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新的危机
面对两位心腹的质疑，赵铁花只是平静地为他们各倒了一杯热茶。
她没有解释青阳子投降的真正原因，只是淡淡地说道：“我自有分寸。从今日起，青阳子为我座下供奉，负责处理军中术法相关事宜，直接听命于我。”
“你们二人，待他以礼，但也不必过分亲近。”
见赵铁花主意已定，赵屠夫虽然满心不忿，却也不敢再多言。
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侍立在一旁的青阳子。
柳娘的心则沉了下去。
陛下变得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这种强势，让她感到陌生的同时，又有一丝隐秘的安心。
或许，这才是帝王该有的样子。
青阳子的加入，很快就显现出了他的价值。
断魂谷战场阴气郁结，不少士兵夜里都会被噩梦惊醒，军中人心惶惶。
青阳子在此设下法坛，做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法事，用来超度亡魂。
说来也怪，那晚之后，军营便真的安宁了下来。
此举不仅安抚了军心，也让赵屠夫和柳娘等人对他的看法稍稍改观。
而对于陆杰而言，这种变化则更加具体。
他开始在梦里看见赵铁花的生活。
有时，她会出现在金戈铁马的战场上。
他看见赵铁花身披重甲，手持环首刀，在千军万马中冲杀。
他甚至看到了青阳子是如何为她效力的。
那个曾经仙风道骨的道士，如今像个最忠诚的仆人，为她占卜天象，为她探查方圆百里内的敌情。
然而，所有这些画面，都不及他看到她与柳娘相处时的万分之一。
那是一个黄昏，操练的士兵已经散去，营地里飘着饭菜的香气。
赵铁花坐在自己的帐篷门口，看着柳娘带着几个妇人，将晒干的草药分拣打包。
柳娘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冲她笑了笑说道：“陛下，看什么呢？”
“看你。”赵铁花轻声说道：“看你什么时候能歇一歇。”
柳娘嗔怪地白了她一眼，那神情不像是君臣，更像是姐妹。
“我可不像陛下，天生就是劳碌命。这点活儿算什么？”她说着，端过一碗刚熬好的粥，走到赵铁花身边坐下说道：“陛下也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趁热喝点吧。”
赵铁花没有拒绝，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夕阳下，她的侧脸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她喝粥的样子安静又专注。
那一刻，陆杰的心像是被狠狠扎了一下。
这种感觉，在他接下来的梦里越来越强烈。
一天深夜，他梦见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悬崖边，远处是连绵的山。
山风很大，吹得衣服哗哗响。
赵铁花站在悬崖边上，长发被风吹乱，望着远方出神。
陆杰发现，这次他不再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旁观者。
他能感觉到脚下石头很硬，能感觉到风很冷。
他慢慢走到她身边，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赵铁花忽然开口说道：“陆杰。”
“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走，你会告诉我吗？”
陆杰的心猛地一紧。
他想回答，想说不会走，想说会一直陪着她，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看着赵铁花慢慢转过来，对着他的方向，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说完，她慢慢伸出手，像是要摸眼前空无一物的空气。
在梦里的另一边，陆杰也下意识伸出手，指尖却碰到了电脑屏幕。
梦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他一时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境。
赵铁花那个悲伤的眼神，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子里。
他一直想的都是怎么帮赵铁花打赢仗、怎么建立强国、怎么改变那个世界。
可他从来没想过，如果有一天，自己再也联系不上她了呢？
赵铁花会怎么样？
那个刚有了新希望的世界，会怎么样？
而他自己，又会怎么样？
临淄围城的戏码，依然在有条不紊地上演。
赵屠夫率领一支偏师，隔三岔五地在城外骚扰，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攻城的架势，让城内的守军不敢有丝毫懈怠。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佯攻。
大顺军早已在断魂谷之战后，悄然返回了牛头山。
如今的牛头山，早已不是昔日的土匪窝。
经过柳娘和李秀儿的精心规划，这里已经初具一座山城的雏形。
断魂谷一战，彻底打垮了齐王在这一带的统治根基。
赵铁花回到牛头山三日后，便召集所有核心成员，颁布了返回后的第一道政令。
议事厅内，气氛肃穆。
赵铁花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疑惑的面孔。
“自今日起，我大顺辖下三县之地，推行新政。”
“第一，减赋税。凡我大顺治下之民，田税由五成减为三成，三年不变。凡新归附的流民，按户授田，首年免税！”
这话一说完，大厅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最稳重的柳娘，也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三成田税，在这个苛捐杂税遍地的时代，简直是从没听过的仁政。
“第二，兴水利。由孙瘸子和工造司负责，春耕前组织百姓修水渠、加固河堤，保证灌溉。参与干活的人，管饭，每天还发一斤粮。”
“第三，开民智。辖区内各村镇，只要有人能认三百字，家里就减税半成。”
一条条政令从赵铁花嘴里说出来，每一条都让众人震动不已。
这些政策，都是陆杰想出来的。
柳娘管的户民司，成了牛头山最忙的地方。
每天天不亮，门口就排起长队。
拖家带口的流民从各处赶来，一开始还很慌张。
可等从柳娘手里接过盖了大顺大印的户籍，眼里都重燃了希望。
很多人当场跪下痛哭，朝着议事厅磕头，喊陛下仁德。
孙瘸子的工造司也日夜不停。
他把工匠分成两拨，一拨照着陆杰的新图纸，造更省力的水车。
山里的学堂里，孩子们读书声不断。
知识的种子，在这片土地上慢慢生根发芽。
李秀儿和柳娘最忙，每天在各个村镇之间来回跑。
她们既要教百姓用新农具，还要处理老百姓的家长里短。
她们用实际行动，把赵铁花的好，传到了每一个地方。
一切都在变好，满是希望。
但在这好景象下面，还是有看不见的危险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