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火的地方在公堂右侧的一间小屋,等到阿错和顾凌舟跑到屋子前时,发现那火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燃起的烈焰将一切吞噬,橘红的火光将阿错琥珀色的眼睛照的通亮。


    透过火焰的间隙,阿错看到了那具在火中燃烧的尸体,她瞬间气血上涌,无尽的愤怒像潮水一般翻涌而起,不顾一切的往火中里奔去。


    顾凌舟手机眼快地抓住了她,冲着她道:“火太大了,你不能进去!”


    阿错死死地望着躺在里面的云清池,眼中充满了悲戚,她皱着眉,抬着眼不想让眼泪落下,她激动地道:


    “可是云清池还在里面啊!”


    顾凌舟知道云清池还在里面,那是他同窗的好友,是他的挚友,他躺在里面正在受着烈火的炙烤,他心也在痛,也在难受。


    可是他不能让阿错进去,火实在太大了。


    “我知道云清池还在里面,可是火这么大,你进去不仅保不住他,还会有性命威胁。”


    “如果是云清池,他肯定不想你进去,不想你为了他而受伤,你知道吗?”


    顾凌舟拽着她:“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冷静。”


    言语间,燃烧着的房梁坍塌而下,落下的火星溅了一地,吓得周遭的官差退后了一圈,只留阿错和顾凌舟站在原地,仿佛根本不怕那烈焰的炽热。


    阿错听着顾凌舟的话后,冷静了下来,随后一言不发地走到一旁,拿起木桶去水井中打水,一桶接着一桶地浇灭那燃起的火焰。


    顾凌舟见状,也跟着她一起。


    最终,半个时辰后,大火终于被熄灭了,阿错丢到手中的木桶,像行尸走肉般地走到那副早就被烧成灰烬的尸体前。


    这是她的朋友,是她生命中第一次见到心灵最纯粹的人,那么善良,那么隐忍,那么美好。


    上天给了他谪仙神佛般的面容,给了他菩萨般的心肠,还给了他紫薇般的才华。


    可上天又如此薄情,给了他这一切,又要狠心地收走,让他如此突兀的逝去还不够,竟还要让他受这烈火的焚烧,死了也尸骨无存……


    她取了一个木盒,和顾凌舟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将他的灰烬敛了起来,边敛她还边小说地说:“轻一点。”


    “他会痛。”


    等将灰烬全都敛了干净后,阿错将木盒阖上,他和顾凌舟站了起来,她垂着眼问顾凌舟:“你家中都找过了,没见到柒娘?”


    顾凌舟点头:“都找了,我甚至沿街去周边的邻居家都找过了,都没有。”


    阿错的眼睛暗了又暗。


    一场大火来的措手不及,她满心满眼的都是云清池的尸体,等到火熄灭了,烟雾散去,一切都明朗起来。


    云清池的坠楼,知县的百般推脱,仵作的消失,柒娘的失踪,以及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


    这件事要是没有鬼,她阿错就白活了。


    她记得的,昨日清晨云清池离开前,要去的地方是知府住处。


    丰州这么大,州中各县的知县执掌财政之事,这丰州城则是由知县全权管辖,那么能管他,让知县听话的,就只有一个人。


    知府张寻墨。


    “啊——”


    凄惨的声音在公堂中响起。


    顾凌舟揪住知县的衣领,一脚就将他踢翻在地,一只黑色的皂鞋大力地踩在他的胸口,将他五脏六腑都要踩断。


    “你…你们胆敢殴打朝廷命官!你……你们罔顾王法!”


    “我要治你们死罪……啊!”


    顾凌舟脚上的力气又加大了些,知县疼的直叫。


    “你们还不快来救本官!”知县连忙叫着那些站在一旁不敢上前的官差衙役。


    那些衙役刚要上前,阿错一击眼光扫去,起唇:“我们敢打他,自然有后手,你们要是不怕尽管上来救他。”


    看着阿错认真的模样,衙役相互对视,最终还是没上前。


    自古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们可不敢轻举妄动。


    见他们没再上前,阿错放了心。


    她低头看着苦不堪言的知县,缓缓张口:


    “我要见知府。”


    谁知阿错刚一开口,知县就出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就你们两个?”


    “你们不过就是太学学子,是我位阶小了才给你们脸面,不跟你们计较,你们知道知府是谁吗?张口就要见他。”


    “他身份高贵,见得都是王公贵胄,你们,不过一个是云州的学子和一个寒门将军之子,还想见他?真是痴心妄想。”


    他们二人离开县衙后,他叫了师爷去查他们二人的身份,他当是什么有权有势的权贵呢,不过就是小人物罢了,知府动动手指就能把他们捏死,到这来耍什么威风。


    “唔——”


    顾凌舟的脚又加了力气,知县被气的不行,开口让那些衙役上前,不要怕他们。


    阿错咬着牙冷笑:“是吗?”


    “你既然能查的到我是云州来的学子,就查不到玉山崔氏的长公子是我兄长吗?”


    “你说谁?”知县一听这名字,心中惊慌,连忙开口。


    阿错缓缓吐出话来:“我说,玉山崔行渡,是我兄长。”


    “听清楚了吗?”


    知县瞬间脸色大变,睁大眼睛,一时间心乱如麻。


    阿错沉声:“现在,我们可以去见知府了吗?”


    知县没想到她居然会跟世家攀上关系,还是玉山崔氏,这可棘手了,这件事彻彻底底变成烫手的山芋,怎么做都是死。


    他在心中想了想,看着自己的处境,他点了点头:“可以,可以。”


    “不过,你们能松开脚吗?我带你们去。”


    阿错看着他,心道还是崔行渡的名号管用,但又想着知府刚才说的那番话,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云清池和柒娘从小认识张寻墨,说那是一个很刻苦的人,他家中贫困,出身寒微不容置疑。


    可是这知县连顾凌舟镇国大将军之子的身份都看不上,又怎么可能说一个寒微出身的知县身份尊贵?


    这张寻墨,有问题。


    阿错给了顾凌舟一个眼神,让他别松开他踩着的脚。


    她道:“我改变主意了,我不去见知府了。”


    “我要你告诉我,是不是知府让你办的云清池的案子。”


    “你只能回答是或不是,多答一个字,我就剁了你的手,我说到做到。”


    在知道阿错跟崔氏的关系后,知县就知道他们二人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而且看那样子他们也猜出了个大概,他要是不说真话,他会死的很惨。


    最终,他点了点头,对着他们道:“是。”


    不过为了扯清关系,他连忙甩开责任:“这些都是知府让我做的,我只是照知府的吩咐行事,完全没有害他。”


    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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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想要的答案,阿错面上一冷,勾起嘴角冷笑,狠狠地踩断了知府的手。


    她面无表情地道:“我说了,你多说一个字,我就剁了你的手,是你自己说的。”


    就算是他是受的知府命令,那他也放了火 ,云清池尸骨无存,他逃不了干系。


    阿错和顾凌舟端着装着云清池的木盒一同出了县衙。


    顾凌舟愤愤道:“现在要去张府吗?刀山火海我跟你去,无论如何要给他一个公道。”


    阿错抱着木盒,一步一步往前走,她摇摇头:“现在不去。”


    “为什么?不是已经知道了是知府做的了吗?”


    阿错望着他,轻声说:“顾凌舟,你是对我说的,对待猎物,要等。”


    “要等他们放松,让他们懈怠,最后再一击毙命。”


    “现在怒气冲冲的去张府,他肯定做的滴水不漏,这么大的丰州都是他在管,我们只怕会有进无出。”


    顾凌舟一时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加之行军打仗靠的都是厮杀,没看出这一层,差点将他们推进危境。


    他道:“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阿错抚摸着云清池的木盒,她沉着声道:“回家。”


    顾凌舟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还是跟着她一起回了云家。


    云宅还是这副模样,依旧还是那么温馨静谧。


    柿子树上挂满了红绸,昭示着大喜的日子即将来临,一切都还是原样。


    只是不见新郎和新娘。


    望着这一切,顾凌舟先受不住,捂着眼睛流下了眼泪。


    阿错眼眶发酸,她抱着那方小小的木盒,泪水在她眼眶中打转,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知道,她现在还不能哭,她得要撑起来,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她还要去找柒娘。


    她要给云清池一个公道。


    泪水只会模糊她的视线,给不了她方向,她现在只能冷静,冷静再冷静。


    她抱着木盒,坐在柿子树下望着那一束的红绸,过了好久,等到天空泛起橘红,她才对着哭了一会儿的顾凌舟开口:


    “别哭了。”


    ***


    夜半,橘红的火焰猛地高高蹿起,一时间,邻里间的百姓被火焰惊醒,纷纷出门查看,对着那户着火的人家窃窃私语。


    “多好的院子啊,怎么就起火了呢?”


    “那柿子树上还挂着红绸呢,这两天怕是有喜事,这事真作孽啊。”


    “人都没跑出来呢!多半喜事要变丧事了。”


    “哎哟,作孽哦。”


    ……


    望着那熊熊燃烧的大火,街角一个普通打扮的人悄悄离开人群,一路走到张府,进了正屋,对着屋中的那个人笑着道:


    “公子,成了。”


    “老奴足足放了十桶的火油,他们啊根本就跑不出来。”


    “那是特制的火油,火一烧就没了,后面就凭是大罗神仙来了都发现不了。”


    张寻墨坐在书案前满意地点头,咧起嘴角笑得开怀:“好好好,你这事做的不错。”


    “这是老奴该做的。”


    张寻墨勾起嘴角,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阴森恐怖,他冷哼:“崔氏的子弟又如何?到了我丰州的地界,还不是只能被我掌控?”


    “他们要怪,就怪云清池吧。”


    “居然认识张寻墨的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