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她也配?


    “是么?”柳如烟眼风一扫:“现在我住这个屋,我看着不顺眼的东西,还不能处置了?”


    沈青梧面色一点点冷下去。


    恰在此时,乳母抱着延玉寻了过来。


    三岁的延玉揉着眼睛,看见母亲,张开小手要抱。


    柳如烟眼睛一亮,快步上前,竟直接把延玉抢了过来。


    延玉吓了一跳,扁嘴要哭。


    “哟,这就是陆兄的儿子?长得真像陆兄,一定跟我投缘。”


    柳如烟抱着孩子颠了颠:“小家伙,咱们男子汉,可不能喜欢这些娘们唧唧的东西,对吧?以后跟柳姨……不,叫柳姨生分,叫爹吧,我可是你爹的恩人,不分彼此!”


    话落,小延玉似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故事。


    哇哇哇的瞬间大哭起来。


    可这柳如烟哈哈大笑,肆无忌惮的捏起了延玉肉乎乎的脸蛋。


    “柳姑娘,爹可不是随便叫的,”沈青梧握紧拳头,声音骤冷:“况且延玉他不舒服,放下他。”


    “哎呀,男子汉大丈夫的,怕什么,快叫爹!”


    说着竟然把延玉高高举起。


    沈青梧怒火瞬间冲爆额头,已然忍无可忍。


    刚回来就欺负延玉,安的什么心,她也配?


    “我再说一遍,放下孩子。”


    柳如烟嗤笑,拉着延玉故意不撒手:“嫂子,你也太计较了,我和陆兄的儿子亲近亲近怎么了?一介女流,心眼子真小,烦不烦?”


    沈青梧没了耐心,刚想上前,不料旁边的春杏快了一步走过去,想接过孩子。


    谁知,柳如烟冷冷地一笑,抬手扇了春杏一耳光。


    “滚开,没眼力见的东西,我和你们侯爷是过命的兄弟,我连抱抱孩子的权利都没有吗?”


    春杏脸颊瞬间红肿,泪花闪现。


    延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声吓得“哇”一声,哭的更凶了。


    沈青梧眼底结冰,猛地一把从柳如烟怀里夺过哭嚎的延玉,塞回乳母怀中。


    “带小少爷回去。”


    乳母慌忙抱紧孩子退下。


    柳如烟捂着自己被孩子挣扎时蹬到的手臂,正要发作,却见沈青梧忽然转身。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落在柳如烟脸上。


    沈青梧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语气冰凌凌的:“这一巴掌,是教教你侯府的规矩,春杏是我的一等丫鬟,代表我的脸面,你打她,就是打我的脸。”


    她逼近一步,进而又是一干脆利落的巴掌,“啪!”


    冰冷地道:“这一巴掌,打你伤害我儿,柳姑娘自称江湖儿女,心胸宽广,不拘小节,想来,也不会计较我这区区两巴掌呢?”


    “你……”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


    恰时,陆沉舟刚在前厅寒暄完,一来便看到这一幕,大步走进来,皱眉呵斥:“青梧,你身为侯府主母,为何动手打人?”


    柳如烟立刻抓住他的胳膊,故作豪爽。


    “没事,嫂子跟我闹着玩呢,两巴掌而已,我皮糙肉厚,算什么!”


    沈青梧微微提了口气,杏眸含泪。


    “原来侯爷是这样看我的。延玉身子骨弱,从出生起就被侯府上下悉心照顾,乳娘连说话都要轻声细语生怕吓着延玉,而柳姑娘却抱着延玉颠来颠去。侯爷可知,我心都要碎了!”


    陆沉舟愣住:“我……”


    “延玉出生时早产,若是万一出了个好歹,那我也就随着我那苦命的孩儿去了!”


    沈青梧捂着心口,声声控诉。


    陆沉舟也不是滋味,转头看向柳如烟。


    “如烟,延玉身子弱,你以后别抱他。”


    “好……”


    柳如烟低着头,忍不住嘟囔。


    “我刚来,哪知你儿子经不住折腾。还以为他身体跟你一样好,能在雪地里光着膀子撒欢呢!”


    陆沉舟叹了口气,劝道:“既入了府,便该守府的规矩。”


    柳如烟不敢置信地瞪大眼,“陆沉舟,规矩!你跟我讲规矩?在山里时,你我同食同寝,何曾分过彼此?如今回了你家,有了娇妻幼子,便嫌我不知礼数了?”


    沈青梧嗤笑:“柳姑娘,我和侯爷夫妻一体,他不听我的听谁的?”


    她虽对陆沉舟没有感情,但如果有谁不让他过好日子,她也不会让谁好过!


    陆沉舟深深看了沈青梧一眼。


    这女子看似柔弱,言语却句句在理,绵里藏针。


    柳如烟狠狠剜了沈青梧一眼,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好,好,是我多事,是我不知礼!陆兄如今有了家室,自然是夫妻一体,我算什么?一个外人罢了!”


    陆沉舟左右为难,又想宽慰柳如烟几句。


    沈青梧不慌不忙的先开了口,“此言差矣,柳姑娘是侯府的客人,主客之分的道理,即使是柳姑娘这等不曾读过什么书的人,也应该听得明白。”


    柳如烟尴尬的脸都被气僵了,“我不和你争论。”


    她一把拉住陆沉舟的手:“陆兄,这屋里憋闷得慌,走,你陪我去街上逛逛呗!咱们以前在山里,你不是常说要带我来京城吃最好的酒楼吗?”


    沈青梧继续插话:“看来柳姑娘真的不太明白,侯爷刚刚回府,按礼当先拜见母亲,细说别情,再者,夫君消失三年,如今突然现身,多少双眼睛看着?如今还是先安顿下来,从长计议为好。”


    她看向陆沉舟:“夫君还是别让母亲等太久,先随妾身过去吧。”


    陆沉舟点点头,嗓音清冽:“青梧说的是,如烟,你先歇息,晚些再说。”


    柳如烟感觉自己被沈青梧摆了一道,满心盘算落空,看着陆沉舟当真随着沈青梧转身离去,头火起,抓起桌上的东西就想往地上掼。


    “柳姑娘。”


    沈青梧脚步未停,清冷的声音却飘了过来。


    “这院中一器一物,皆登记在册,你既住此处,若有损毁,照价赔偿便是,春杏。”


    她吩咐道:“去将客院的器物账册取来,留一份副本给柳姑娘,免得柳姑娘不小心摔了什么,日后说不清楚。”


    柳如烟举着花瓶的手僵在半空,气的几乎咬碎银牙。


    陆沉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这位妻子,倒真是……半点亏不吃。


    走出竹意轩一段距离,陆沉舟忽然开口。


    “如烟她在山野间长大,性子是莽撞了些,但心肠不坏,今日之事,还望你不要与她过多计较,救命之恩,我终究欠她。”


    “夫君放心,妾身省得。”


    沈青梧声音低柔:“柳姑娘是夫君的恩人,便是侯府的恩人,只要她不过分,妾身自会以礼相待,不叫夫君为难。”


    可若她蹬鼻子上脸,可就别怪她沈青梧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