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穿越小说 > 都让开,这大宋,我高衙内来救! > 第六十七章 亲情友情
    正月十四。夜。


    童师闵住在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宅子不大。门口连灯笼都没挂,黑咕隆咚的,跟没人住似的。


    高尧康敲门。敲了很久。咚。咚。咚。


    门开了。是童师闵自己。


    他瘦了。瘦得厉害。瘦得跟竹竿似的。眼窝深陷,深得快看不见眼睛了。颧骨凸出来,跟两座小山似的。下巴上全是胡茬,黑乎乎一片。穿着件半旧的袍子,领口磨得发白,都快磨破了。


    看见高尧康,他愣了下。


    “……高尧康?”


    高尧康说:“能进去说吗?”


    童师闵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巷子里空空的。没人。连条狗都没有。


    他侧开身。


    “进来。”


    屋里比外头还冷。没生炭盆。冷得跟冰窖似的。桌上放着半碗冷粥,一双筷子。粥上结了一层皮。


    童师闵让他坐下。自己去倒了碗水。推到他面前。水在碗里晃了晃。


    “就这个。没茶。将就喝。”


    高尧康看着那碗水。没喝。


    童师闵坐在他对面。看着他。那眼神复杂得很。


    “你怎么来了?”


    高尧康说:“来看看你。”


    童师闵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笑意。就嘴角扯了扯。


    “看我?看我笑话?看我现在混成什么样?”


    高尧康没说话。


    童师闵说:“我知道外头怎么传。童贯跑了,把他儿子扔在京城。是死是活不管。童师闵完了,跟着他爹混了二十年,到头来被当破鞋扔了。扔了就扔了,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他端起那碗冷粥,喝了一口。放下。碗磕在桌上,轻轻一声。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惨?嗯?是不是?”


    高尧康看着他。


    “你觉得你惨吗?”


    童师闵愣了一下。


    高尧康说:“你要是觉着自个儿惨,那才是真惨了。惨不惨,不在别人怎么看,在你自己怎么想。”


    童师闵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睛一眨不眨。


    然后忽然笑了。这回笑里有东西了。是那种“你他麻的”的笑。


    “高尧康,”他说,手指着他,“你他麻的。”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又走回来。坐下。袍子角甩了甩。


    “说吧。你来干嘛?大晚上的,跑我这儿来,就为了看我惨不惨?”


    高尧康说:“我来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话?”


    “早做打算。”


    童师闵的笑容凝固了。就停在脸上,跟冻住了似的。


    高尧康说:“你爹跟着太上皇去了江南。蔡京也去了。那帮人,全去了。现在都在江南。离京城一千里。离新皇上也一千里。舒舒服服待着。”


    他看着童师闵。


    “你知道新皇上现在最想干什么吗?”


    童师闵没说话。喉结动了动。


    高尧康说:“他最想干的,就是把那帮人收拾了。太上皇他动不了。那是他爹。但那帮人——蔡京、童贯、王黼、梁师成——这些人,他动得了。不但动得了,还得动。不动,他这皇上当不踏实。”


    他顿了顿。


    “你爹在江南,离得远。一时半会儿够不着。你在京城,离得近。就在眼皮子底下。你说,他要动的时候,先从谁下手?嗯?”


    童师闵的脸白了。


    不是那种夸张的白。是那种——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跟退潮似的。先是脸颊,再是嘴唇,再是耳朵。全白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高尧康说:“我来,就是告诉你这个。你爹那边的事,我管不了。那是他的命。但你这边,你还能管。你还能给自己留条活路。”


    童师闵沉默了很久。


    屋里静得能听见外头的风声。呼呼的。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高尧康。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高尧康说:“因为你帮过我。”


    童师闵愣了一下。


    “真定。你那几封信。虽然你没明着帮,但我知道。没有你那几封信,沈晦不敢那么用我。没有你那几封信,我早就被钱益那帮人整**。死在真定,回不来。”


    他看着童师闵。


    “你帮过我。我记得。我这人,记仇,也记恩。”


    童师闵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用手抹了一把脸。又抬起头。手在抖。


    “我爹……”他张了张嘴,声音发颤,“我爹他,对不住我。”


    高尧康没说话。


    童师闵说:“他走的时候,没叫我。连个口信都没留。我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别人告诉我,你爹跑了。去江南了。把你扔在这儿了。”


    他的声音发颤。颤得厉害。


    “二十年。我给他当儿子。帮他跑腿,帮他传话,帮他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帮他擦屁股。到头来,就换来这个。连句话都没有。”


    高尧康看着他。


    童师闵低着头。肩膀在抖。抖得跟筛糠似的。


    屋里很静。


    过了很久,童师闵抬起头。脸上的泪没了。但眼眶还红着。红得跟兔子似的。


    他看着高尧康。


    “你说早做打算。怎么打算?我该怎么办?”


    高尧康说:“两条路。一是走。趁现在还能走,去江南找你爹。父子团圆。二是留。留下来,跟那些人划清界限,把自己摘干净。让新皇上知道,你不是他们那拨的。”


    童师闵苦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走?往哪儿走?我爹在江南,他自身都难保。他那一堆烂事,够他喝一壶的。我去了,是多个累赘。他连自己都顾不过来,还能顾我?”


    他顿了顿。


    “留?怎么划清?我给童贯当了二十年儿子,这事全京城都知道。全大宋都知道。我跟他是父子,这事能划清?血能划清?”


    高尧康说:“那就做点事。”


    童师闵看着他。


    “什么事?”


    高尧康说:“让新皇上知道,你跟童贯不是一回事。你跟他不是一条心。你是你,他是他。”


    他从怀里掏出张纸。放在桌上。纸折着,方方正正的。


    童师闵低头看。


    上头写着几个名字。还有几行小字。密密麻麻的。


    他抬起头。眼睛瞪大了。瞪得跟铜铃似的。


    “这是……”


    高尧康说:“童贯在京城的一些人。还有他这些年干的事。你知道的,比我多。你跟他这么多年,那些事,你门清。你可以写下来。写得越细越好。交给该交的人。”


    童师闵的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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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抖得纸都拿不稳。


    “你这是……让我出卖我爹?”


    高尧康说:“你爹先出卖的你。”


    童师闵愣住了。


    他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纸折起来。揣进怀里。揣得很紧。


    抬起头。


    “高尧康。”


    “嗯。”


    “谢谢你。”


    高尧康站起来。


    “别谢太早。我什么都没帮你。路是你自己走。”


    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闩,忽然听见身后说:


    “你不一样了。”


    他回头。


    童师闵站在那儿。看着他。灯影里,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


    “我第一次见你,你是个纨绔。在樊楼喝酒,一晚上花一千贯。点最贵的酒,叫最红的姑娘。我当时想,高俅这儿子,废了。跟他爹一样,也就这样了。”


    他顿了顿。


    “现在……”


    他没说下去。


    高尧康站在门口。月光从门缝里透进来,照在他脸上。


    “人都会变。”他说。声音平平的。


    门开了。又关上。


    吱呀。哐当。


    童师闵一个人站在屋里。


    站了很久。一动不动。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纸。伸手按了按。


    手还在抖。


    正月十五。元宵节。


    京城到处是灯。大的、小的、圆的、方的、挂着的、举着的、转着的。满街都是人。满街都是笑声。有人放炮,砰的一声,小孩捂着耳朵尖叫。


    高尧康一个人走在街上。


    他刚从城外回来。那一万多人,安置在三个地方。苏檀儿找的地方,有住处,有吃的,有柴烧。王彦醒了,能坐起来骂人了。骂宇文虚,骂刘实,骂金兵,骂沈晦,骂天冷。什么都骂。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这些事。想着王彦骂人的样子,想着杨蓁腿上的伤,想着苏檀儿昨晚上递过来的账本。


    忽然有人拉住他。拉得挺紧。


    他回头。是个小孩。七八岁。脸上抹得黑一块白一块,跟小花猫似的。手里举着盏兔子灯。灯里头蜡烛一晃一晃的。


    “你是高虞候吗?”


    高尧康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


    小孩摇摇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有人让我给你送个信。”


    他把一张纸条塞进高尧康手里。转身就跑。跑得飞快,钻进人群里,不见了。就那盏兔子灯在人群里晃了晃,也没了。


    高尧康低头看。


    纸条上就一行字:


    “今夜子时。老地方。”


    没署名。但他认得那笔迹。


    他爹的。


    他把纸条收起来。揣进怀里。跟童师闵那个动作一样。


    继续往前走。


    两边全是灯。红的晃眼。黄的也晃眼。把人都照得五颜六色的。笑声嘈杂,嗡嗡嗡的,跟一群蜜蜂似的。


    他忽然想起去年这时候。在真定。他和杨蓁站在城墙上,看着北边。那时候也有灯。但那是另一盏灯。照着的是另一条路。那条路上有血,有**,有哭声。


    他站住。抬头看天。


    天上有云。看不见月亮。


    但灯太多了。把天都映红了。红通通的,跟烧起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