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底座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陈禹转头看去。
只见原本应该瘫软在地的“林晚”，此刻竟然一个鲤鱼打挺，动作利落地站了起来。
尽管身体还在因为之前的电击而微微颤抖，但那个站姿……
笔直如松，脊梁挺得像一把剑。
“林晚”皱着眉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湿透的紧身衣，又摸了摸脖子上那个该死的项圈。
一股凛冽的杀气，从那双原本应该充满愚蠢的眼睛里爆发出来。
“陈禹。”
“林晚”转过头，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解释一下。”
她指了指脖子上的项圈，又指了指正在那边对着镜子发骚的“自己”。
“为什么我会戴着狗链子？”
“还有……”
“林晚”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杀人的冲动，“那个蠢货为什么在摸我的身体？！”
陈禹张大了嘴巴，看看那边正在摆pose的“苏清歌”，又看看这边满脸杀气的“林晚”。
一种极其荒谬的猜想在他脑海里炸开。
刚才那一记避雷针的穿梭闪电，该不会把这俩人的CPU给互换了吧？
他又看了一眼不远处。
何道源正在找平板电脑，欧阳博士在掐阵决。
逻辑闭环了。
陈禹痛苦地捂住了脸。
“说话！”
塔座上的“林晚”再次开口。
这声音虽然是林晚那尖锐的嗓音，但语气中的那种清冷的养成的压迫感，根本不是那个只会攀比的绿茶能装出来的。
甚至，她下意识地抬起手，做了一个虚空抓握的动作。
那是苏清歌标志性的起手式——「冰河时代」的前摇。
可惜，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脖子上的金属项圈闪烁了一下红灯，发出一声轻微的“滴”声，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为力。
“该死……”
“林晚”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虽然也算白皙，但缺乏握剑磨出的茧子，指甲上还涂着艳俗的红色指甲油。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陈禹身边那个正捧着脸傻笑的女人：“为什么我的身体会在那边？”
陈禹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就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
“……不对，公式！我的公式呢？！”
只见原本仙风道骨的何道源，此刻正抱着平板电脑，手指笨拙地在屏幕上乱戳，嘴里蹦出一连串关于“量子纠缠”和“矩阵算法”的专业术语。
而那个穿着白大褂的欧阳博士，却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掐着一个别扭的兰花指，嘴里念念有词：“无量天尊！急急如律令？妈的，这身体怎么连个打火机都不如？”
乱了。
全乱套了。
陈禹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估计是前方鬼门关的鬼神搞的鬼，加上避雷针的过载反弹，直接把这片区域搞成了大型灵魂互换现场。
“那个……大家冷静一下。”
陈禹举起双手，试图维持秩序，“情况我大概搞清楚了。简单的说，就是刚才那道雷劈歪了，把大家的魂儿给震出来了，然后……串台了。”
“串台？”
站在黑塔上的苏清歌（林晚身）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理智。
她冷冷地盯着陈禹，手指指着脖子上的项圈：“好，串台的事先不说。你先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要串上这具戴着羞辱性刑具的身体？！”
“还有！”
她指着那个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用着她的身体做出各种不雅动作的林晚，“为什么那个女人会在我的身体里？而且……她在干什么？！”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只见顶着苏清歌身体的林晚，正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把那件练功服拉链往下拉。
“好热……这衣服好紧……勒死我了……”
“林晚”把衣领扯开一大片，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毫无形象地用手扇着风，嘴里还嘟囔着：“我要回家……我要找妈妈……这里有鬼……”
苏清歌眼前一黑，差点气晕过去。
她保持了二十多年的高冷女神形象！
就这么被这个女人毁了？！
“陈禹！！”
苏清歌发出一声怒吼，“让她住手！把衣服给我穿好！立刻！马上！”
陈禹也是一脸尴尬，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冲过去，想给地上的“苏清歌”披上。
“别……别这样，大家都在看呢。”
谁知，地上的“苏清歌”突然抬起头。
那双原本应该清冷如寒星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瞳孔涣散，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鬼……好多鬼……”
“林晚”瑟瑟发抖，一把抓住陈禹的手腕，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肉里，“救我……陈禹救我……它们要吃我……”
在林晚的视野里，这明媚的院子突然变了模样。
天空变成了血红色，无数青面獠牙的厉鬼从地缝里爬出来，伸着腐烂的爪子抓向她的脚踝。
这是白无常「一见生财」的后续Debuff——「心魔幻象」。
林晚这种只有虚荣心的普通人，哪怕换了个强悍的壳子，灵魂本质依然脆弱得像张纸。
“救命……救命啊！我不想死！”
林晚（苏身）哭得梨花带雨，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她疯狂地挥舞着双手，试图驱赶那些看不见的恶鬼。
“别抓我！我把钱都给你们！呜呜呜……”
林晚吓得连滚带爬，慌乱中，她抬起头，透过重重鬼影，看到了一道光。
那是陈禹。
在她的幻觉视角里，周围全是炼狱，唯独陈禹身上散发着温暖柔和的金光，就像是末日里唯一的救世主，是她在无尽黑暗中唯一的浮木。
“陈禹……”
林晚的眼神变了。
从惊恐变成了狂热，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依恋。
以前她嫌弃陈禹搬砖，嫌弃他没钱，觉得他是烂泥。
可现在，在这个恐怖的世界里，只有陈禹是干净的，是安全的！
“陈禹！救我！”
林晚（苏身）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张开双臂，向着那道唯一的“光”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