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好像被当做傻子了
林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拿着盒子拆开。
最上面是一摞纸，纸张雪白，折得整整齐齐。
那是林南这些日子写的奏报和新盐法的章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可林南却没管这些，而是越过那摞纸，从盒子底层拿出了几个东西。
那是五个巴掌大的油纸包。
每个油纸包都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油纸外面还能看见一些黑色的粉末痕迹。
包得方方正正，像一个个小包袱，可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显然里面装的不止是纸。
老张看见那几个油纸包，眼睛忽然瞪大了。
他想起半个月前的事。
那段时间，林南也不知道怎么了，天天窝在屋里捣鼓什么东西。
白天去盐场盯着干活，晚上回来就关在屋里，点着油灯写写画画。
有时候写到半夜，屋里还会传出一些奇怪的声响——不是爆炸，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滚来滚去。
那是赵简刚离开两天的事情，老张他们几个私下里还议论过。
“主事这是怎么了？赵队长刚离开两天，他就把自己天天关在屋里，也不出来走动。”
“谁知道呢，兴许是在写什么要紧的东西。”
“写东西能写到半夜？我昨儿夜里起来撒尿，还看见他屋里亮着灯呢。”
“管他呢，主事做事自有主事的道理。”
后来有一天，林南忽然出来了，手里捧着几个这样油纸包的东西，让他们跟着去海边。
老张他们跟着去了，以为是要试什么新家伙。
结果到了海边，林南把那几个油纸包往海里一扔——
“砰！”
一声闷响，海面炸开一团水花，浪头溅起老高。
老张他们全愣住了。
那声音，那动静，跟过年放的炮仗似的，可比炮仗响多了。
林南站在海边，望着那团渐渐散去的浪花，脸上带着几分满意，又带着几分遗憾。
“还行。就是威力小了点。”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走了。
老张他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主事这是……在做什么？”
“不知道啊。扔炮仗玩？”
“那玩意儿能是炮仗？你见过这么大的炮仗？”
从那以后，林南又做了几次这样的“实验”。
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晚上，每次都是去海边，往海里扔几个这样的油纸包，然后听个响。
老张他们私下里管这东西叫“主事的响炮”。
但具体做什么用的就不知道了。
当然，现在也不确定……
而对于林南来说，这只是保护自己的手段罢了。
他倒没想多推动历史的发展。
只是带着人来到华亭这才俩个月，就遇到了恶霸，试探，进入盐场之类的。
林南想着自己不会武功。
他倒是试着跟赵简他们一起训练，但是两天就不行了，所以为了在这个陌生的异世让自己活的更久一点。
他就用每个现代人都知道的化学知识，弄了几个小炸药包。
当然现在还不成熟，只是能吓唬人而已，不过也够了。
林南把东西收在宽大的袖子里面，带着人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沈文谦从隔壁院子走了出来。
他站在院子门口，看着林南，又看看被押着的张文华，脸色复杂得很。
“林主事，您这是……”
林南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沈大人，您先回去吧。”
沈文谦无语。
他想对林南说别把自己当傻子，可现在对方显然没空管他……
林南确实着急，不再看他，一挥手。
“走！”
老张押着张文华，后面跟着五六个锦衣卫，大步往村口走去。
村口。
那棵老槐树下，副将正跟守御千户所的千户站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火把的光照出他们的脸，一个狰狞，一个冷硬。
“……那个林南，就是土匪，还有他的手下，村里的百姓都同流合污，将军，待会儿进去，一个不留！”
副将咬牙切齿地说。
千户皱了皱眉。
“一个不留？不会有事吗？”
“能有什么事？”
副将冷笑一声。
“那些刁民帮着土匪，早就落草为寇了！咱们算是剿匪了！”
千户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行。不过同知大人得先救出来。”
“那是自然。”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
抬头一看，就看见林南带着人从村里走了出来。
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年轻的脸平静得很，看不出什么表情。
身后跟着几个精壮的汉子，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正是张文华。
四面八方的府兵瞬间围了上来，刀枪齐刷刷对准林南。
“站住！不许动！”
“放开同知大人！”
林南停下脚步，站在火把的光圈里。
他扫了一眼那些虎视眈眈的府兵，又看向那个千户，忽然开口。
“这位将军，借一步说话。”
千户眉头一皱，走上前来。
他上下打量着林南，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不屑。
“你就是那个土匪林南？”
林南没接这话，只是指了指被押着的张文华。
“应该是，不过将军我不是来跟你们打架，现在咱们做个交易，我想用张大人换一样东西。”
千户一愣。
“什么东西？”
林南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你们军营里的疡医。”
千户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声里全是讥讽。
“疡医？你一个土匪，挟持了朝廷命官，还敢跟本将谈条件？”
他往前一步，盯着林南。
“我告诉你，现在放开同知大人，本将还能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要是再敢废话，等本将打进去，你们全村的人，全得死！”
林南看着他，神色不变。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位置。
火光下，张文华那张狼狈的脸清清楚楚地露了出来。
副将看见他，眼睛都红了，猛地往前冲了几步。
“大人！大人！”
他指着林南，嘶声吼道。
“林南！你快放开大人！要是大人少了一根汗毛，老子把你碎尸万段！”
林南没理他，只是看着那个千户。
“将军，我再问一遍。疡医，换不换？”
千户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