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兆兴也听到了护士站的谈话声,眉眼冷下来。
他抬手让助理进来,很快就明白了事情原委。
原来是陆霆和叶栀在离婚的时候,两个人在民政局被拍了。
而且拍摄的背景板还不是民政局,而是民政局附近的位置。
两个人的关系一时间冲上了热搜。
叶栀冷着脸将微博原原本本地看了一遍。
博主似乎还担心叶栀可能会因为这个问题找她麻烦,直接将她和顾屹的脸都打了马赛克。
但是帖子里,明示暗示那就是叶栀。
[一条咸鱼:我的天,贵圈都这么乱么?这个男人就这么优秀?]
[离离原上谱:@一条咸鱼你真的一点都不了解那个男人的身份么?陆氏集团的人啊!攀上了这辈子都衣食无忧了!]
[小康小康:可是叶栀也不差吧?她那么多荣誉在手,没必要因为陆家的这点钱就破坏人家感情吧?]
[离离原上谱:@小康小康那是一点钱么?你要不然去搜搜陆氏集团吧……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再怎么有荣誉,能比陆家有钱?]
叶栀没有再继续翻下去,这样的评论实在是太多了。
好像一旦和钱扯上关系,就兴奋得像是打了鸡血,不管知不知道真相,都会妄加揣测。
就好像猜的一定没有错一样。
叶家第一时间发布了声明,表示叶星晨绝对没有破坏任何人的感情的,如果再妄加揣测,就会进行起诉。
人毕竟已经去世,所以大家的讨论大多集中在叶栀和陆霆身上,同时表示同情叶星晨。
因为叶家的声明,叶栀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陆延贺开口:“我现在让人把热搜撤掉。”
叶栀挑了一下眉,反而摇摇头:“不用撤,这个事情最好公关了。”
只要她把离婚证晒上去,就可以直接证明自己的身份了。
但是她觉得,叶家反而就是在逼她这样做。
只有这样,叶星晨才能又一次以受害者的身份出现在陆霆的选择里。
是让叶星晨死都不安生,还是让叶栀再受一次委屈,都是陆霆的一念之间。
叶栀手指轻轻翘了一下身下的坐垫,几乎一瞬间就了解到谁是幕后凶手,目的有什么什么。
“景轻想通过这种方式,让陆霆放弃那一个亿。”
陆家有钱有权有势,并不是因为需要这一个亿才要收回去,本质来说,这是一种威慑。
所以不管事情到底如何解决,景轻都是在抓陆霆的愧疚。
澄清了,叶星晨的名誉会受损。
不澄清,放任事情这么闹下去,陆家的名誉会受损。
叶栀思考一会儿,还是立刻和律师进行联系,然后将自己起诉景轻的合同要了过来。
既然如此,她就偏要跳出景轻设的局,直接将最本质的矛盾放出来。
叶栀很快将起诉放到了微博上,同时放大了一个亿的天价彩礼,并且直接@了景家。
[叶栀:@景氏集团——景轻三天内将敲诈勒索获得的钱如数返回,否则法院见。]
微博才发了没多久,她的评论区就炸了。
[JUNIOR:我的天!一个亿的天价彩礼!景家这是在买女儿么?这也太赚钱了吧!]
[米奇喵喵屋:难道只有我注意到叶栀说的彩礼么??她结婚了?对象是谁不会是……陆霆吧?!]
[二乙:@米奇喵喵屋!!!我觉得真的很有可能!而且我刚刚扒了一下!那张照片的拍摄地点其实就在民政局附近!]
叶栀不断刷新着评论区,热度越来越高,甚至微博页面都开始有些卡顿。
景轻那边也没有想到,叶栀竟然不按常理出来,没有第一时间跳出来公布和陆霆的关系,而是发了律师函!
她有些急躁,赶紧握着手机给陆霆打了电话。
于敏韵脸色也不是很好,坐在景轻身边,眉头紧皱。
一个亿,三天内她肯定是还不上了。
不过,这笔钱是景轻一个人的债务,并不是景家的,叶振元和景轻是夫妻,自然应该一起承担这一个亿!
陆霆一直没有接电话,景轻就更着急了。
“妈,星晨一离开,陆霆就对叶栀更上心了,要是他现在铁了心要维护陆霆怎么办?”
于敏韵站起身:
“叶振元不仁不义在先,如果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一步。
立刻将你名下的资产转移给小哲,然后让叶振元吧。支付这笔钱。”
景轻微微瞪大眼睛:“妈?”
于敏韵说这么多,看似是在为她着想考虑,实际上,根本就是在撇清关系!
她想不到于敏韵竟然会是第一个先放弃她的人,一时间,景轻的心都冷了。
“小轻,家里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已经不能再承担任何一个风险。
但是叶家不一样,叶振元对你不好,哪怕他因此破产,都是他咎由自取!”
景轻只觉得心里冰凉一片。
当初景家出事,于敏韵口口声声说着度过危机就会还钱。
她给了钱之后,反而是景家寿时不时出去花天酒地,她口中的还钱更是无稽之谈。
恐怕,那些钱都已经到了景家寿手里!
景轻缓缓收紧拳头,但是脸上还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我明白了!我会按照您说的做!”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不是男丁而已。
否则于敏韵也不会那么大年纪还要拼了命生下景哲。
于敏韵欣慰点头,但还是安抚:
“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看陆家那边怎么处理。”
陆霆看着手机上的五个未接来电,明白景轻是在打什么主意。
换做以前,他一定会为了叶星晨,让叶栀受委屈。
但是现在,想到叶栀对着他冷冰冰的脸,陆霆做不到了。
为什么叶栀要一直受委屈?
陆霆深吸一口气,让陆兆兴的助理帮自己拟了一篇声明发了出去。
他和叶栀是夫妻关系,叶栀才不是网友口中破坏感情的第三者,但是声明里,陆霆存了私心。
他公开和叶栀结婚的消息,这样陆延贺和叶栀在一起的时候,就会考虑到他和叶栀曾经的关系。
陆延贺能接受得了被千夫所指么?
——
叶栀看到了陆霆的声明,公开了叶栀的关系后,评论区几乎是两极反转。
[果粒橙真好喝:我的妈呀,叶栀也太惨了吧?前有恶毒养母趴在身上吸血,后有叶星晨小三骂正宫?母女两个就觉得叶栀好欺负是么?]
[家和万事兴:贵圈怎么这么乱?所以叶栀和陆霆是夫妻,那叶星晨之前和陆霆又是什么情况?两个人都浓情蜜意了,现在说正宫另有其人?叶栀带了好大一顶绿帽子!]
陆延贺也看着手机上的热搜情况,关于叶栀的词条,已经包揽了热搜前三了。
他看了一眼叶栀,轻轻叹了口气:“回家?”
叶栀点点头。
陆延贺收起手机,开着车回大平层。
不一会儿,叶振元就打了电话过来。
叶栀想也没想,直接挂断了。
叶振元那边还是一直锲而不舍的打着。
叶栀觉得烦,直接把人拉进了黑名单。
贾嘉这个吃瓜少女也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件事,不停地给她发信息。
[贾嘉:叶栀姐,你现在在哪里?离婚礼物我还没有还给你呢,现在我可以去找你么?]
她的口吻有些小心翼翼,叶栀其实对这件事并没有很上心。
归根到底,其实这件事的本质,是利益,不是感情。
[叶栀:可以啊,你来找我吧~]
她把地址发了过去。
贾嘉回了一个可爱表情包。
陆延贺跟着叶栀上楼,还没等叶栀开口,陆延贺就已经进厨房准备做饭了。
“刚刚你吃得不多,我简单做点吃的,这样你胃里也舒服些。”
叶栀愣了一下:“你知道我有胃病?”
陆延贺嗯了一声:
“最早在医院,我们不是见了一面?我找医生问了你的情况,出于关心。”
叶栀想起来了。
那次见面都好久了,两个人也没怎么说话,她都把这件事放心上。
而陆延贺竟然还去问了。
叶栀思绪有些飘远。
直到贾嘉过来,叶栀才回过神。
贾嘉进了房间,先是好奇地四处打量房间布局,随后看到了正在厨房做饭的陆延贺,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叶栀甚至有种对这样的调侃习以为常的感觉。
她招呼着贾嘉坐下来,贾嘉把礼物放到桌子上。
“叶栀姐,来的路上我都快气死了!一想到你好端端的还要被误解……我都恨不得把造谣的头给拧下来!”
叶栀多好的一个人啊?
她还问了郑向松,这笔奖金其实是两千万,小组人员十几个,这么多人分钱,到了叶栀手里根本就不剩什么。
如果叶栀真是网上说的那种贪慕虚荣的女人,根本就不会这么分配这笔资金!
贾嘉越想越生气,虽然现在叶栀已经澄清了。
她准备再次点开热搜第一时,点了半天手机都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这么奇怪?分明我的网络没有问题啊!”
贾嘉又换了别的热搜,很顺畅地就点了进去,但只要点击有关叶栀的热搜,就是无论如何也点不进去。
“我去!不会是这个热搜被制裁限流了吧?!”
“叶栀姐,你快看,任何关于你的微博,都点不进去了!”
叶栀眉头皱了一下,也拿起手机点了点,的确,什么都点不进去。
不是页面加载中,就是显示帖子已经删除。
很明显是有人动了手脚。
陆延贺将熬好的白粥放在叶栀面前,对着贾嘉道:
“不知道你要来,所以只做一个人的饭。”
贾嘉赶紧摆手:“我晚上减肥,本来也不吃,你照顾好叶栀姐就好了!”
陆延贺轻轻勾了下唇:“当然。”
贾嘉有种陆延贺是这个房子男主人的错觉……
这也回答得太理所当然了吧!
“延贺,你能帮我查查这是谁动的手脚么?”
陆延贺听到叶栀这么叫自己,看向叶栀的眼神就更加柔和了。
“当然可以。”
他拿着手机发了几条消息,五分钟不到,就得到了答案。
陆延贺迟疑一瞬间:“江城姜家。”
叶栀脑海里很快就浮现出姜然的脸,疑惑不解:
“姜家?姜然?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自认为和姜然没有任何接触,但是一开始在警察局,姜然就对她充满敌意,那现在为什么要主动撤销关于她的热搜?
叶栀的目光不自觉落在陆延贺身上。
想到陆延贺,姜然,还有桑知和陆霆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她小心翼翼问出来:
“姜然是不是……也喜欢桑知啊?”
陆延贺沉默一瞬间,缓缓点头。
那好像就不难解释了。
桑知和叶星晨是好朋友,所以她不忍心看到叶星晨死后还不安生,姜然就为了博得美人开心,所以主动将热搜撤下来。
针对的不是叶栀,而是桑知。
叶栀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看向陆延贺的目光中,又不自觉多了点同情。
关于“我侄子和我的竹马都爱上了我的青梅兼未婚妻这件事”,陆延贺还是……可怜。
虽然两个人已经不就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了,但是感觉陆延贺头上也还是带了点颜色。
陆延贺一看就知道叶栀想的不是什么好事啊伸手敲了一下叶栀的额头。
“我和桑知,本来就没有谈过恋爱,我因为身体原因,也不会去耽误她。”
贾嘉眨眨眼,目光来回在叶栀和陆延贺身上游荡。
她觉得她好像不应该来这里,但是……她现在舍不得走。
好磕!
叶栀捂住额头,语气带了些小俏皮:“好好好,你是好人~”
被莫名发了一张好人卡的陆延贺有些失笑。
——
姜然气定神闲放下自己手中的杯子,目光不冷不热地看着景轻。
“关于我提出的诚意,景阿姨还有什么可犹豫?以叶家景家能力,想要拿出一个亿,恐怕很难了吧?”
姜然将自己手边的卡推了一下:
“我可以帮您还账,同时,如果再有人问你关于叶栀和叶星晨的事,我还是希望按照原来的身份回答。”
景轻不解:“原来的身份?你是说,继续让星晨做程之桃的女儿?”
姜然点头:“程之桃的女儿,已经死了,现在的叶栀,才是您的女儿。”
景轻攥紧手,目光落在银行卡上:
“我这么说有什么用?叶栀能认么?她可是对自己的身世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