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谦之一直标榜自己是宋清倾的哥哥。
比起什么发小、青梅竹马,他更喜欢自称为她的哥哥。
无论是在朋友、家人、还是谢安怡面前,他对宋清倾的定位一直都是自小玩到大,感情很好的妹妹。
可他却忘了,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他结婚了,她恋爱了,这些事情本来就是两个独立个体的私人生活。
她没有义务必须要告诉他。
何况她在烧烤那晚就说过:我们再要好也是异性。
成年人的世界,交友是要有分寸的。
特别是对待有家室的异性。
叶谦之敛眸自嘲,原来到头来是他没认清楚自己的定位?
难怪谢渊和谢安怡都说姐夫和小姨子不能走近了。
难怪当初宋名德会觉得宋清倾勾引他。
难怪宋清倾什么都不跟他说了。
原来他们都看清了他和宋清倾关系的边界,反倒是他没把握好跟宋清倾相处的分寸。
吃饭后半程,叶谦之一个人吃得很沉默,偶尔被cue到的时候会回复下。
他看着和梁知音一起聊八卦、开玩笑的宋清倾,心里不知为何一股酸闷。
他们有多久没这么开心地聊天了?
上次他骗她出去吃烧烤,他全程在抱怨,而她全程在聆听,时不时还要宽慰他。
后来他喝醉了,还得她照顾他。
甚至第二天退房,酒店前台问他要两间房的房卡,一张他给出去了,另一张丢了。
那时候他才意识到他喝到有些断片,根本顾不上她那晚在哪休息的。
明明以前都是他照顾她的,怎么现在反而感觉他是不懂事的那个?
“谦之哥?别发呆啦,我们走啦。”
宋清倾跟梁知音站在包间门口,两个人都拿好了东西,目光双双望向叶谦之。
梁知音微蹙着眉催促:“快去买单。”
“哦。”叶谦之回神,刚起身就听见宋清倾道:“不用了,直接走就行,我买过了。”
“买过了?”梁知音和叶谦之齐齐出声。
梁知音挽着宋清倾,“你买什么单啊,你谦之哥在呢,再不济我还在呢,哪有你买单的道理?”
宋清倾笑说:“以前我都是蹭饭的那个,就让我买次单吧。”
她买单还是谢渊硬性要求的。
他给她绑定一张黑卡,非说不带他去,就带他的钱去。
她答应用他的钱买单,他就同意把时间推迟到八点。
她发现这男人对她有很强的掌控欲,但又把控得恰到好处,除了在感情上会霸道些,其他时候又挺好的。
在庄园的这段时间,她去他私人图书馆里找了几本心理学的书看,觉得他可能是跟书里说的一样,习惯用“强势占有”这种显性防御机制,来填补内心缺乏的安全感。
宋清倾其实不喜欢和过于强势的人相处,但她又喜欢他,只要他能把控好那个度,她忍一忍倒也能接受。
和一个人在一起就是要磨合包容嘛,只要不触及底线,都可以慢慢来。
三人走出餐厅时,时间是晚上七点五十。
宋清倾收到了谢渊发的消息,说他在马路对面。
她抬头一看,对面马路确实停了辆阿斯顿马丁。
她立马给他发消息,让他停远点。
男人发了个逗号给她,车子没动。
她无奈,拿他没辙。
这时,梁知音问她现在住在哪?让叶谦之送她回去。
叶谦之也道:“那妈,我们先送你回医院,随后我再送清倾。”
宋清倾思忖着点头答应。
见两小的都没意见,梁知音就没推脱。
三人便又一起往医院走。
把梁知音送回去后,叶谦之拿着车钥匙就要带宋清倾去医院停车场。
他本想着在车上的时候,两人可以聊聊天,但宋清倾在医院门口拉住他道:
“谦之哥,我刚才看你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是因为你和安怡姐吵架了吗?”
“你们……最近还好吗?”
她犹豫着还是问了出来。
她其实很想把谢安怡那件事说出来,可谢渊说的也有道理。
加上叶谦之那么喜欢谢安怡,万一接受不了怎么办?
有时候知道的越多越烦恼。
可这毕竟是叶谦之的家事,他有资格知道,但她不确定是否要告知他。
叶谦之眼神闪了闪,看着面前一脸关心的小姑娘,心里堵了很多天的难受在一瞬间爆发。
他牛头不对马嘴的问了句:“清倾,你还当我是你……发小吗?”
宋清倾点头,“当然,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呢,很难得的。”
她看到了叶谦之眉宇间的难过和烦闷,想起他们小时候的点点滴滴,她忍不住道:
“谦之哥,你要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或者遇到什么难过的事情,你就告诉我,只要是我能帮忙,我一定帮你。”
“你还记得小时候吗?每次家里没粮了,你就带我去你家吃。我被爸妈骂了,也是你安慰我。每次受伤被欺负了,还是你站在面前保护我。”
“那时候你说——叶谦之会永远做宋清倾的后盾。”
“现在我也是一样的,我一直站在你这边,如果你跟安怡姐……”
她话没说完就被男人抱进了怀里。
她惊了瞬,这还是叶谦之第一次抱她。
她下意识看了眼周围,那辆阿斯顿马丁不知何时已经跟了过来,正静静停在不远处。
她看不到车里什么情景,但似乎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紧盯着她。
男人的压迫感仿佛能穿透时空,直抵她心里。
她有些慌乱地想要推开叶谦之,可男人的嗓音竟带上了一丝哽咽。
她的手就这么顿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
叶谦之吸了吸鼻子,压抑了这么久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个宣泄口。
“清倾,我心脏好疼。”
他声音低细,整个人都透着脆弱。
“谢谢你还陪着我。”
宋清倾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叶谦之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也没露出过这样脆弱的神情。
哪怕叶叔叔出车祸,哪怕当初跟谢安怡吵架分手,他也依旧会挺直背脊往前走,但现在,他好像脱力了一般。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一边望着阿斯顿马丁,一边任由叶谦之抱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内心越来越煎熬。
终于,叶谦之松开了她,轻声说:
“我想吃小时候的那种石头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