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倾听着这些话,强撑的平静被打破,眼泪又打湿眼眶。
她原本一直独自消化情绪,那些无法表露的委屈、无人理解的想法,还有矛盾反复的情绪,这段时间像细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心口。
她习惯了什么都藏着,连这几次在谢渊面前哭,目的也是为了让他心软放她出去。
可当所有的情绪都混杂在一起,她自认坚硬的保护层其实一戳就破。
她很渴望被看见、被肯定,被有尊严地偏爱。
她的这份期待在父母那里无数次落空,好不容易以为可以在谢渊那得到想要的肯定和偏爱。
偏偏,他却给不了她尊重。
上次在半山庄园,林颜说的那些话像刀子、像冰雹,砸进她耳朵的时候,她觉得周围一片灰暗。
她逼着自己忘记,逼着自己放下、无视,可心里的伤口却始终无法愈合。
她没法跟谢渊说心底的难过,因为林颜就是他找来的。
她也不想找身边人抱怨哭诉,传达负面情绪,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也会有生活的烦恼。
她觉得既然是自己在乎的人,就不应该给对方带去负面情绪。
但现在……
原来她在危婷眼里是那样好的人。
她的朋友,在无条件地选择、偏爱、尊重她。
宋清倾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得发颤:“婷婷,真的真的,谢谢你。”
身后,男人覆上来,将她环抱进怀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抱着她。
宋清倾没动,也没推拒。
等她跟危婷打完电话,谢渊的电话又响起。
他先是将宋清倾转了个边,让她面对着他。
一手拿纸给她擦眼泪,另一只手拿起电话接听。
电话那头,方正的声音清晰传出。
“BOSS,控住了,所有的声明都发出去,宋名德和林颜我也收拾了。”
听到那个“收拾了”,宋清倾红着眼抬头。
她懵懵地望着谢渊,下意识觉得“收拾了”听起来有些血腥……
谢渊低声对方正道:“今年奖金扣除,下次再办砸……”
“没有下次了。”
方正即刻回答,语气正常,其实心在滴血。
他一年的奖金高达百万啊!
这次确实是他的失误,眼看着林颜原谅了姜锐麟出轨,宋名德拿着资料去找姜锐麟和林颜要钱,田甜那边也暂时稳住了,本以为各方都制衡好了,不会闹到宋清倾这来。
却没料到林颜转头变卦,竟然跟宋名德一起威胁姜锐麟给钱。
事情发展到这,方正也觉得正常,林颜知道姜家有大雷,依她那种自私自利的性格,在姜锐麟出轨后直接离开姜家也在意料之中。
可他没想到,从姜锐麟那拿了一笔钱后,两人又策划着一起找宋清倾,试图在宋清倾这也坑一笔。
还不要脸地去学校造谣!
明知道宋清倾背后是谢渊,他们还敢这么恶心,简直是想钱想疯了!又蠢又恶!
害得他今天一下飞机就要紧急处理事情!
方正端正严肃的脸上出现一抹罕见烦操,忍不住吐槽:“早知道飞机上就吃点飞机餐了,饿死了!”
“难怪都说蠢人比聪明人难对付!两个傻*!”
谢渊挂了电话没多久,宋清倾手机传出提示音,危婷说帖子竟然全部被下了,关于她和谢渊的事情也都被封锁了。
谢氏沉寂许久的官号还发了声明,文案内容没有半句含糊,直接说明谢渊和宋清倾是正常恋爱关系,感情认真稳定,不存在任何包养关系,相关造谣内容已取证,将依法追究造谣者责任。
声明结尾更是直接点明宋名德和林颜要钱的心思,言明所谓父母关心女儿,不过是利益驱使下的伪装做戏。
宋清倾看着公告上的声明,她最怕让人知道她和父母关系不好。
因为她的原生家庭过于不美好,所以她害怕被人指指点点,怕被贴上不堪的标签,怕别人的异样眼光。
害怕像以前一样,被身边的同学和小孩子围起来嘲笑霸凌。
小时候,因为宋名德和林颜从来不去学校,所以很多人就传她是野小孩。
有人知道她经常和叶谦之在一起玩,还造谣她是叶家的童养媳……
是被父母卖了的,被抛弃的人。
那些尖锐的话,她记了很多年。
小时候的她只能咬着牙忍着,把所有的委屈都咽下去,假装不在意。
其实她很在意。
她一边知道自己没错,一边又忍不住害怕别人的言语和眼光。
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僵,她听见谢渊说:“宝宝,我又私自做主了,没经过你同意就把你和父母的关系挑明,对不起。”
“但我不想再看你因为他们伤心难过,他们不配当你的父母。”
他放柔了声音,轻哄:“你要是生气,你就发泄吧,别忍着,行吗?”
心理分析师以前的报告里写了,清倾是很能隐忍的人,所有的情绪都不肯向外透露半分,因为得不到所需的情绪关怀和肯定,便选择独自承受。
可不破不立,只有让她直面那些糟心的人和事,她才能真正从过去走出来。
他承认他强势,承认他自作主张,可哪怕清倾又会因此跟他生气,他也一定要这么做。
他见不得那些人总欺负她!
宋清倾望着他,良久,她放下手机,抬手抱住他,窝进他怀里。
谢渊有些讶异,回抱住她,轻抚她的后背。
他没想到宋清倾是这个反应。
“乖乖,你放心,谢氏的法务部很强的,而且我们的恋爱谈得正当,没人会说什么,也没人敢说什么,你只要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我都会处理好,好吗?”
“谢谢你。”宋清倾用力抱着他,声音带着哽咽,“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知道。”
“我不会怪你的,我的父母……其实我很清楚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是我太懦弱,一直选择容忍。”
她压了压嗓音里的哭腔,稳住声音道:“谢渊。”
男人喉结滚动,轻声:“嗯?”
“我论文答辩那天,你陪我一起去吧?还有毕业典礼和拍毕业照那天,你跟我一起拍,好不好?我跟你的合照,至今都只有过年那几张呢。”
宋清倾的话让谢渊疯狂分泌多巴胺。
他一直想跟宋清倾公开关系,但宋清倾一直顾忌着。
这次虽然因为宋名德和林颜,他们的关系被动公开,但这和宋清倾主动同意公开有本质的差别。
他欣喜地将宋清倾从怀中拉出来,直视她的眼睛,“宝宝,你什么意思?”
女孩视线描摹着他的眉眼,自从吵架后,她似乎有许久都没这样看过他了。
她嗓音如春水潺潺,温声细语却沁人心脾。
“谢渊,我们好好的,好吗?”
“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我通通不想管了。我们光明正大的站到人前去谈恋爱,我再也不要活在别人的眼光和评价中了。”
谢渊:“好。”
她犹豫几秒,还是决定摊开道:“但是毕业典礼那天,梁阿姨和叶叔叔也会去,谦之哥……应该也会。”
谢渊欣喜的眸色挂上一抹不高兴。
宋清倾赶忙接着道:“如果他们都去了,那就是以家人的身份去的,而你去了,是以我对象的身份去的,你和他们不一样。”
说完,她又加了句:“你对我来说,是与众不同的。”
果不其然,因为最后这句话,谢渊脸色又好了。
宋清倾提起来的心又放下,男人的面色像过山车一样,看得她心脏一突一突的。
生怕一句话没说好,又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