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报官


    “卖!全都给我卖了,我看谁要这堆破烂!”


    她咬牙怒吼,刚一言罢,又转头进内室收拾东西。


    不多时,就收拾了个包袱出来,大步就闯出听雪轩。


    “既然陆兄容不下我,我现在就走!让别人都瞧瞧,靖安侯府是怎么轻待救命恩人的!”


    翠竹被她这脾气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阻挠:“姑娘,您先冷静一些,若现在走了,您可就什么都没了。”


    “没了就没了!以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我就是死,也不可能再回侯府半步!”


    她撂下狠话,不顾翠竹阻挠,拔腿就往外走。


    一群家仆和丫鬟也急忙阻止。


    如今她欠下外债一堆,若真让她就这样走了,夫人不得怪罪死他们?


    他们说到底也还是沈青梧的人,各个都拦得起劲十足,硬生生将柳如烟给拖在了听雪轩内。


    柳如烟自然不忿,动静愈闹愈大,不是打就是砸,整个听雪轩都叫苦不迭。


    眼看柳如烟彻底失控,不少人都急忙向沈青梧通报。


    彼时的沈青梧还在院中算账,听说柳如烟要走,唇角都泛起一阵冷笑。


    “走?我倒要看看,她欠下这巨额外债,还能走去哪儿。”


    她冷冷说着,放下账本,起身就走出小院,目光冷厉至寒。


    “春杏,去将此事禀报侯爷——其他人,都随我去听雪轩。”


    “是。”


    一群家仆都巴不得要看热闹,浩浩荡荡就跟着她去找柳如烟。


    听雪轩中,柳如烟咬牙切齿,状若疯癫,厚重的包袱都掉落在地,不少金银珠宝也散落在旁。


    “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平时好处没少你们的,关键时刻,你们竟都帮着沈青梧拦我?!”


    她狠狠就啐去一口唾沫,斥骂:


    “白眼狼!”


    一群家仆都吓得连忙躲开,也心烦气躁。


    什么好处?


    就那点残羹剩饭,喂狗都不要,也配叫好处?


    思及此,他们都纷纷翻起白眼,对柳如烟更是不耐烦。


    沈青梧到此地时,便见他们与柳如烟顶头对抗,各个神情愤愤,像是要即刻将柳如烟打一顿。


    再看柳如烟包袱内的散落金银,她目光一沉,更是冰冷。


    “柳姑娘要走也就罢了,竟还敢拎着侯府财物走?就不怕侯爷深究起来,报官将你送入衙门?”


    柳如烟一听,更是面色涨红,梗着脖子回怼:“这些都是陆沉舟送我的东西,我凭什么不能拿走?更何况,我对陆沉舟有救命之恩,就是要拿空侯府底蕴,那都不为过!”


    沈青梧见她又拿出“救命之恩”来压人,面上也翻涌出连连冷笑。


    “这些日子,你在侯府奢靡无度,侯府为你收拾的千百两烂摊子,早就能抵你这三年来的‘救命之恩’,你若还撒泼耍赖,就休怪我即刻报官,让官府来评评理。”


    柳如烟一听她要报官,神色陡然慌张,冷汗也直落不止。


    “报…报官?!凭什么!”


    她强撑着底气,咬牙吼回去。


    “我是陆沉舟的救命恩人,你们要是将我送入衙门,整个侯府也得丢尽颜面!”


    沈青梧闻言更是讽笑,不疾不徐道:“拿颜面还侯府一个清净,侯府上下,心甘情愿。”


    这话一出,柳如烟彻底无言以对。


    强劲的威压也从沈青梧的身上透出,让她手脚发颤,后背都泛出冰凉。


    “你…你!”


    沈青梧见她害怕,这才拢了拢袖,清冷道:“念在侯爷的面子上,我今日也给你一次机会。”


    说着,她抬眼向青玉使去眼色。


    青玉瞬间了然,一件丫鬟的粗布麻衣就被扔向柳如烟。


    “只要你愿意卖身入府,一辈子做丫鬟奴隶,从此以劳工给侯府抵债,我也能网开一面,不将你逼入官府衙门。”


    柳如烟闻言,却是眼睛瞪大,惊骇地尖叫出声:“做丫鬟?!”


    她猛地就站了起身,面目狰狞地瞪向沈青梧。


    “我看你不是要我抵债,而是明摆着羞辱我!”


    沈青梧面色平静,语气却是越发狠辣:“羞辱?随你怎么想,但你可别忘了……”


    她从青玉手中拿过账本,步步紧逼,一举一动都尽显压迫。


    “上月十五,你为抵奢靡之债,偷拿库房的赤金玛瑙簪一支,汝窑青瓷盏一双,更有白玉佛颜像两尊……”


    “这一件件宝物都是天子赏赐,价值连城,若你不想当丫鬟抵债,那便即刻入官府,将这些宝物都吐出来罢。”


    柳如烟听完,已是唇间雪白,瞳孔巨震。


    她每次偷拿宝物,都是借着陆沉舟的名头,按理来说,无人会怀疑,这沈青梧又是怎么知道的?


    沈青梧看穿她心中想法,只觉她蠢。


    她在侯府经营多年,偌大侯府早已在她的掌控之中,别说几件宝物丢失,就是少了一只苍蝇,她都能心知肚明。


    这时,陆沉舟也已闻讯赶来。


    他一张脸冰冷阴沉到极致,听完沈青梧所说,更是额角直跳。


    原以为柳如烟只是简单欠下外债,却不曾想,竟还敢偷拿库房宝物!


    简直是胆大妄为!


    柳如烟不知他心中所想,一看见他来,只觉如见救星。


    “你来得正好!”


    她起身就扑向陆沉舟,愤愤道:“你为我说句公道话,这些宝物,究竟抵不抵的上过往情分!”


    陆沉舟本是冷漠以对,却在听见“过往情分”之时,眼底深处又掀起波澜。


    他心知柳如烟屡教不改,可那点残存恩情,终究是没法让他心狠。


    “罢了。”


    他叹气偏过头,不愿再多看柳如烟。


    “此事我先与青梧斟酌一番,随后再做决断。”


    他既不答应求情,但也不完全拒绝,只说要“斟酌”,已是给柳如烟留了半分薄面。


    柳如烟却不懂其中深意,心间如被针扎,见他面容冷漠,更觉刺痛。


    “你果然还是忘了昔日情分!当年,我就不该救你!”


    她攥紧掌心,恨恨骂着,转身就冲回内室,“砰”一声将门关上,宣泄着所有不满。


    陆沉舟见状,只觉更加头痛,无奈扶额,“青梧。”


    沈青梧闻言挑眉,漠然看他,“侯爷这是又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