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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女主回司查典籍,寻地府初创记录

    掌心离开石台的刹那,岩面留下浅淡手印,边缘泛着微弱红光,像刚熄的炭。


    她转身就走,判厄笔插回发间,脚步踏过雾道青砖,一声不响。


    档案库门开时带起一阵阴风,卷宗哗啦作响。晏无邪径直走向最内侧书架,指尖划过《地府建制录》的封皮,抽出一册,翻开。纸页焦黑,中间一页整块缺失,只剩爪形残痕,边缘微微卷曲。


    “又来了?”钟暮从一堆卷宗后探出头,耳尖绒毛沾着汤药渣,手里还抓着半块往生糕,“你再翻也是白搭,那几本早被渊啃干净了。”


    晏无邪没理他,抽出另一本《诸司源流考》,同样,关键页焚毁,连墨迹都化成了灰。


    “我说你听不进去是吧?”钟暮爬起来,抱着三摞卷宗踉跄走近,“我刚偷溜去孟婆那儿翻旧档——你知道‘初代司主’条目下现在剩啥?灰!全是灰!不是烧的,是……被吸走的。”


    他把怀里一本残卷拍在案上,纸角焦黑,隐约可见“封渊大典”四字。


    晏无邪俯身,指尖抚过残页,一丝极淡的渊息掠过皮肤,寒得刺骨。


    “不是人动的手。”她低声道。


    “还能是谁?”钟暮耸肩,“天规局?还是你家祖传的冤魂索命?哎我说你别瞪我,我可没说你娘是冤魂啊——”


    “闭嘴。”她将残卷甩到一边,袖口一抖,业火自腕底窜出,顺着小臂盘旋而上,赤焰凝成龙形虚影,在头顶低吼一声,随即沉入掌心。


    钟暮一个激灵,差点把卷宗扔了:“你干嘛?放火啊?这可是档案库!回头陆司主问起来我可不说是你干的!”


    “那便去问活人。”晏无邪盯着他,“你还记得谁见过初代司主?”


    “哈?”钟暮愣住,“你疯了吧?那都是三百年前的事了,谁活得这么长?除非……”他忽然压低声音,“除非是不该活的人。”


    话音未落,门又被推开。


    孟婆端着汤药进来,裙摆无声,猩红汤面微微晃动,发间那半截判厄笔轻轻震颤,像感应到了什么。


    “问活人?”她冷笑,“你现在去问陆司主,他也只会说‘初代为护地府,舍身封渊’——漂亮话,骗鬼呢。”


    晏无邪抬眼:“你知道什么。”


    “我能知道什么?”孟婆把汤碗搁在案角,“我不过是个熬汤的,话多一句,舌头就得被局规链扯出来。”她摸了摸喉咙,露出个讥讽的笑,“但你要真想知道地府怎么来的,去问她。”


    “谁?”


    “初代司主的妻子。”孟婆目光扫过晏无邪眉心朱砂,“她没死,只是被葬在渊底。她的判厄笔还在,能照见当年的事。”


    钟暮听得目瞪口呆:“等等……初代司主杀了自己老婆?然后拿她魂喂渊?换地府安?这算哪门子功德?”


    “闭嘴。”晏无邪盯着孟婆,“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怎么知道?”孟婆轻笑,“因为我当年,亲手把她送下去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她临走前说,若有人持判厄笔来查,就把这话告诉她——‘真相不在史书里,在她埋骨之处。’”


    说完,她转身就走,裙摆拂过地面,不留痕迹,只余一缕汤药味在空中飘散。


    晏无邪站在原地,指节捏得发白。


    “喂,你不会真要去渊底挖人骨头吧?”钟暮缩脖子,“那可是禁地,擅入者魂锁十二层冥狱,永世不得转生——”


    话没说完,迟明冲了进来。


    他左腿幽冥雾气翻涌,双手捧着裂成三瓣的镜子,呼吸急促,眼神发亮,像是拼尽全力才赶到。


    他一句话不说,直接把镜面对向晏无邪。


    镜中画面浮现——


    深渊底部,石台中央,一名女子跪伏于地,长发披散,身穿素白衣裙,背影单薄。她身后站着一人,手持司主令,面容冷峻,正是初代司主。


    他一步步逼近,司主令高举,寒光刺目。


    女子未回头,只低声说了句什么。


    下一瞬,司主令刺入她心口,血光迸溅,染红衣襟。


    “以妻魂饲渊,换地府千年安。”他声音平静,如宣读公文。


    女子身体开始消散,化作光点升腾,却被一道黑链缠住,硬生生拽入渊底裂缝。


    画面戛然而止。


    镜面又裂开一道细纹,几乎贯穿中央。


    迟明跪坐在地,双手仍托着镜子,气息微弱,额角渗出幽蓝色的汗。


    晏无邪盯着镜中残影,一动不动。


    钟暮咽了口唾沫:“这……这不是历史,这是谋杀。”


    “地府的根基,是用一个女人的命垫起来的。”晏无邪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他们管这叫‘封渊大典’?”


    “不然呢?”钟暮苦笑,“总不能写‘初代司主弑妻献祭’吧?那后人还怎么信这套规矩?”


    晏无邪缓缓抬手,指尖触上镜面。


    裂痕深处,还残留着那一幕——女子倒下的瞬间,右手曾抬起,指向天空,仿佛在刻下什么。


    “所以……”她低语,“母亲当年要我站上来的地方,就是这里。”


    “啥?”钟暮没听清。


    她没回答,只是将镜子轻轻从迟明手中接过,捧在掌心。


    镜面冰冷,裂痕如血脉蔓延。


    远处,烛火跳了一下。


    她站在档案库中央,四周卷宗静立,残页散落,业火在袖中隐而不发。


    钟暮瘫坐回卷宗堆,打了个哈欠:“我说你们一个个的,能不能别老在我值班的时候搞大事?我还没睡醒呢……”


    没人理他。


    晏无邪低头看着手中裂镜,镜中倒影模糊,却似有星点微光,在最深的裂缝里,悄然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