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药?
池寄双的记忆里陡然浮现出裴宗烺映着惨白月光的面庞,以及从他鼻下渗出的艳红的血。
皇宫里,御医是全天候待命的。裴宗烺贵为四皇子,往常有什么头晕发热,只需勾勾手指,御医就会颠颠地提着药箱上门问安把脉。如今却要出动到她这个NPC给他送药,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他请不到御医。
李家树大招风,无形中树敌不少。倒台后,无数人犹在暗中蠢蠢欲动,如围猎濒死的野兽一样,盯紧了裴宗烺,巴不得他也一起归西。世态炎凉,御医不想得罪那些希望裴宗烺死的人,便找借口推拒了出诊。
第二种可能,则是更糟糕的情况——裴宗烺身边连一个可用的人都没有了,没人替他请御医。
当然,池寄双觉得,就算有仆人为他跑这一趟,结局大概率也是殊途同归的。不然,主线剧情就会安排她请御医过去,而不是送药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她从哪里找药给裴宗烺呢?
求御医从手指缝里漏点药给她?
想得美。这帮人打定主意想明哲保身,怎会愿意私赠药材、留下把柄。没有当场轰她出去就不错了。
分析来分析去,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池寄双:“……”
池寄双的额角徐徐滚下一滴豆大的冷汗。
这个任务,该不会是要她溜进太医院去偷药吧?
系统:“可以这样理解。”
池寄双两眼一黑。
.
翌日。
天蒙蒙亮,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铺天盖地地席卷过皇城。
在这天清晨,一个骇人的消息,如深水炸弹一般在宫中不胫而走——昨夜,昭贵妃的棺木从长平国寺回到宫中。在灵堂上,四皇子与圣上独处了一段时间。也不知道四皇子说了什么,又或是做了什么,皇帝竟被惹得暴跳如雷,当场下令侍卫将四皇子拖下去关起来,面壁思过。
这一下令,可不是继续住在原本的寝宫里那么简单了,关禁闭的地点变成了长宁宫——位于皇宫西北角的一间阴暗潮湿又狭小的宫室。
消息仿佛长了翅膀一样,短短一个上午,就在暗地里迅速地传开了。
在这之前,还有朝臣在偷偷观望圣上对四皇子的态度,那么,这件事俨然一锤定音了结果。
冷宫那种不见天日的地方,再厉害的人进去待上几年,都会磨灭掉所有心气,变得疯疯癫癫。四皇子如今触怒圣上,被打入冷宫,他已经没有翻盘的希望了。
晌午。
大雪下了一个早上还没有停下来的征兆。狂风夹杂着冰粒,劈头盖脸地砸得人睁不开眼睛。宫殿地龙烧得正旺,温暖如春。当值的侍卫、宫女也都换上了厚袄子。
池寄双跺了跺冰冻的脚,藏在走廊柱子后方,悄悄探出头,看向远处的建筑。
太医院红墙碧瓦,雕栏画栋,伫立在风雪中。蓝色的牌匾在纷飞的大雪中,几乎看不清文字。她这儿正对着太医院的背面,即药房的位置。可以看见,门前并没有人在值守。
池寄双往手心呵了口热气,搓了搓。
裴宗烺会和皇帝谈崩,全在她的预料之内,因为原著就是这么写的。
皇帝勃然大怒,是因为裴宗烺在灵堂上没有顺着台阶下来,脱离了皇帝的预想和控制。
天家父子,既是君臣也是父子。生杀予夺,全在上位者的一念之间。既然裴宗烺不肯配合着继续当孝顺儿子,皇帝自然就会夺去他皇子的特权。
被囚入冷宫,让裴宗烺的处境雪上加霜。他现在的状况恐怕不乐观,她得加快速度偷药了。
今天这天寒地冻的鬼天气,宫道上几乎没几个人在走,倒是方便了她行动。
左右一看,一个人也没有。池寄双终于下定决心,一溜烟小跑出去。刚走出挡风的地方,她差点被迎面的风吹了个趔趄。好冷!
池寄双加快脚步,拾级而上,乘人不备,一个闪身,钻进了屋子里。
在宫中,太监生病了也可以来太医院找普通医官看病,领了药材,自己拿回伙房去煎。
为防闲杂人等倒卖宫中的药材,平时药房不能随便进出。专门储存名贵丹参草药的药房在太医署内,里面的东西只有主子可以用,不好潜入。太医院背面那间药房,则是给侍卫、太监、宫女用的,都是些普通的草药,守卫也松。
昨天,池寄双仔细研究过系统提供的药方,并没有百年灵芝、千年丹参这种一听就很贵的东西,都是麻黄、桂枝之类的中草药。因此,她心里冒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偷太监的药给裴宗烺用!
潜入难度更低,又不影响结果,简直是计划通!
一关上门,池寄双立即感受到空气中漂浮着的暖意。
这间小小的药房没有烧地暖,但因门窗紧闭,一点儿风都漏不进来,比外面温暖了不知多少倍。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清香而好闻的药味儿。
说是药房,实际是座大殿了,面积不小。池寄双粗略数了数,十几排实木的七星斗柜整齐地排列在大殿中,每一个柜子都配备了一架木梯。
殿中没有点灯,好在,中午的光线还算充足。窗边还放了几张桌椅,桌上有笔墨纸砚,应该是供医官临时记药方用的。一旁还放了叠黄麻纸,透出了淡淡的经过特殊处理的泡药气味。
这应该是用来包药的纸吧?
池寄双随手抓了一把黄麻纸,走到药柜前,一目十行地快速略过每一个名字,发现了目标物后,就爬上梯子,抓出一把,用纸包着塞入怀里。古人的衣服就是好,方便藏东西。
她找得专注,都没察觉到窗外的光线越来越暗了,从灰白过渡成了仿佛半夜时分的昏暗,结实的窗纸也被吹得微微鼓动。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最后一味中药终于找到了,大功告成。
池寄双跳下木梯。谁知这时,因一个小瓷瓶突地从她袖口滚了出来,碌碌滚向了远处的桌子。
池寄双“哎”了一声,追了过去,刚爬进桌子,捡起瓷瓶,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道抱怨声:“这贼老天,雪突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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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这么大,伞翻得都用不了……汪公公,当心石阶路滑,先进去避避风吧。”
池寄双微微睁大眼,悄悄一觑,发现药方大门被人推开,出现在外面的,赫然是一高一矮两个太监。
矮一些的是一个穿着灰蓝色衣袍的小太监,正殷勤地给另外一人拍着衣裳上的雪。高瘦些的也是个太监,面白眉细,中庭很长,穿着一袭深绿色的宦官服,这是总管特有的衣裳,正是汪开顺。
池寄双头皮一麻。怎么这么倒霉,偏偏这个家伙在这时候进来躲雪了……她还不上不下地卡在了这儿。
没想到,事情到这里还没完。
她瞧见汪开顺侧过身子,笑容满面地冲着后方说:“荀大人,快请进。今个儿也是巧合,能在路上碰上荀大人,还能一块儿躲雪。”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边。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的身形,那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子,身着枣红圆领官服,发冠、发丝和肩膀上都披了一层雪。他容貌英俊,端方敦肃,嘴角平直,不笑时,严肃得有一点儿吓人。
池寄双:“!!!”
一看到这个人,她的后臀陡然升起一阵隐隐约约的幻痛记忆。
前面已经说过了,上个月,原主曾经被汪开顺罚过打板子,究其起因,就和眼前的这位荀大人有关。
荀清章,《夺娇》的买股男主之一。
他十五岁状元及第,是郦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状元郎,也是最年轻的一任太傅,如今是辅佐皇帝处理国家政务的肱股之臣。
根据设定,他少年老成,不苟言笑,还有洁癖。明明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气质却给人一种翻了倍的感觉。
池寄双一直觉得,若说崔羡是□□上的养胃,那么,荀清章就是另一种维度的养胃,给人一种他对女人毫无兴趣的感觉,当然也不喜欢男人。
不过,出厂设置就是用来打破的。荀清章线最大的爽点,就是他以能臣身份觊觎后宫妃子,身为克己复礼的君子却在挣扎中沉沦。
扯远了,那么,这个人为什么会和原主被罚有关系呢?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宫中的那场赏菊宴会说起。皇帝在御花园举办赏菊大会,诸多朝臣携家眷同来。荀清章作为太傅自然也出现在了现场。
这场宴会由司礼监负责筹办,宴会中途,还要及时地给各贵客倒酒布菜。原主从来不关心前朝的事儿,又是个大字都不识几个的,在宴会上给荀清章倒酒时,在众目睽睽之下喊了对方一声“苟大人”,给人家换了个姓。
汪开顺的脸当场就绿了。
从宴会下来后,汪开顺就命人将原主摁在长椅上,打了五下板子。这里的板子可不是鸡毛掸子那种轻飘飘的东西,而是一米多长的竹板,又硬又厚,力透皮肉。宫中行刑的太监还有一种独特的技术,能在表皮不破损的前提下把人的内脏打烂。
好在,汪开顺没有打算要原主的命。可原主也足足三天才下了床。
记忆太过鲜明,以至于看见这个人,池寄双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