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吃饭！”
张定国看着这乱成一锅粥的场面，忍不住干咳两声，强行把话题拽回正轨。
餐桌上。
那只带来的老母鸡已经被炖成了金黄色的鸡汤，特地放了香菇和虫草，香气四溢。
“清歌啊，来，这是鸡腿，肉最多，你多吃点……”
“灵儿啊，你真的成年了？那感情好，禹娃儿有福了……”
“陈禹！你几个态度！还不对人家姑娘好点！”
吃着吃着，餐桌上不知怎么滴，就演变成修罗场。
陈禹啃着鸡腿，如同嚼蜡。
他试着解释过，结果二老给他来一句：“都同居了！你还不对人家姑娘负责！我老陈家没你这样的儿子！”
“……”
得，一句话把陈禹噎死。
他只能埋头吃菜，当个默默的干饭人。
饭后三巡。
陈禹看着坐在对面的张定国、秦岚，还有正在给二老夹菜的苏清歌和蒋灵儿，心里盘算着先前转职开会的事。
现如今，他的转职关系着国家命运，由不得他不慎重考虑。
“张叔，我想了想，那转职的事儿……”陈禹把骨头吐在盘子里，试探性地开口，“我还是觉得「亡灵傀儡师」最适合我。”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一凝。
张定国夹菜的手顿住，眉头皱成了“川”字。
“说说理由吧。”
“理由很简单。”陈禹放下筷子，一脸认真，“我的天赋是基建，但我缺人手。
亡灵生物不需要休息，不需要发工资，不需要吃饭，甚至不需要呼吸。
只要我精神力足够，它们就是完美的24小时连轴转的建筑工人。”
“我想过了，骷髅兵力气大，适合搬砖；幽灵没有实体，适合去地下铺设管线；僵尸皮糙肉厚，可以当人肉……哦不，尸肉起重机。”
“只要给我一支亡灵军团，我就能在边境线上，给咱们国家修一条连苍蝇都飞不进来的钢铁长城！”
“说得好！”
蒋灵儿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激动得直接跳到了椅子上。她挥舞着手里的小勺子，一脸兴奋地盯着陈禹：“也可以选「亡灵天灾」！到时候你建城，我召唤阿太，咱们大杀四方！咱们两个一攻一守，那就是‘奸夫淫妇’……呸！是‘神仙眷侣’，横扫万族！”
“咳咳咳！”正在喝汤的陈建国差点被呛死，一脸惊恐地看着这个刚才还被老婆夸“文静”的小姑娘。
奸夫淫妇？
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闭嘴。”
苏清歌冷冷地瞥了蒋灵儿一眼，手里的筷子轻轻一捏，实木筷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蒋灵儿，你懂个锤子！”
苏清歌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陈禹，语气严肃：“陈禹，听我的，选「圣光天使」。”
“为什么？”陈禹挑眉。
“因为你要活着。”
苏清歌的声音低了下来，“你忘了上次吗？现在，黑白无常的勾魂索就在你头顶悬着。你现在的防御力全靠外物，一旦离开了那根中指，遇到被针对灵魂攻击，你拿什么挡？”
苏清歌深吸一口气，“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如果你死了，我没法向国家交代……”
“切！老古板！”蒋灵儿不服气地反驳，“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再说了，离开了潜龙一号，黑白无常还是有大概率真身降临，到时候圣光天使也护不住！”
“那也总比现在什么防护都没有好！”苏清歌冷笑，“你不懂就别乱给人使点子，先照顾好自己再说！”
“苏婊砸，你找打是不是？！”
“想打架？奉陪！”
眼看着两个S级以上的职业者就要在餐桌上掀起一场世界大战，陈禹感觉脑仁生疼。
“停！”
陈禹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两女的争吵。
“其实，既然我现阶段被盯上了，选圣光天使也是白搭。”陈禹指着窗外那两头狴犴，“大不了我出门就带着旺财与来福，也比圣光天使强！”
这番话，说得在理。
张定国总像一个老父亲一样担忧陈禹。
圣光天使虽然现阶段鸡肋吧，可再不济也是保命手段。
现阶段，活着的陈禹比什么都重要！
一时间，就连张定国也左右摇摆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陈母，突然轻轻放下了碗筷。
“禹娃子。”
陈母的声音不大，她看着陈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慈爱和担忧。
“妈不懂什么职业，也不懂什么打仗。”陈母伸手，理了理陈禹衣领上的褶皱，动作轻柔，“妈只知道，上次听首长说你差点没命，妈这心里……就像被人挖了一块肉。”
陈母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泪意：“咱家不求大富大贵，也不求你当什么大英雄。妈就想你平平安安的，找个好媳妇，生个娃，逢年过节回来吃顿饭。”
“要是那个什么……什么天使能保命，咱就选那个，行不？”
陈禹愣住了。
他看着母亲鬓角那刺眼的白发，看着那双粗糙开裂的手，心里那股执念，突然动摇了。
是啊。
他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二老能在这个乱世里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吗？
如果自己真的出了意外，留给他们的，将是何等的绝望？
“妈……”
陈禹喉咙有些发堵。
他低下头，心里的选择在「圣光天使」与「亡灵傀儡师」两个职业之间疯狂摇摆。
他到底应该选哪个？
“禹娃子……”陈建国开口了。
“爸……”
“你别听你妈说的，选你想选的吧。”
陈建国突然一番话让陈禹愣住了，他还以为老爹会跟老妈一个意思，劝他选圣光天使。
陈建国抽了一口旱烟，缓缓道：“我们老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我只知道，你一向很有主见，从小到大，你都没有让我们操心过。”
“记得你小学那会儿，一个人贩子在你们学校出现，被你报警抓住了。”
“你手机用得比我们溜，十岁就什么都懂了，跟个大人一样。”
“爹没什么可教你的，爹只知道，你从来不会让我们失望。”
“禹娃子，选你想选的吧。”
闻言，陈禹眼眶有些湿润。
自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就比同龄人早熟很多。
他本以为老爹什么都不知道，没想到……
老爹早就把一切看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