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天昏地暗,宋清倾再睁眼,天黑了。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倒是没有哪里不舒服。
狗男人虽然凶猛,但技术确实是越来越好了。
宋清倾有一瞬唾弃自己,这种时候了,她怎么还有心思想着这一茬呢?
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她打开灯,走出房间。
厨房那边传出响动,她以为是谢渊,走过去一看,竟然是王妈。
王妈余光看到她过来,立即扬起笑脸问好:“太太,您醒啦,饿了吧?我这马上就好。”
她将放在蒸箱打开,里面温着不少刚做好的美食。
“您看,我做了不少好吃的呢,还炖了鸡,很美味的。”
跟谢渊在一起的大半年,谢渊偶尔需要出差。
他没法及时赶回来的时候,就会让王妈每天金域壹号做饭、打扫卫生,一来二去的,宋清倾跟王妈也相熟了起来。
比起半年前的客气和疏离,宋清倾和王妈现在亲近了很多,只要谢渊不在,王妈就像家人一样和她交流相处,偶尔还能开开玩笑。
不过再怎么相熟,王妈也从来都称呼她为“宋小姐”,从未称呼过“太太”。
宋清倾有些接受不了,感觉怪怪的。
她跟谢渊没到那一步呢,怎么能叫这种称呼?
“王妈,您别叫我太太,还叫我宋小姐成吗?”
王妈下意识看向角落,想起现在监控都撤掉了,她这才又收回视线。
她有些为难,不知道该不该换回去。
宋清倾知道,这个称呼肯定是谢渊要求王妈换的。
不然王妈叫宋小姐叫得好好的,干什么要突然换称呼?
她不想为难王妈。
“没事,您先就这么叫吧。”
她扯起嘴角,凑过去转移话题:“您炖的鸡汤一直都很香,我都好久没吃了。”
王妈一听,喜笑颜开:“您喜欢就好,那我先给您盛一碗?”
“先不了,我还没刷牙。”宋清倾有些不好意思。
王妈:“那您先去洗漱,等您洗漱完,布丁也就差不多了,就能开饭了。”
“好。”宋清倾雀跃应下。
她今天虽然被折腾了那么久,但收获也不少。
回了金域壹号,还出了门,也跟除谢渊以外的人说了话。
有了正向社交,心情也跟着好了。
只要按照这个节奏,她打动说服谢渊应该不是难事,说不准很快,谢渊就可以彻底放她出去了。
她和谢渊也一定可以再一次和平相处!
迅速洗漱完,她坐在餐厅吃饭。
她刚才没看手机,现在打开手机才发现,竟然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谢渊九点多的时候给她发了微信,说要临时出差两天。
这条信息像彩票一样砸进宋清倾心头。
如果谢渊没骗她,那她现在应该没再被监控。
这是不是说明她就没人管了?!
可以自由出门了!
“太太,先生说你睡久了,晚上会睡不着,但是不睡也不行,作息会乱,所以等会我给您做个按摩,鸡汤里也放了些安神助眠的。”
“您吃完饭,休息会就去酝酿睡意吧?我给您点个熏香,很快就能入睡。”
宋清倾心底的喜悦还没完全提起,一下又被压了下去。
怎么现在连她睡觉也管?
虽然是为她好,但总觉得不舒服。
她望着手里的鸡汤,一下没了胃口,“不用了王妈,我待会想搞下家里的卫生。有点运动量,累了自然就能睡着了。”
“而且时间不早了,你回去还要时间呢,别耽误你下班。”
王妈一边给她布菜,一边回答:“先生已经差人弄过卫生了,您不用那么亲力亲为。”
“而且我今晚留住,您不用担心我回家太晚。”
“留住?”宋清倾诧异。
怎么突然留住了?谢渊以前从来不让工作人员留住金域壹号的。
她追问:“您住隔壁吗?”
王妈摇头,“先生吩咐,我就住次卧。”
宋清倾心一沉,她放下勺子,低声道:“王妈,我待会,能出去一趟吗?”
王妈听懂了话里的言外之意,她将布丁放到宋清倾面前,“太太,吃点甜的吧,心情会好些。”
宋清倾咬紧牙关,敛眸不再说话。
谢渊这是让王妈监视她。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直接将门打开。
门外,两个壮汉一左一右守着。
两人见宋清倾试图出门,立刻挡住她的去路,“太太,请先跟先生申请。”
“申请”两个字一下踩中宋清倾的雷点。
出不出门是她的自由,凭什么要跟谢渊申请?!
亏她上午还有些心软,觉得他愿意让她回金域壹号,愿意带她出门,是真的决定慢慢还她自由了,没想到他只是像对待罪犯一样,适当让她出去放了个风。
回来之后,还是要被控制着。
她用力将门关上,也不借口什么搞卫生了,直接开始寻找摄像头。
她眼里含着泪花,发泄般地翻找着家里每一个角落。
王妈看得心惊,第一次见宋清倾情绪如此失控。
宋清倾指尖摩挲过冰冷的墙面、精致的摆件、还有沙发缝隙,每一处都感觉有一双眼睛,每一处都让她极度不安。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不是疼,是憋屈,是那种明知道被人捧在手心,却受不了被锁在牢笼里的窒息感。
王妈在一旁手足无措,她只是个打工的,没有立场和资格评价老板和老板娘的感情。
对于老板的一些做法,她即使不认可,也只能照做。
但她也实在喜欢宋清倾,宋清倾性格好,为人好,什么都好,也从来不刁难人,永远笑盈盈的。
去年知道她生日,宋清倾还给她定了蛋糕,买了鲜花当礼物。
当时她在清倾墅,宋清倾还特意亲自给她送过去。
她以前也是无时无刻不被监控着,说话做事都需要很小心。
那时候上头说了,绝对不能让宋清倾知道被监控的事。
可现在,既然宋清倾已经知道了监控,那她多说几句,应该也没什么吧?
她斟酌再三,忍不住道:“太太,您是找监控吗?”她担忧地跟在宋清倾身后,“您别找了,监控应该已经撤掉了。”
宋清倾撕扯着布娃娃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摄像头。
听见王妈的话,她回头,“你能确定真的撤掉了?谢渊监控了我整整一年,在我面前也装了整整一年。”
“这些,您都知道吧?”她带着哭腔质问,脆弱又无助,“我不怪您没告诉我,您也是打工的,我知道谢渊本性强硬,您也没办法,但现在,您又怎么确认他说撤掉监控了,就真的撤掉了?”
“万一又是骗我呢?万一连着你一起骗呢?”
王妈敛眸,无法回答。
她确认不了。
她所有的信息来源,都只是听通知,听吩咐。
她帮不了宋清倾,只能就这么看着宋清倾将屋里翻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