”


    他站起身,走到郎中面前。


    “你们怕变数。”朱瀚道,“可你们现在站的地方,本来就踩在变数上。”


    郎中嘴唇动了动,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朱瀚转身。


    “回去告诉你们的人。”他语气不高,却字字清楚,“我给过他们机会,在封条补第一道的时候停手。”


    “现在——”


    他顿了顿。


    “该我走到库门里面了。”


    西库开库的那一刻,内廷罕见地聚了不少人。


    不是宣召,却一个不缺。


    工部、户部、河道总署,各有一名主事到场;兵部那边来的是一位素来谨慎的侍郎;右佥都御史站在最末,却是全场最镇定的一个。


    库门前,朱瀚站在最前。


    他今日穿的是王府常服,没有佩剑,也没有多余装饰。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


    “验封。”朱瀚道。


    负责封库的内侍上前,当众核对封条。新旧两道,一道不少。


    “封条无误。”


    “开。”


    库门被推开的声音很沉。


    尘封的气味扑面而来,混着木料、纸张和铁锁的味道。


    几名负责搬运的内侍进库,将账箱一一抬出,按年、按项摆在廊下。


    朱瀚没有立刻翻。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箱子。


    “去年秋修的账,在第几箱?”他问。


    一名工部主事下意识上前:“回王爷,在第三箱。”


    “打开。”


    箱锁落地。


    账册被取出,按次序铺在案上。


    朱瀚随手翻了一本,目光极快,却在第三页停住。


    “这一页,”他说,“谁经的手?”


    工部主事额头一跳,还是回道:“是地方仓先录,后由工部复核。”


    “复核的人是谁?”


    那人报了一个名字。


    朱瀚点了点头,又翻过一页。


    “那这一页呢?”


    这一次,没人立刻答话。


    朱瀚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兵部侍郎。


    “你来说。”


    兵部侍郎明显一愣,却不敢推辞,只得上前细看。


    “这一页……是兵部调拨回补时所记。”


    “回补。”朱瀚重复了一遍。


    他伸出手指,在账页某一行轻轻一点。


    “八十八块石料,回补在这里。”


    “可我昨日看地方仓副册,”朱瀚语气平静,“这八十八块,已经在更早之前‘验收合格’了。”


    空气,骤然紧了。


    右佥都御史向前一步,声音清晰:“也就是说——同一批石料,在两本账里,走了两次流程。”


    没人反驳。


    因为反驳不了。


    朱瀚合上账册。


    “这就是我说的。”他淡淡道,“晒一晒,霉味就出来了。”


    他转头,看向兵部侍郎。


    “你昨日说,调令多由副署经手。”朱瀚问,“那这一次,副署是谁?”


    兵部侍郎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前任副署。”


    “前任?”朱瀚微微一笑,“巧了。”


    他示意内侍。


    “把人带上来。”


    很快,一名年近五十的官员被带到廊下。


    不是现任官员。


    而是那位——三个月前,以“身体不适”为由告老的副署。


    那人一见朱瀚,腿就软了。


    “瀚、瀚王爷……”他勉强行礼,声音发颤。


    朱瀚看着他。


    “你告老得很及时。”他说。


    那人不敢抬头:“下官只是……年迈——”


    “年迈的人,不该记得这么清楚。”朱瀚打断他,“八十八块石料,记得吗?”


    那人沉默。


    朱瀚也不催。


    他只是转身,对众人道:“你们都觉得,这事复杂,牵连广。”


    “可在我看来,很简单。”


    他回头,看着那名前副署。


    “你签了两次字。”朱瀚道,“一次,为地方仓验收;一次,为兵部回补。”


    “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


    朱瀚的声音很稳。


    “这两次,你是替谁签的。”


    那人终于撑不住了,跪倒在地。


    “王爷……”他声音哑得不像话,“不是下官一个人。”


    朱瀚点头。


    “我知道。”


    他看向右佥都御史。


    “记下了吗?”


    “记下了。”


    “那就好。”


    朱瀚抬眼,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今天到这里的,算你们运气好。”他说,“因为我给了你们一个机会——站着看清楚,坐着想明白。”


    他转身离开。


    早朝。


    殿内的气氛,与往日明显不同。


    往常这个时辰,大臣们低声交换几句,等着传唤;可今日,站位已定,却几乎没人说话。目光或多或少,都落在殿侧那个位置上。


    瀚王爷,朱瀚。


    他站得很稳,神色如常,仿佛这几日翻库、拿人、开旧案的事,从未发生过。


    直到议事过半。


    兵部尚书出列。


    这一刻,殿内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臣,有本启奏。”


    朱瀚抬了下眼,却没有动。


    兵部尚书声音不急,却字字用力:“近日西库重开,牵连诸部,人心浮动。臣以为,此举虽出于肃清旧弊之意,却恐扰乱军政根本。”


    话音一落,殿内顿时起了一阵极轻的骚动。


    这是第一次——


    有人在朝堂上,正面指向瀚王爷。


    皇座之上没有立刻回应。


    朱瀚却已经走了出来。


    “兵部尚书。”他行的是标准朝礼,动作无可挑剔,“你说我扰乱军政?”


    兵部尚书一怔,没想到他会直接接话,却还是沉声道:“臣不敢妄言王爷之过,只是事涉旧账,本应由六部自查,而非——”


    “而非我插手。”朱瀚接过话。


    “是。”兵部尚书道。


    朱瀚点了点头。


    “那我问你一件事。”


    他转身,面向众臣。


    “去年秋修河道,所用石料,账目是否清楚?”


    没人应声。


    朱瀚又问:“兵部调拨军需,账目是否只走了一次流程?”


    依旧无人作答。


    他这才重新看向兵部尚书。


    “你刚才说,六部自查。”朱瀚语气平静,“可我看到的,是六部各自为账,账账相护。”


    “那我不插手,谁插手?”


    兵部尚书脸色微变:“王爷这是——”


    “这是职责。”朱瀚打断他。


    这一句,不重,却让殿内骤然一静。


    朱瀚抬手,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


    “顺天府昨日重查旧案。”他说,“查出一名仓吏,途中病故,账上无随行人,实则被刻意隔离。”


    他将折子递上。


    “再查出一名地方仓主事,私账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