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朱元璋吃软饭的？
两人推开篱笆门，走进院子。
土坯房门楣有点低，朱元璋得微微低头才能进去。
屋里陈设也很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两把凳子，墙角堆着些杂物，但收拾得整齐。
而最显眼的是靠墙摆着的几个大竹筐，里面装满了土豆，朱元璋以为林南只有这些。
“跟我来，地窖在后面。”
林南已经熟练的拿起一盏小油灯，引着朱元璋穿过屋子后门。
后院宽敞不少，整整齐齐地翻垦过，虽然现在已是收获后，仍能看出田垄的痕迹。
院子角落，地上盖着一块厚实的木板，上面压着石头。
林南直接走过去费劲地挪开石头，掀开木板，随后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露了出来。
“我那些土豆都在下面，你小心点，梯子有点滑。”
林南说着把油灯用绳子吊下去先照了照，然后自己率先爬了下去。
朱元璋也好奇，跟在后面，手脚并用，踩着木梯往下。
地窖不深，约莫一人多高，但一到底，借着林南手中提起来的油灯，朱元璋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地窖里面是堆积如山的麻袋，整整齐齐地码放在 泥墙边。
有几个麻袋口扎得不算太紧，能看见里面露出一个个饱满结实的土豆。
角落里，还有几个敞口的大缸，里面也装满了土豆，上面盖着干草保温防冻。
朱元璋缓缓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心跳都有些加快。
他征战多年，深知粮食堆叠起来是何等景象。
所以眼前这地窖里的分量，绝不是“偶然得来”、“稀罕物件”该有的数量！
“这……”
朱元璋的声音在地窖里显得有些低沉。
“大概有多少？”
林南正弯腰检查一个麻袋是否受潮，闻言回头，咧嘴笑了笑。
“摆摊用掉了一些，还剩下……嗯，还有四千来斤吧。可能多点，我也没细称，反正差不多。”
“四千……来斤？”
朱元璋重复了一遍，脸上有一丝被“欺骗”后的好笑。
“林小子，你当初不是跟老夫说，这是偶然得来的稀罕玩意儿？”怎么这么多。
后面话虽然没说，但是林南就是懂了，他干笑两声，赶紧从旁边扯过一个空麻袋，开始从最近的麻袋里往外掏土豆往里装。
“咳咳，老马，话可不能这么说。我是说东西稀罕，可没说过它产量低啊！”
“主要我也没想到这土豆嘛，好种，不挑地，而且……结得多了点。”
“多了点？”
朱元璋气笑了。
“这叫多了点？对了，你用了多少地种出来的。”
虽然问了，但是他知道应该不多，毕竟进来的时候林南这个小院子一看就没多少地方。
林南这时已经装了大半袋土豆，扎好口，提着试了试重量，然后对朱元璋说。
“我带你去看看？”
两人又一前一后爬出地窖。
林南把麻袋放在一边，领着朱元璋走到后院那片开垦地的中央。
夜色已深。
林南伸手指着自己开出来的两亩地，下巴朝朱元璋那边挑了挑。
“喏，就这儿。满打满算，两亩地吧，收获的就是你看到的那些。”
朱元璋没有说话。
他缓缓走到田垄边查看。
看得出，这片地算不上肥沃，甚至有些贫瘠，靠近城墙根，土里碎石不少。
可就是这样的地……出来那么多土豆。
而且林南说地窖里还有四千多斤，加上他摆摊消耗掉的，绝对不低于五千斤。
“五千斤……”
朱元璋低声喃喃，他想起了自己和马皇后在坤宁宫里，对着区区几个土豆感叹“若天下百姓皆能吃到多好”，却因其“稀罕”而觉得前路漫漫。
但如果是这么高产的话，现在看来好像有点实现的希望了。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转向林南。
“林南。跟我合作吗？”
“啊？”
林南正蹲在旁边揪一根野草，闻言一愣，抬起头，脸上写满疑惑。
“合作？合作什么？种土豆？老马，你想种，我留的种子我可以给你点，你拿回去自己找块地种着吃就行了，咱俩合作什么啊。”
看着林南那副傻样子，朱元璋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又有点想笑。
这小子，聪明的时候是真聪明，憨起来也是真憨。
他深吸一口气，想到对方至今仍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转了个弯。
“谁稀罕你那点自己吃的种子！”
朱元璋没好气地说，背着手，踱了两步，摆出一副“老夫自有门路”的架势。
“你不知道，我媳妇娘家，是做生意的，做得还挺大，南北货殖都有些门路。”
“所以我是说，我回去跟我大舅哥说道说道，让他出面，咱们正经把这土豆……这神物，推广出去！让更多人种，更多人吃上！”
“这样也不用等你有钱了再弄了。”
听到这话，林南这下真的惊讶了，他不自觉上下打量朱元璋，那眼神分明在说。
就你？这打扮？整天蹭吃蹭喝的样儿？媳妇娘家这么厉害？
只见他绕着朱元璋转了几圈，随后脱口而出，
“老马，你大舅哥这么厉害，那你……”
后面“岂不是吃软饭的”几个字在林南嘴里滚了滚，看着朱元璋逐渐黑下来的脸，明智地咽了回去。
朱元璋何等人物，哪能看不出他那点心思，顿时觉得屁股有点痒——想踹人。
他也没犹豫，直接照着林南撅起的屁股就虚踢了一脚，笑骂道。
“滚蛋！老夫是那种人吗？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岂能事事倚仗妇家？”
“不过是……不过是亲戚间互通有无，帮衬一把！”
他努力给自己找个合理又硬气的借口。
林南揉了揉屁股，嘿嘿笑了。
他觉着老马这人挺有意思，明明有机会靠亲戚过好日子，偏要自己在外头“流浪”，还挺要面子。
不过，林南仔细一想朱元璋的提议，心思也活络起来。
自己一个人，想要真正把这土豆推广开来，估计还要一两年，倒不如直接靠老马那个“厉害的大舅哥”。
“合作……倒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