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勾唇,他知道宋清倾想说什么,小姑娘学着他在这装呢。
要是为了个住房的事损失一顿饭,那得不偿失。
他缓了语气,径直从包间离开。
方正看着自家老板就这么把他丢下了,只能叹息一声,继续端起酒杯跟人交涉。
谢渊坐进车里,低声笑道:“宝宝有点妻子管丈夫的味道了。”
宋清倾面色一红,“我哪有,明明是你先骗我的,你根本就没有应酬,还私自把我调到你家旁边住着,也不提前告诉我。”
谢渊:“宝宝别生气,我真没骗宝宝,真的在应酬,但是想跟你吃晚饭,所以每次应酬都会在晚饭前结束。很多应酬方正陪着就行,也没报进行程表,下次我私下跟你报备好不好?”
他转而又说:“至于宿舍,那确实是我的一点私心,我这人怕孤独,就想跟你住得近点。”
依恋型三个字又一次出现在宋清倾脑海,到嘴的话绕了绕咽下去。
她原本是想让谢渊按照公司规章制度给她调回去的,该住哪就住哪,可现在她又说不出口了。
她站在公寓门口,心软道:“那待会吃什么?”
谢渊轻扬嘴唇,他的清倾还是这么好说话。
“家里密码是你的生日,先进去跟毛球玩会,我马上到家。”
“嗯。”
挂了电话,宋清倾没着急进谢渊家,而是回自己那边整理了下行李。
她带的东西并不多,就一个行李箱,因为周知秋说宿舍基本什么都有,现在一看,确实都很齐全,只要带衣服就行。
她虽然没有住过其他公司的宿舍,但她也知道,要真的是公司统一安排的宿舍,多半就只有硬装部分,软装可能就是些必要电器,像谢渊同款的真丝被套、牙刷牙膏这些东西,肯定是谢渊让人置办的。
她拿起手机准备去谢渊那边,想着今晚她做饭,谁知手机刚拿起来就接到了林颜的电话。
林颜极少给她打电话,基本都是发消息。
宋清倾眨了眨眼,想起这周六是姜锐麟的生日。
她接起电话,果不其然,林颜就是让她提前买票,别耽误了回去给姜锐麟庆生。
自从林颜嫁给姜锐麟,姜家父女的生日宋清倾每次都要回家跟着庆祝,每次还得说许多的吉祥话。
但她和林颜的生日却在姜家激不起一点水花。
林颜生日的时候还有她发红包买礼物,但她的生日却从来只有叶家人记得,她的亲生父母连给句“生日快乐”都要碰运气。
可能哪年碰上了,想起来就说一句,没想起来就算了。
宋清倾照旧答应,林颜不咸不淡嗯了声,接着又问:“你今年暑假还是在A市兼职吧?”
“是的,我找到了个实习。”
林颜:“行,那你定高铁票的时候顺带把回家那两天的酒店定了,你的房间挺久没人住,雨嫣改成手办房了,你就住这一两天也不好整理,住酒店吧。”
宋清倾眼眶一下就红了,她以为林颜是在关心她暑假的打算,所以心里还有些动容,谁知道下一秒关心变刀子,扎得她的心千疮百孔。
那个“家”,连她的房间都没有了。
她声音染上哽咽:“妈妈,我在外地上大学,所以回去得少,但是我还是会回去的,家里没有我的房间了,那我以后逢年过节回家都住酒店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宋清倾安静等着林颜的回复。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她握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清脆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是姜雨嫣的声音:
“妈妈~我今晚想吃糖醋小排~可以加菜吗?”
林颜声音远离了话筒,“当然可以宝贝,你先看会剧,妈妈再现在就做。”
她语气宠溺,明显能听出来笑意。
宋清倾的心一沉再沉,不管多少年,不管被区别对待多少次,她的心永远会被伤到。
只听林颜的声音又离近话题,恢复那不咸不淡的语调说:“清倾啊,妈妈在姜家也不容易,你体谅体谅妈妈,妈妈知道你懂事。”
“你姜叔叔今年拿了两个大项目,挣了钱,等换了大房子,妈妈争取给你留间卧室。”
“现在就不多说了,我得去做饭。你记得准时回来就行,别空手啊,买点礼物什么的。”
挂断电话,豆大的珍珠接连坠地。
宋清倾蹲在玄关处,背脊贴着冰凉的墙壁,她咬着下唇,任由眼泪从脸颊滑落。
她的心好痛,好痛,好痛,像被撕碎一样。
她抬手胡乱抹着眼泪,可眼泪却越来越多。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她知道自己这次真的没有家了,唯一可以用来欺骗自己的理由也没了。
那些年被忽略的委屈,被轻慢的情绪,被区别对待的伤心,此刻都化成泪水一股脑地涌上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户口本上也有她的一页,她始终像个外人。不管是以前的宋家,还是重组后的姜家,她永远像个透明人一样不被重视。
她死死攥着手机,想哭出声音,可这么多年习惯的隐忍让她连哭都是无声的,她连放声大哭都不会了。
抽泣声不断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宋清倾一个人哭得几乎缺氧。
这时,她似乎听见了敲门声。
很急促,很清晰的敲门声。
她胡乱将眼泪抹干,开门的那刻,她嘴角下意识上扬。
嘴边的呼唤被一个拥抱堵住,宋清倾被男人环抱在怀里,严丝合缝,紧密用力。
她听见他说:“乖乖,不要一个人哭,不要一个人难过,你有我,我一直在。”
浓郁的木质调充斥鼻尖,男人荷尔蒙的气息强势地包裹着她。
他的味道和体温源源不断地传入宋清倾体内,直达心脏。
原本克制的情绪在一瞬间崩塌,耳边一句句温柔的低哄让她一寸寸释放,她埋在男人怀里呜咽着,第一次同样用力地回抱着他,似乎想用他的温度去拼凑碎掉的心。
谢渊感受着怀里人儿的颤抖,心口疼得发紧。
他第一次恨自己嘴笨不会安慰人,只能将人抱得更紧,缓缓顺着她的背脊轻拍,试图用这种方式让他的乖乖不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