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谨小慎微钱富
他们都不是重要的人，那位钱老爷没跟他们说。
那么真相恐怕只有那个孙管家知道，只是孙管家现在不会开口。
但幸好，这里有二十来个锦衣卫护着。
……
而此时，华亭县城，钱家大宅。
这是一座占地十几亩的深宅大院，高墙深院，朱门大户，门前还蹲着两个石狮子，气派得很。
后堂里，灯火通明。
钱富坐在太师椅上，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脸色越来越黑。
孙管家带着人从申时到戌时都没回到，不知道是不是出意外了。
大夫人周氏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手里捧着茶盏，却不敢递过去。
她嫁进钱家三十年，太了解自己这个丈夫了。
谨小慎微，有一点风声他都会去让人探查，这也使得他躲过了多次危险。
但现在……孙管家回不来，他心里不知道怎么想呢。
“老爷……”
周氏觉得太压抑了，试探着开口。
“兴许孙管家是路上耽搁了？要不，再等等？”
钱富冷笑一声。
“等？等到天亮？”
他说着把手里的茶盏往案上一顿，茶水溅了一桌。
“过年那会儿我就觉着不对劲。”
“县城怎么突然多了一个有钱的商人，买了那么一堆东西。本以为就是暂时停留，没想到一呆就是两个月。”
钱富从不怀疑自己的直觉。
他今年五十有六，在华亭县盘踞三十年，从一个开杂货铺的小商人爬到今日的位置，靠的就是这份警惕。
“两个月啊，海涯村有什么生意呢。”
他又重复了一遍，“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呢。”
周氏站在一旁，小心翼翼擦拭桌子。
“兴许……兴许是海货那种小营生？”
“蠢货，他们的手笔至于亲自去做这种小生意？”
钱富看了她一眼。
“可惜了，要不是半个月前我病了，耽误了查，指不定没今天这些事情了。”
周氏不敢说话。
堂中沉默了片刻。
钱富下定了主意，转身看向周氏。
“对了，我记得你那个堂兄弟，周茂，不是在县衙当县丞吗？”
周氏一愣：“老爷是说……”
“让他去查查那个人的户籍信息。”
钱富坐回太师椅上。
“我倒要看看，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周氏闻言面露难色。
“老爷，茂哥他……他不会说的吧？他好不容易用了这么多年，爬到了现在的位置，平时也跟周家离得很开。”
“要不然历任县令也不会信任他。而且我们让他去查，他也不会同意吧……”
“不同意？”
钱富打断她，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那你就让你爹去找周茂他娘。”
钱富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就说……我看上了他家那个小姑娘。”
周氏脸色骤变。
“老爷！”
她脱口而出，“那孩子才七岁！”
“七岁怎么了？”
钱富放下茶盏，抬眼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小孩才好玩啊，身上最嫩了。”
周氏站在那里，浑身发冷。
这些年府里面进来的女孩子越来越小了。
周氏有时候也会不忍，但也不能说什么。
因为这些年，周家靠着钱家，发了不少财，几个堂兄弟都谋了好差事，可代价就是。
她们世世代代要跟钱富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绑在一起。
可……就算茂哥儿跟族里关系很远，也是周家的人，那个孩子也是。
周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钱富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如果你做不到，我也不介意换个夫人。”
周氏浑身一震。
她抬起头，对上钱富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我去。”
她哑声道。
钱富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去吧。”
周氏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出后堂，夜风吹在她脸上，凉得刺骨。
她站在廊下，望着天上那轮惨白的月亮，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这些年她到底害了多少人，本以为周家会没事，如今也轮到自家人头上了。
她却不敢反抗。
最终周氏在廊下站了很久，才迈步往娘家走去。
周家老宅在县城东边，三进的小院，比不上钱家气派，却也是这一带数得着的人家。
周氏刚进门的时候，周父正在堂屋喝茶。
见她这个时辰回来，周父愣了愣，放下茶盏。
“闺女？这么晚了，怎么回来了？”
周氏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
周父听完，脸色变了几变。
他比周氏更清楚钱富的手段。
周家靠着钱家，确实得了不少好处，可那些“好处”的代价是什么，他心里也有数。
“爹……”
周氏看着他，眼眶泛红。
“茂哥儿他……好不容易当了县丞，若是……”
周父摆摆手，不让她说下去。
他站起身，在堂中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看向周氏。
“你回去吧。”
周氏一愣：“爹？”
周父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我去办。”
周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周父挥挥手打断了。
“回去吧。这事你别管了。”
周氏站在那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下来。
周父站在堂中，无数次说服自己为了家族，才迈步往外走去。
周茂家在县城西边，是一处两进的小院。
他虽是县丞，却过得清贫。
夫人刘氏是他在老家娶的，成亲五年，生了一个女儿，今年七岁，取名唤作“阿媛”。
此刻夜已深，阿媛早已睡下。
刘氏在灯下缝补衣裳，周茂坐在一旁翻看白日里未处理完的公文。
院门忽然被拍响。
周茂皱了皱眉，放下公文：“这么晚了，谁啊？”
他起身去开门，却见门外站着周氏族长——他的堂伯父，周老爷子。
周茂愣了愣，连忙抱拳行礼：“伯父？您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周老爷子没说话，只是侧身往旁边让了让。
他身后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女孩。
那女孩穿着寝衣，光着脚，脸上挂着泪痕，冻得瑟瑟发抖。
周茂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他女儿阿媛。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