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文彦抬起头，深邃的眼眸看着她。
“芳婷。”他开口，声音低低的，“你怀孕了。”
陈芳婷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盯着他，像没听清似的，“你说什么？”
“你怀孕了。”他又说了一遍，“脉象很明显，快两个月了。”
陈芳婷愣在那儿，像被人钉在地上。
她想起那天晚上。
苏念橙和越靳临新宅庆祝，她喝了不少酒。
后来萧文彦送她回家，她拉着他，不让他走。
然后气氛到了，就又睡一块了。
第二天起来她要赶着回学校上课，就忘了吃药这件事。
可现在——
她忽然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着，哭出声来。
“我不要……”她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我不要怀孕……我不要生孩子……我还不想当妈……”
萧文彦蹲在她面前，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
“芳婷。”他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别哭了。”
“我怎么能不哭？”她抬起头，泪流满面，“我才多大？我还没准备好……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我怎么照顾孩子？”
她说着说着，又哭起来。
萧文彦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那就生下来。”他说，“我们一起养。”
陈芳婷愣住了。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他一字一顿，“生下来。我们一起养。我照顾你，照顾孩子。你不用一个人扛。”
陈芳婷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凭什么？”她声音发颤，“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孩子在我肚子里，我说了算——”
“我没替你做决定。”他打断她，声音很平静，“我只是告诉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在你身边。你要生，我陪你。你不要，我也陪你。”
陈芳婷愣住了。
她看着他，那张硬朗的脸上，没有不耐烦，没有犹豫，只有认真。
从始至终，他都是认真的。
是她一直在躲。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哭得更凶了。
萧文彦没再说话，只是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四周安静的不行，只有她的哭声，和他的心跳声，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红红的。
“萧文彦。”她叫他，声音哑得厉害。
“嗯？”
她咬了咬嘴唇，“你……你确定孩子是你的？”
萧文彦愣住了。
他看着她那副又哭又倔的样子，忽然笑了。
“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他伸手，抹掉她脸上的泪，“你还有别的男人？”
陈芳婷脸一红，“我没有——”
“那就行了。”他打断她，“别胡思乱想。”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很久。
“我害怕。”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小，“我怕当不好妈。我怕孩子生下来，我照顾不好他。”
“不用怕。”他握住她的手，“有我在。”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温和里带着坚定，像是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
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那……”她咬了咬嘴唇，“那先别告诉别人。等我缓一缓，再跟家里说。”
“好。”他点点头，“听你的。”
她又低下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几秒。
“萧文彦。”
“嗯？”
“谢谢你。”
他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谢什么。应该的。”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对面那栋楼上，白惨惨的。风小了些，树枝不再乱晃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睁开眼，“对了，刚才在缴费处，我好像碰见念橙了。”
萧文彦眉头微微皱了皱，“她看见你了？”
“不知道。”陈芳婷摇摇头，“她好像在排队缴费，不知道是不是越哥生病了。”
“那明天打个电话问问。”萧文彦站起来，朝她伸出手，“走吧，我送你回去。你今晚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陈芳婷把手放进他掌心，他握住，把她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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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
两人出了办公室，往电梯口走。
走廊里空荡荡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她走在他旁边，低着头，心里还在想刚才那张B超申请单。
“萧文彦。”她忽然开口。
“嗯？”
“那张单子……你收好了吗？”
“收好了。”他说，“别担心。”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两人走出去，路过缴费处的时候，陈芳婷脚步顿了顿，往那个窗口看了一眼。
灯还亮着，没人排队。
她收回目光，跟着萧文彦出了医院大门。
风迎面扑来，凉丝丝的。她裹紧外套，加快脚步。
萧文彦走在她旁边，伸手揽住她的肩。
“冷吗？”他问。
陈芳婷摇摇头，“不冷。”
他把她揽紧了些，两人往停车场走。
三楼病房。
苏念橙推开病房的门，越靳临还躺着，但已经醒了。他偏过头，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茫然。
“去哪儿了？”他问，声音还有点哑。
苏念橙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去缴费了。你感觉怎么样？还烧吗？”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好像退了不少。”
“嗯，好多了。”他握住她的手，“几点了？”
“快八点了。”她看了看表，“饿不饿？我去买点吃的？”
“不饿。”他摇摇头，看着她，“你吃了吗？”
“吃了。”她笑了笑，“在食堂吃的，不好吃。”
他嘴角弯了弯，“那明天回家我给你做。”
“你先把病养好再说。”她给他掖了掖被子，“医生说明早再查一次体温，没事就能出院了。”
他点点头，握着她的手，没松。
苏念橙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你看什么呢？”
“看你。”他说。
她脸微微一红，“我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他顿了顿，“念橙。”
“嗯？”
“谢谢你。”他说，声音低低的，“谢谢你今天来找我，谢谢你送我来医院，谢谢你没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