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我们回金域壹号吧?”
宋清倾埋在他怀里,听不出情绪。
谢渊:“为什么?不喜欢这里吗?”
“喜欢。”宋清倾诚实道。
这个小山庄很接地,也贴近大自然,干净又治愈。
如果是寻常时候,她可以在这里待上许久。
但现在不行,她不是自愿来到这里的,是被迫,被关在了这里。
她无法说服谢渊把她从这里放出去,但她可以换一种方式。
虽然迂回,但应该有效。
“但我更喜欢金域壹号。”
谢渊:“为什么?”
宋清倾:“我们在那里相处了大半年,那里有家的感觉,我也很熟悉那里了,我想回家。”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谢渊的心。
宋清倾继续道:“金域壹号的阳台上,有你养的白玫瑰,客厅的茶几上,永远放着我喜欢的柠檬茶,还有书房里,我们一起贴的便利贴,写满了每天的规划。”
“那里有我们生活过的气息,我喜欢那里。虽然地方没有庄园大,但我有安全感。”
“而且你不是说监控都撤掉了吗?”她抬眸望着他,“这么大的地方,没有监控,也没有其他人,你找我都要好半天吧?”
“上次在半山庄园,你不就急得到处喊我名字?”
说完,她又往谢渊怀里凑了凑,贴得紧紧的,等着他回答。
感受到大掌轻抚着她的耳垂,他把玩着,迟迟没回应。
就在宋清倾以为又没希望的时候,他说:“好,等你睡醒了,我们就回去。”
宋清倾眸色一亮。
“我现在就想回去,好不好?”
“现在?”
“嗯。”女孩委屈巴巴的,“我在这里睡不好……”
谢渊没多想,他跟宋清倾同床半年,她确实很少像今天这样半夜醒来睡不着。
“可现在太早了,工作人员都没起来,金域壹号那边也还没打扫,虽然会定期有人过去清理,但长时间没住人,还是有点脏的,突然回去床上也没法直接睡。”
他自己倒是可以睡,反正睡哪都无所谓,只要清倾在旁边就行。可清倾不行,她细皮嫩肉的,地方不干净,睡了会不舒服。
宋清倾就是看中了金域壹号的“脏”,要是都被人打扫过了,她还找不到理由把家里翻一遍呢。
山庄太大,她很难翻到监控。
但金域壹号也就几百平,趁着打扫卫生的时候,她顺理成章就能翻个底朝天。
她就不信找不出那些刁钻角度的监控器。
她撇嘴,“可我就想回家,我就想睡金域壹号的床。”
她抬头亲了谢渊一口,亮晶晶的眼睛恳求低望着他。
“我开车,回家以后,我们自己打扫卫生,好不好?”
谢渊:“很累的。”
宋清倾:“可是我以前总看梁阿姨和叶叔叔一起搞卫生,一起把小家打扫干净,我觉得那种感觉很温馨。”
她戳了戳他的胸膛,“我们家平常都是你找人弄,要不然就你自己弄,我从来没动过手,我也想试试,想和你一起打扫我们的家。而且我不嫌累,我就想回家。”
反复几次劝说,宋清倾见他还是没松口,她轻哼一声,“你是根本就没撤掉监控是吗?你上次在半山庄园,那么着急找我,是装的?”
“还是你根本没有把金域壹号当成我们的家?”
她翻身背对他,“我就知道,男人的话不可信,你心里明明什么都知道,但就是见不得我高兴,什么都不答应我,根本不在乎我。”
“哼,算了,你想留在这就留在这吧,反正我睡不好,每天睡眠不足,肯定还要被你折腾,到时候我一天比一天苍老,肯定就不好看了。”
“你说不定就嫌弃我了!哦,不用嫌弃,我到时候说不定都猝死……”
喋喋不休的红唇被堵上,谢渊听不得她说那种话。
他的宝宝要长命百岁。
他撑起身体,也没强制让宋清倾转身,而是自己凑上去配合她的姿势。
亲得气喘呼呼的,宋清倾双眼迷蒙望着他。
她听见他说:“好,带你回家。”
成功了!
迅速爬起来换衣服,宋清倾干劲十足。
谢渊静坐在床上,目光锁定她,幽沉复杂。
宋清倾见他不动,无视他眼底的情绪,笑盈盈过去拉他。
“起床啦,走啦走啦!回家啦~”
盯着她脸上久违的笑容,谢渊妥协。
两人不用拿什么东西,基本都是电脑加手机,再揣上充电线就完事了。
宋清倾说好了要开车,哪怕开得慢,也要自己开。
她率先坐进驾驶位,系好安全带,侧眸看向副驾驶的谢渊,她扬唇,“谢先生,准备好回家了吗~”
“小宋司机竭诚为您服务!”
女孩脸上没有困倦,只有兴奋和雀跃。
看得出来,她是真高兴。
谢渊勾起单边唇角,忍着心里的不安,选择配合她。
他的清倾好不容易高兴,好不容易回到以前那种相处方式,他还是不扫兴了。
何况她说得也对,在庄园里,没了监控,她如果自己到处玩,他要找她,确实很难。
初春的六点,天空才微微泛起鱼肚白,宋清倾跟着导航,一步步朝着目的地靠近。
谢渊中途想换她,但她拒绝了,坚持要自己开回去。
从鱼肚白开到天光大亮,整整三个小时,她终于从那个山庄回到了A市。
将车停进金域壹号车库,她对着谢渊眨巴眨巴眼睛,“阿渊~我饿~”
谢渊解安全带的手一顿。
沉寂半晌,他解开安全带,望着宋清倾微笑,“好,我们出去吃早餐,宝宝辛苦了。”
宋清倾重重“嗯”了一声,飞快下车,主动牵起谢渊的手。
她一路轻甩着手臂,带动他一起,步伐雀跃,情绪高涨。
出了小区,宋清倾望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是她久违的自由。
她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指尖轻挠着男人的掌心,叽叽喳喳说想吃街角的豆浆油条,还要吃以前常吃的鱼粉。
谢渊被她的欢喜感染,唇角也漾着浅淡的笑意,可心底的不安却怎么都退不下去。
他攥紧她的手,指腹反复摩挲着她的,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他宝宝的情绪转变太快了,不过一夜,她从之前的淡漠疏离,变得雀跃愉悦。
她好像回到了以前,但又好像不完全是以前的样子。
他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不在乎监控的事了,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什么打算。
他本以为她会因为关系曝光的事情生气,可她没有。
他以为她会因为宋名德和林颜难过,可她也没有。
她以为她会因为昨天下午的矛盾继续疏离他,可她还是没有。
反而,他的情绪一直在被她牵动。
因为她的生气而心烦,因为她的疏离而担心,因为她的欢喜而欢喜。
也因为她的变化而患得患失。
没了监控和心理分析师,他对她便没了掌控感。
他不知道怎样正常地和清倾相处,卸下那半年的伪装,他的本性让他一下找不准定位。
他似乎陷入了一个怪圈,明明跟清倾谈了半年恋爱,现在却好像不知道怎么和她相处了。
他畏手畏脚,生怕又表现出叶谦之的特性,生怕清倾不喜欢真正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