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们能说出来这些话,肯定就是发现了问题。
如果她跟叶谦之保持了发小应有的相处距离,那谢安怡就不会看出她暗恋的事情,也不会因此跟叶谦之吵架,谢渊更不会提醒她要保持距离。
如果她跟谢渊真的把控了师生之间应有的分寸,叶谦之肯定也不会觉得她和谢渊关系过近。
她无意识挪动着餐盘,指尖反复调整着早已归位的餐具。
她抬眸望着两人,嘴角挂着温和的笑。
“谢老师,谦之哥,你们真的不用抱歉,我知道,我肯定有一定问题的。”
“你们放心,以后我一定会更注意把控与人相处的分寸。”
她话音一转,向他们解释现在要去一趟校门口。
她先是给谢渊道了歉,今天毕竟是要请他吃饭的,本来请吃食堂就已经不好意思了,现在还中途离开。
她再三保证之后一定会想办法赔罪补偿。
她让谢渊先在食堂吃着,等她处理好校门口的事情就回来找他,一起去陪毛球打疫苗。
之后,她又向叶谦之道别,让他回去注意安全,还提前祝福了一句“蜜月旅行快乐”。
仓促从食堂离开,宋清倾一路小跑着到了校门口。
她在一家咖啡厅找到了宋名德。
她刚靠近,嗓子眼的“爸”还没发出来,迎面便被扇了一巴掌。
宋名德以前在工地搬过砖,手劲挺大,这一巴掌直接打得宋清倾有些耳鸣。
她偏头呆愣,纷乱的发丝遮住她半边脸,神情茫然不解。
她又做错什么了吗?
“你说!你是不是勾引你姐夫了!”
“什么?”宋清倾更懵了,下意识否认:“我没有。”
宋名德怒不可遏,指着她的鼻子骂:“没有?!没有安怡怎么会因为你跟谦之吵架?!你还狡辩!”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现在阿颖对我态度都冷淡了。你就跟你那个妈一样,专盯有家室的人!骨子里都是贱种!”
贱种两个字像淬了毒一般扎进宋清倾心里。
她鼻尖瞬间发酸,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咖啡厅里的人纷纷投来好奇探究的目光,让她越发无地自容。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喉咙却又发不出声音。
她与人相处确实没拿捏好分寸。
谢安怡也确实是因为她才跟叶谦之吵架的。
梁知音说过,错了就要认。
可她也说过,没错的事情一定不能认。
宋清倾舌尖抵了抵隐隐发麻的脸颊,站直身体,有些倔犟道:“我没有勾引叶谦之,我妈和我也不是贱种!”
她发红的眼睛直视宋名德,不卑不亢。
可宋名德偏就讨厌她这幅样子。
他指着她怒骂:“你说没有就没有?你说不是就不是?!”
“我告诉你,你妈当初出轨也是死不承认,可结果呢!?还不是被我抓个正着!”
“你和她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肯定勾引了自己姐夫!别想狡辩!”
他说着,扬手又想打。
宋清倾本能闭眼,抬手去挡。
可预料之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来。
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叶谦之拦住了宋名德。
他皱眉,语气带着气愤,但到底顾着宋名德现在的身份,没直接说什么重话。
“爸,您这是做什么?清倾这么大人了,您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面打骂她?”
宋名德看到叶谦之护着宋清倾,愈发笃定自己的怀疑是对的。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我就说她绝对勾引你了!不然你这大中午的不陪安怡吃饭,跑来这做什么?”
“你现在竟然叫我一声爸,就应该知道自己和宋清倾的关系!你怎么能鬼迷的心窍,为了她跟安怡吵架?”
“你这样对得起谢家对你的扶持,对得起安怡吗?!”
叶谦之算是听明白了,他脸色变得难看,“爸,是不是安怡跟你们告状了?你们怎么能信她气头上的话呢?”
“而且清倾是你亲生女儿,她什么秉性你不清楚吗?怎么可能干得出勾引人的事?”
“我和她就是发小,清清白白!”
宋名德哪管那么多?他只知道因为宋清倾惹了谢安怡不高兴,导致谢颖也不高兴。
谢颖这一上午不但没理他,还把亲密付关了。
他没钱不好过,那别人也别想好过。
他大跨步绕开叶谦之,一把抓着宋清倾的手往外拖。
“既然你没干,那你现在就跟我去给安怡解释!要是她不消气,你就一直赔罪到她消气!”
他用力扯着宋清倾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宋清倾的骨头捏碎。
宋清倾疼得五官扭曲发皱,她挣扎着要甩开他,却又被攥得更紧。
叶谦之赶忙去劝阻,却又担心跟宋名德产生正面冲突,不敢强硬的拦。
一下没拦住,宋清倾就这么被拖出了咖啡厅。
谢渊原本一直在暗处等待时机,随着耳机里监控人员的实时报备,他看到了被拽到门口的宋清倾。
他冷脸暗骂叶谦之没用,摘了耳机就直奔宋清倾而去。
宋清倾眼看要被拽上车,只能死死抱着路边灯柱不放。
她已经顾不上丢人了,满脑子只有不想跟宋名德走。
路人的议论声,叶谦之的劝阻声,以及宋名德的叫骂声交织在耳边。
正午的太阳在喧闹中越发毒辣晒人,宋清倾觉得眼前晕晕乎乎的,混乱不堪。
就在她快要抱不住灯柱的时候,手腕上的力道倏地一松,一道高大的身影直接将她揽进怀里。
是那道清幽的木质调香味。
宋清倾腰间被一只大掌托抱着,她双手虚撑在谢渊的前胸。
她仰头望着他,逆光里的轮廓立体锋利,平日温和含笑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慑人的寒意。
宋名德被打得踉跄退后,好不容易站稳后,他捂着脸破口大骂:“踏马的谁啊!老子……”
在看清谢渊那张冷脸后,他声音一下卡住。
将谢渊护着宋清倾的姿态收入眼底,他咽了咽口水,立刻陪笑:“是谢总啊。”
他右脸火辣辣的,有些抻不开笑,导致给人一种谄媚又猥琐的感觉。
谢渊无视宋名德,他垂眸,心疼地看了眼宋清倾脸上的红痕。
他冷沉地命令宋名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