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这样便很好
柳如烟点头如捣蒜,哭的梨花带雨,向陆沉舟保证从今以后一定安分守己,绝不再过分奢靡。
陆沉舟见她说的情真意切,也没再过分多说。
“你去吧!”
他摆摆手,眼底满是疲惫。
柳如烟乖顺的点头,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只是刚回到自己的院子,她就立刻变了副面孔。
“该死的沈青梧,我说她上次怎么如此痛快的付了账,原来是憋着坏,居然敢在陆哥面前告我的状!”
翠竹来上茶,她一巴掌将茶杯挥到地上。
“姑……姑娘……”
翠竹惊慌失措,连忙跪在地上,说话时嘴唇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着,脸上的血色像被人瞬间抽走般苍白。
柳如烟越想越气,同时恼恨自己怎么就这么不小心,轻易就钻进了沈青梧设计好的套里。
她皱眉余光瞥了眼房间里琳琅满目的摆件,这可都是她一点一点辛苦选出来的,内心虽有不舍,可想到今日陆沉舟的话,还是咬了咬牙,吩咐翠竹。
“去,把屋里的这些字画摆件都收起来。”
“是。”
翠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底还藏着困惑,却没有多问,只默默将满地的狼藉收拾了。
柳如烟盯着新买回来的衣裳首饰,不舍得摸了又摸,最后不甘心的将它们全都锁在箱笼里面。
有朝一日,她一定要将这些东西再风风光光的拿出去!
次日清晨,柳如烟又换回了一身窄袖骑装,守在陆沉舟出府的必经之路。
“陆哥,我……”
柳如烟一见陆沉舟立刻扑上去,伸手想挽住他的胳膊,却被他不着痕迹的避开。
扑了个空的手僵在半空中,柳如烟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尴尬和无措。
“陆哥,你昨天的话说的太对了,我回去之后反思了,把东西都收起来了。”
她嗫嚅着开口。
陆沉舟闻言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审视,果然如同她说的般,全身再没有一件奢华靡费的饰品,宛如他们初识时的简朴模样。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样便很好。”
他眼底浮现出一丝满意。
得到陆沉舟的肯定,柳如烟瞬间欢喜起来,“陆哥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了。”
陆沉舟闻言颔首肯定,只不过他前脚刚刚离开,后脚柳如烟就前往他的书房,视线落在书房门外两个看守的小厮身上。
“你们两个,是从小在陆哥身边伺候的吗?”
她扬起下巴,像只倨傲的孔雀,居高临下的询问两人。
“回姑娘,我们兄弟俩打小就被买来伺候侯爷,跟在侯爷身边足足有十二个年头了。”
右边的小厮沉默不语,反倒是左边的一脸谄媚,毕恭毕敬的回答柳如烟的问题。
柳如烟眼珠子转了转,又继续追问,“这么说来,你们是最了解陆哥的人喽?”
“小的不敢夸口,只是有关侯爷的事情,小的们不敢不尽心竭力。”
依旧是左边的小厮开口。
“不错,看来你对你们侯爷很是忠心,你来,我替你们侯爷赏你。”
柳如烟朝那小厮招了招手,将他带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从怀里掏出一枚被塞的鼓鼓囊囊的荷包来。
“这是奖励你忠心耿耿办差的,以后把你们侯爷的行程,平时的喜好都告诉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她将荷包重重放在小厮手里。
小厮笑得合不拢嘴,连忙答应。
反正柳姑娘也不是外人,她可是整个侯府的大恩人,侯爷又格外爱重,他讨好了柳姑娘绝对没有坏处。
自此之后,柳如烟不仅时时刻刻掌握着陆沉舟的行程,甚至连他一天见了哪些人,吃了什么饭都了如指掌。
为了贴近陆沉舟的喜好,柳如烟开始刻意模仿沈青梧的穿衣风格。
沈青梧喜欢素净雅致的衣裳,她就特意选择月牙白、湖水蓝、鹅黄之类的布料;沈青梧平时在府里是只用一根玉簪子挽住头发,她就选了一根款式一样的银簪子;沈青梧寻常不着粉黛,她也素净到底……
这一套下来,若是有人从背后看到柳如烟,根本分不清她和沈青梧的区别。
“青梧,你等一下……”
陆沉舟望着从他眼前一闪而过的倩影,立刻追上去,刚开口,对方缓缓转过头来,让他始料不及的是对方居然是柳如烟。
看着那张熟悉却又说不出哪里陌生的脸,陆沉舟微微蹙眉,脱口而出的话咽回肚子里。
“如烟,你这是?”
他望着柳如烟的穿着打扮,莫名觉得有些别扭不适,可以一时间又挑不出是哪里的问题。
直到有一日沈青梧恰好路过,瞥了眼柳如烟,评价道:“柳姑娘真是有心了,只可惜学的形似而神不似。”
她的话一针见血,陆沉舟被她一语点醒,才明白这种别扭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柳如烟听出她暗戳戳的讽刺自己东施效颦,心里暗自咬牙。
沈青梧望着她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也没有理会,谁料柳如烟并不甘心就此作罢,她趁着沈青梧不在,用‘学习管账’的借口,大摇大摆的钻进书房,到处乱翻,偷看田契地契和库房的账目,想要抓住对方‘中饱私囊’的把柄。
“怎么没有?”
柳如烟仔细翻看着,发现由沈青梧经手的田契账册都记录的格外清楚,找不出丝毫的错漏。
“这怎么可能,靖安侯府家大业大,哪有傻子管理这么大的家业,居然一点油水都不捞……”
她眉头紧蹙,手上翻动书页的动作越发急躁起来。
下一秒,沈青梧推门而入,恰好撞见柳如烟在书案前胡乱翻看账本的一幕。
“你在做什么?”
沈青梧眸光冷冽,厉声质问对方。
柳如烟正全神贯注的翻找沈青梧的把柄,见到沈青梧吓得魂都要飞了,慌忙将东西盖上,强壮镇定的开口解释,“我……我只是好奇,所以进来看看……”
她心虚的舔了舔嘴唇,眼睛不敢直视沈青梧。
“书房重地,不是你能随便闯入的!”
沈青梧声音冰冷,“这是第一次,也希望是最后一次,柳姑娘,你如今住在侯府,便要守侯府的规矩,下次若在擅闯,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