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心理韧性训练。
城外一块空地。挖了几条壕沟,搭了几道矮墙,堆了些柴草。地上坑坑洼洼的,跟战场似的。
高尧康把新兵分成十拨。一拨三千人,轮流进去。
第一拨进去的是赵大那队。种地的那个。
他们刚进壕沟,旁边忽然烧起火来。呼的一声,火苗窜得老高。柴草里掺了湿东西,烟大,黑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眼泪直流。
紧接着,有人惨叫。是王彦安排的人,躲在沟里,扯着嗓子喊:“救命!救命!我腿断了!救命啊!”喊得声嘶力竭,跟真的一样。
烟里头,又有人跑出来。身上绑着假人,血糊糊的,红的白的涂了一身,往这边冲。一边冲一边嚎。
新兵们乱了。有人往后退,有人蹲下抱头,有人抽刀乱挥,差点砍着自己人。有人的刀都掉地上了。
赵大没动。
他蹲在壕沟里,盯着那个冲过来的人。眼睛眯着,一眨不眨。等那人冲到跟前,他忽然站起来,一把薅住那人的领子。
“**的谁?”
那人被他薅住脖子,假血蹭了他一脸。红的白的糊了一脸。
赵大抹了一把脸。看着手上那红乎乎的东西。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猪血?”
他抬起头,看看四周的烟,听听还在喊的惨叫。那惨叫还在继续,一声接一声。
然后他笑了。
“吓唬人呐?当我是三岁小孩?”
高尧康站在沟边上,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猪血,看着他笑。
赵大从沟里爬上来。脸上还挂着猪血,一道一道的。
“都指挥,这玩意儿,是让咱们习惯吧?习惯这烟,这喊,这血糊糊的东西?”
高尧康说:“是。”
赵大点点头。
“行。我懂了。不就是别慌吗。”
他又跳回沟里。这回不蹲着了。站着。直挺挺站着。看着那些烟,听着那些惨叫,一动不动。
旁边的人看他站着,也跟着站起来。一个站,两个站,一片站。
烟散的时候,三千人,全站着。
有的还在抖,但都站着。
高尧康看着那些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王彦说:
“记下这个赵大。回头提他当队正。”
王彦点点头。掏出个小本本,歪歪扭扭记下来。
二月二十五。汴京城西。废弃的铁工作坊。
高尧康走进去的时候,宇文虚正蹲在一堆零件中间。跟个**似的蹲着。手里拿着两个一模一样的**机牙,翻来覆去地看。对着光看,眯着眼看,用指甲刮着看。
看见高尧康,他站起来。腿都蹲麻了,晃了晃才站稳。
“你来得正好。”
他把那两个**机牙递过来。递到高尧康眼前。
“你看。”
高尧康接过来。看了看。
一模一样。大小、厚薄、轻重、甚至连上头那道纹路都一模一样。跟双胞胎似的。
“这是……”
宇文虚说:“两个不同的作坊做的。一个是城东老张家的,一个是城北小李家的。他们没见过面,没通过气,做出来的东西,一模一样。一丝都不差。”
他顿了顿。眼睛发亮。
“你那个法子,真能行。我原先还不信,现在信了。”
高尧康说的法子,是“流水线标准化”。
把**机拆成零件。一个作坊只做一种零件。做**的只做**,做牙的只做牙,做悬刀的只做悬刀。做完了,送到总装坊,拼起来就是一张**。
宇文虚一开始不信。他说,各家手艺不一样,做出来的东西怎么能配上?一个紧一个松,怎么装?
高尧康说,定尺寸。定**。一寸就是一寸,三分就是三分。差一丝一毫,重做。做不好就别做。
宇文虚试了一个月。让人做了又拆,拆了又做,废了一堆料。
现在他信了。信得死死的。
“以前一天出十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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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手指头比划着,“现在一天出五十张。五十张!还不用返工。装上去就能用。”
他指着墙角那一堆零件。堆得跟小山似的。
“震天雷也一样。铁壳、引信、**,分开做。做好了,一拼就成。以前一天做二十个,累死累活。现在一天一百个,轻轻松松。”
高尧康蹲下来,拿起一个震天雷的铁壳。翻过来看。里头光溜溜的,浇铸的模子印还在。圆圆的,跟个瓜似的。
“铁壳用的什么法子?”
宇文虚说:“范铸法。一个模子翻砂,能铸一百个。一百个!以前是一个一个打,铁匠抡着锤子打一天,打不出十个。手都打肿了。”
高尧康点点头。把铁壳放下。
宇文虚看着他。那眼神,跟看妖怪似的。
“你这脑子,”他说,手指着自己脑袋,“到底怎么长的?这些法子,我想了一辈子都没想出来。你才多大?”
高尧康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不是我想出来的。是见过别人这么干。”
宇文虚问:“谁?哪儿见过的?”
高尧康说:“说了你也不信。”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宇文师傅。”
“嗯?”
“从今天起,军器监归你管。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一个月内,我要看到一万张**,十万个震天雷。”
宇文虚愣了一下。嘴张着,跟吞了个鸡蛋似的。
“一万张**?十万个震天雷?你当我是神仙?你当这是变戏法?”
高尧康看着他。那眼神,跟看周聋子他们一样。
“你不是神仙。你是宇文虚。”
宇文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高尧康走了。门关上。脚步声远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一堆零件。看着那山一样的铁壳,那捆成捆的**机牙,那码得整整齐齐的引信。
忽然笑了。
“妈的。”他说,“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