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就是忘了


    府中识医术者寥寥无几,除了柳如烟之外,其他人全都是青梧的心腹。


    究竟谁是真凶,岂不是一想就知。


    所以,她今天对柳如烟的态度才如此之差,更是直接向陆沉舟提点,生怕他又有偏颇,甚至徇私舞弊。


    若真到了那时……


    自己也绝不会旁观下去,必要好好敲打这糊涂儿子一番!


    ……


    院落之中,浩浩荡荡的丫鬟仆人都跪了一地,面对主位上的陆沉舟,连脑袋都不敢抬。


    气氛压抑低沉,几乎都要结成冰霜。


    陆沉舟的脸色更是如风雨欲来,戾气深重,狠厉阴沉。


    “我给你们半炷香的时间,若不交代有谁动过夫人膳食,我便即刻将你们统统发卖贱籍,一个都别想再入侯府半步!”


    丫鬟仆人们闻言,全都冷汗直落,惊慌到不敢喘气。


    如今仆人位卑,一旦发卖出去的人家不好,他们就跟生不如死没区别!


    一想到日后即将活在地狱中,不少人都瑟瑟发抖,拼了命的细想,究竟是哪个杂种敢动夫人的膳食。


    突然,角落的年轻厨娘神色一僵,似想到什么后,便小心抬头,看向陆沉舟。


    “侯…侯爷,我昨夜看见有…有人进了小厨房,却不知是,是不是她下的手。”


    她说话结结巴巴,明显是因那人的身份不一般。


    陆沉舟鹰目一眯,眉间狠气纵横,当即盯住了她。


    “是谁?”


    小厨娘狂咽唾沫,在阴戾注视下,一身肩膀颤抖不止。


    “是…是柳姑娘。”


    “柳姑娘”三字一出,陆沉舟拧眉而起,“什么?!”


    他简直难以置信,大步就走向小厨娘,“你所言当真?”


    小厨娘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四肢颤得几乎要趴倒在地。


    “事关夫人性命,小人哪敢说假话啊?还望侯爷明察!”


    陆沉舟见她认真,身体也僵在原地,甚至还不免踉跄了几步。


    柳如烟?


    她以往一向心善,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能难过半宿,如今怎会下毒害人?


    他还是不愿相信,一些丫鬟仆人却已都面泛厌恶。


    “竟又是她搞得鬼!”


    春杏气得大怒跺脚,回想起柳如烟要给沈青梧喂药一时,吓得又是心有余悸。


    还好夫人几句话阻挠了她,否则,现在早就被害得命丧当场了!


    屋内的沈青梧却目光平静,似早有预料。


    她不是蠢人,早在老夫人对柳如烟话语针对时,她就察觉了其中异样。


    老夫人向来与人为善,一旦变脸,必定是对方做了恶毒之事。


    “咳……”


    沈青梧看陆沉舟还愣在原地,垂眸便轻咳一声。


    “侯爷,我看其中有所误会,不如就让柳姑娘前来解释一番?”


    陆沉舟这才猛地回神,抬手就招来管事:“去将如烟带过来。”


    管事深知情况严重,没有犹豫,拔腿就去逮柳如烟。


    不过片刻,柳如烟的声音就从院外传进,充满不悦:“你们凭什么跟押犯人一样押我!我又没做错什么!”


    管事对她一点好脸都没有,“做没做错,您心知肚明,何必跟我们一帮下人纠缠?”


    言罢,他伸手一推,直接就将柳如烟推进了院中。


    现在他也懒得管什么“救命恩人了”,敢在府中下毒,“恩人”也得变“仇人”!


    主子的仇人,他自然不能好生对待!


    柳如烟被推的踉跄,差点就摔倒在地。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抬头却又对上陆沉舟的冷脸。


    四周的气氛更是诡异低沉,不少人都狠狠瞪她,如见脏神。


    她一下子就心慌起来,嘴唇轻颤道:“你…你们这样看我做什么?”


    陆沉舟负手走向她,步步紧逼之时,气势威严。


    “你昨晚在厨房动了青梧的膳食?”


    柳如烟当即眼珠子乱转,心虚地避开陆沉舟的目光。


    该死,怎么这般快就被查出来了?莫不是被人看见了?


    想到这,她闭了闭眼,简直无比后悔,竟没处理好马脚。


    但既然已经被发现,依陆沉舟的火眼金睛,隐瞒是无用了,倒不如搏一搏。


    她心脏都跳如擂鼓,震得她四肢冰凉,面上却还故作无知地问:“是,是啊……怎么了?”


    陆沉舟闻言,剑眉拧得更是要杀死个人。


    “你为何这么做?!”


    柳如烟被呵得肩膀一抖,两眼登时就泛出薄红,委屈得快要落泪。


    “陆哥,你做什么凶我?!我也只是听闻嫂嫂食欲不振,这才好心加点药材进去罢了!以往咱们在山里都这么吃,也没见出事啊!”


    陆沉舟一听更是要发怒,却被她的话弄得无可奈何。


    “以前怎比现在?那在山中采的药,株株都味好无毒,但京城中假药无数,一旦认不清,那就是要命的大事!你怎可胡来?!”


    柳如烟咬紧了红唇,更是假惺惺地抽泣几下,“我刚来京城,哪知这么多讲究?若陆兄你实在生气,那我…我……”


    她一咬牙,干脆就要跪在地上。


    “我就给嫂嫂下跪磕头赔不是好了!”


    陆沉舟见状一慌,下意识将她扶起来。


    当初柳如烟为给他寻药疗伤,特地攀上悬崖,也因此摔伤双腿,至今仍有后遗症,若真让她跪下,恐怕这腿疾又得发作。


    一时之间,陆沉舟是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屋内的沈青梧见此一幕,眸光微沉。


    “柳姑娘,下跪磕头就不必了,只是我乃高官家眷,若被害之事传到皇上耳中,你必要被严查审问。”


    “我劝你先将卖毒草药的商贩交代出来,让侯爷带人审查,以免你日后被严刑审讯,恐出不了刑房。”


    “什么?!”


    柳如烟顿时大惊失色,根本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


    “这,我……”


    她结巴起来,愣是半句话都说不出口。


    什么京城买药,什么毒草药药贩?


    那全是假的!


    这药散完全是她自个儿制的,她去哪儿找个替罪的药贩子出来?


    沈青梧看她说不出话,唇角的笑意也越发冰冷。


    “怎么说不出口?莫非,柳姑娘是忘了那药贩子的长相?”


    经这提醒,柳如烟连忙道:“没…没错,就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