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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司主召女主,言及前主簿入渊事

    风停了。


    晏无邪站在渊口,脚边是裂开的石台。她没回头,知道陆司主来了。那人脚步沉稳,踏在青石上没有回音。她只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还有那柄镇渊剑垂在腰侧,轻轻晃动。


    她抬手摸了摸发间玉簪,判厄笔还在。照魂镜贴着胸口,冰凉。


    “你来做什么?”她问。


    陆司主走到她三步外站定,没答。他看着深渊,黑雾翻涌,像有东西在下面醒来。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殷无念的事,你知道多少?”


    晏无邪转过身,直视他。“她为什么会被封进渊里?”


    “因为她查了不该查的。”


    “查什么?”


    “我做的事。”


    她盯着他。他脸上没有回避,也没有愧意。他说得平静,像在说一件旧案卷宗里的事。


    “你说你以我母亲之魂饲渊,换我入司。”她声音很轻,“这是真的?”


    陆司主点头。“是真的。”


    她呼吸一顿,手指掐进掌心。痛感让她清醒。不是梦,也不是幻象。是他亲口承认的。


    “殷无念发现了这个?”


    “她找到了残页。”


    “和我手上的一样?”


    “比你那份更完整。”


    晏无邪冷笑。“所以你就用局规链把她扔进渊里?连审判都没有?”


    “我没有别的选择。”


    “你是司主!渡厄司由你执掌,规则由你定。你说没有选择,是在骗谁?”


    陆司主终于看她一眼。“你以为我想这样?她是第一个看出真相的人。若不封她入渊,下一个就是你。”


    “那你倒是护好了我。”她声音冷下来,“用她的命,换我的不知情?”


    他不说话。


    她往前一步。“她在渊底喊我走,不要看。原来她早就知道我会看到那一幕。她替我挡了三年,直到你也对她下手。”


    陆司主闭眼。“她不该执着于过去。”


    “可真相不是罪。”


    “对地府来说,是。”


    两人之间静了下来。风从深渊往上吹,带着一股陈年的灰味。晏无邪腕上的丝带忽然颤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没去碰它,只是把手垂下。


    “你还记得她最后的样子吗?”她问。


    陆司主睁开眼。


    “你说她违令,可归档司没有记录,刑律堂没有批文,连拘押令都没有。你凭什么叫她罪有应得?”


    “我不需要向你解释。”


    “那你现在为什么提她?”


    “因为你要重蹈她的路。”


    他抬起手,掌心托着一块令牌。半块染血的司主令。正是她在渊底石碑前见过的那一块。边缘还沾着焦痕,像是刚从火里抢出来。


    他一扬手,令牌飞出,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她脚前。


    尘土扬起。


    她低头看,没捡。


    “这是警告。”陆司主说,“也是最后的机会。你若再探渊,下场与她相同。”


    晏无邪站着不动。风卷起她的衣角,发丝扫过脸颊。她弯腰,指尖碰到令牌。冰冷。


    她忽然笑了。


    “你说她是因为查母案被封入渊中?”


    陆司主没否认。


    “那你有没有告诉她,我母亲姓什么?”


    他沉默。


    “她不姓晏。”晏无邪抬头,“可守渊人姓晏。这个姓千年未现,偏偏出现在我身上。你不觉得奇怪?”


    “命格如此。”


    “命格是你写的。”


    “我不改命。”


    “但你藏命。”


    她直起身,把令牌踢开。它滚到崖边,一半悬空,随时会落进深渊。


    就在这时,发间的判厄笔突然震了一下。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支笔自己跃出玉簪,悬在空中。笔尖墨痕游走,四个字浮现——“渊引藏秘”。


    金光一闪,笔尖射出一道血色锁链,直贯地上的染血司主令。锁链穿透令牌,发出一声闷响,像钉子扎进骨头。


    陆司主猛地抬头。


    血链没停,反向延伸,缠上他的右手手腕。他想抽手,却动不了。那链像是长进了皮肉,越收越紧。


    他脸色变了。“这不可能……”


    “你认得这支笔。”晏无邪看着他,“可你不知道它认得你。”


    血链继续攀爬,沿手臂而上,撕开袖口。布料裂开的瞬间,内衬翻了出来。


    四字显露:天规局暗桩。


    墨线深深绣进布纹,不是新做的。年头久了,边角有些褪色,但字迹清晰。


    晏无邪瞳孔缩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判厄笔拿回来,重新插进发间。


    “原来你从未站在渡厄司这一边。”她说。


    陆司主终于动了。他抬起左手,按住被缠的手腕。力道很大,指节泛白。但他没去扯那链,也没试图挣脱。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以为这链能锁住我?”他声音低下去,“它锁不住命途,也拦不住渊开。”


    “但它认出了你。”


    “是它认出了,还是你心里早就不信我了?”


    她不答。


    他忽然笑了下。“你母亲进来时,也是这样站在这里。她问我,值不值得用一条命换一个位置。我没回答。现在你问我,我也不会答。”


    “我不是来听故事的。”


    “可你已经活在故事里。”


    深渊底下传来一声震动,像是石头断裂。黑雾往上翻,盖住了半边崖壁。远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越来越近。


    陆司主没回头。


    “你若再下去一次,不会再有人给你留退路。”


    “你从来没给过。”


    “殷无念是最后一个劝你的人。”


    “她不是劝我停下。”晏无邪看着他,“她是让我别回头。”


    陆司主终于沉默。


    她转身面向深渊。雾气已经漫到脚边。她能感觉到下面有东西在等。不是死物,是记忆,是名字,是她出生那一夜被抹去的所有痕迹。


    判厄笔安静地躺在发间。没有发光,也没有震。但它刚才动了。不是她催的,是它自己要动。


    它记得。


    她抬手,摸了摸眉间。那里有一点朱砂,微微发烫。


    “你走吧。”陆司主说。


    她没动。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她缓缓抬起手,握住了照魂镜。


    镜面朝外。


    下一秒,镜中浮现出一行字,只有她看得见:


    “藏”字之后,是“秘”。


    而秘字未成,笔尖已有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