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在这儿给你坐镇
这是一个知府上任之前必知的课程啊。
太子脸色一沉。
“接着说。”
林南继续道。
“第二拨人，目的更明确，冲着我们试验地来的，一共六个人，索性我们的人发现得早，加上村民帮助，抓住了五人。”
太子皱眉。
“五个？”
林南点头。
“他们身手很厉害，当时我们有个人还去世了。”
赵简眸色深沉，对张文华的恨意到达了顶峰，随后对着太子道。
“殿下，我留下的人可以以一敌十，这种级别的刺客，不是一般人能培养出来的。”
话里的意思相当明显，他怀疑这个同知。
张文华听懂了，脸色一白。
“你、你什么意思？不是我！那些人不是我派的！”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是真的觉得无辜啊。
太子看着他，没说话。
就连周文邵也不信。
偌大的一个松江府，除了当官的有这个本事还有谁？
太子闭了闭眼睛。
两百府兵围攻一个村子，朝廷命官被诬陷为土匪，锦衣卫死伤过半，血流成河。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过是这位同知什么都没查清楚弄出来的。
不，这种不说太子不信，就连三岁小儿估计也不信，那背后的目的可想而知。
“全是为了新盐法啊。”
太子在心里可惜的同时重新睁开眼睛，心里已经更加坚定，转向周文昭。
“周大人。”
周文昭连忙抱拳。
“下官在。”
太子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这件事，事关江山社稷。好好查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不管牵扯到谁，不管他背后站着什么人，按律处理，我在此给你坐镇。”
他甚至清醒自己来了。
周文昭心头一凛，随即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
“下官遵命！”
他说完，转向林南。郑重地整了整官袍，抱拳，深深一揖。
他是新任知府，正五品。林南是工部主事，正六品。按官场规矩，他无需对林南这般客气。
但，这位大人的功劳值得。
“林大人，有劳了。”
林南知道这件事处理完了，猛地放松下来。
眼前的景象就模糊了。
“林大人！”
“主事！”
“林南！”
林南最后看见的，是太子快步冲过来的身影，是刘伯温焦急的脸，是赵简通红的眼眶，是周文昭惊愕的神情。
然后——眼前一黑。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林南！”
太子一把接住他，却被他的重量带得一个踉跄。
赵简冲上来，从另一边扶住，两个人一起把他轻轻放在地上。
林南躺在那里，浑身都是血。
太子蹲在他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但很弱，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来人！”
他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
“医官！大夫呢！”
赵春听到声音，立刻从屋里出来，扑到林南身边。
他翻开林南的眼皮，又探了探他的脉，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殿下，林大人失血太多，得马上抬进去救治！”
太子点点头，朝赵简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抬！”
赵简一把抱起林南，大步往院子里跑去。
太子站起身，望着那个消失在门内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刘伯温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撑到现在，不容易。”
太子点点头。
如果他们晚来一会儿，或许林南也会是院子里面倒下的一员。
门里，传来赵春急促的声音。
“热水！快烧热水！把药箱拿来！所有人都出去，别围在这里！”
然后是脚步声，是水声，是压抑的啜泣声。
太子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刘伯温看了他一眼，轻声道。
“殿下，您也累了一夜了。要不先去歇歇？”
太子摇摇头。
“我等一下。”
他就那么站着，望着那扇门，望着门缝里透出的昏黄灯光，望着进进出出的人影。
……
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中有光透进来。
林南的眼皮动了动，想睁开，却发现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他努力了很久，才勉强睁开一条缝。
入目是一片昏暗的光线。
他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
头顶是粗糙的房梁，是熟悉的屋顶。
林南想动一动，却发现浑身都动不了。
低头一看——整个人被裹得像个粽子，白色的布条从脖子缠到脚踝，厚厚的一层又一层
林南愣愣地看着自己这副模样，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会残废了吧？
林南惊恐的试着动了动手指，还好，手指还能动。又动了动脚趾，脚趾也能动。
看来没瘫痪。
他松了口气，眼珠转了转，打量四周。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黄。
窗外的天色看不真切，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
他正想着，门忽然被推开了。
林秀儿端着一碗药走进来。
她低着头，小心地看着碗里的药汁，脚步很轻，生怕洒出来。走到床边，她抬起头，正要开口——
手里的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表哥！表哥你醒了！”
林秀儿转身就往外跑，边跑边喊。
“醒了！表哥醒了！孙大夫！赵大夫！快来人啊！”
林南躺在床上，听着她越来越远的喊声，嘴角微微扯了扯。
他其实想问……什么情况。
但人都跑了。
算了，等会儿再说吧。
脚步声很快响起来。
先是急促的小跑，然后是更快的脚步，再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门被推开，一群人涌了进来。
打头的是一老一少——孙郎中和赵春。
后面跟着的是太子和刘伯温。
太子走在前面，刘伯温跟在旁边。
再后面，是赵简和沈文谦。
这俩人挤不进去。
太子站在最前面，刘伯温站在旁边。孙郎中和赵春正围着床，给林南做检查。
他们俩只能站在后面，踮着脚往里看。
林南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太子脸上。
他想开口，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太子看出他的意思，微微俯下身。
“别急着说话。让大夫先看看。”
孙郎中和赵春一左一右查看。
好一会儿，赵春直起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转向太子，脸上带着笑意。
“殿下，林大人没事了。危险期已经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