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东境是云渺界内唯一不受阴煞恶气和神格碎片影响的地方。


    作为上古战场, 仙魔两界陨落神族泄露出的神族死气,足够将飘过来的混沌恶气涤荡一空。


    坐落在战场遗址中央的奇珍城,被奇珍阁大手笔布下四季如春大阵, 一年四季都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虞铃每回从屋里出来, 都忍不住用手遮住眼帘, 哪怕在奇珍城内住了一年多, 她还是习惯不了这灿阳天。


    “阿盈还没出来呢?”进到堂屋,看见常剑海, 虞铃随口问。


    常剑海摇头:“先前还能听到她偶尔喊两嗓子, 这俩月屋里一点动静都没了。”


    虞盈那日为了躲人进屋后,在屋里设下禁制,就再也没出来。


    陈计被渡了那一口……一手气, 用了两个月筑基,正欣喜若狂, 正好碰上百无聊赖的虞美人在虞盈门外晒太阳。


    虞美人嫌他太吵,扔给他一块玉简,也不知陈计到底看到了什么,扭头也钻屋里闭关研究符阵,没了动静。


    常剑海来奇珍城,是为了帮更替家主的常家跟奇珍阁交涉往后的材料供应, 时不时就跟个吉祥物一样被常家人拉出门。


    虞铃没事儿, 却不想跟天天守着虞盈的虞美人打交道。


    这位美人前辈甚至放出张榻,跟猫一样睡在虞盈门外打滚。


    她干脆也闭关修炼,不过她偶尔会出来看看。


    先前几个月,总能听到虞盈在屋里吱哇乱叫,听得他们心焦不已。


    问虞盈,她只说没事儿, 不是走火入魔。


    现在没动静了……虞铃猜测——


    “会不会是阿盈要出关了?”


    常剑海撇嘴,“我觉得她是入魔……找到打开随身洞府的方法了才是真的。”


    他们三人跟虞盈虽然在外历练只有几年,却过得比几辈子还长,对这货实在太熟悉了。


    指望她主动闭关修炼?那是想屁吃。


    这货绝对是听虞美人说随身洞府里装着仙晶和混沌海垃圾,立马想把东西拿到手里。


    至于先前叫喊,想必是没找到门路,现在……常剑海眼神不由得火热起来,咧着嘴搓手。


    “我倒是也盼着小师叔祖赶紧出关才好。”


    那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分一杯羹了哇!


    哪怕把他们当要犯的给一块仙晶也行,他还从来没见过这种高级货呢。


    他话音刚落,虞盈的屋门还真突然打开了。


    连常剑海自己都没想过他嘴这么灵,说乌龟来了王……咳咳,小师叔祖。


    “小师叔祖你出来啦?小师叔祖你饿了吗?奇珍城也有不少珍馐佳肴和美酒,我都给你买回来了!”他赶忙抢在虞铃前头凑过去,一脸谄笑,丝毫看不出二十几年前的倔强和高傲。


    虞盈挑眉,接过他递过来的储物戒,丝毫不客气地戴在自己手上,还更不客气地嫌弃他不会办事。


    “早你怎么没给我?不会是我来奇珍城以后你才记起来还有我这么一号祖宗吧?一点都不诚心,你好好反省一下!”


    常剑海:“……”我诚心问候你家祖宗行吗?


    虞铃憋着笑上前,替常剑海叫屈,“我们刚来奇珍城他就给你买了,现在我们三个里面就数他最有钱,我和陈计想给你买都买不起咯。”


    她现在修为是三个人里增长最快的,只差一线之隔就到筑基后期,先前虞盈给的灵石,除了留下来修炼的,都用来买丹药了。


    陈计的修为自不必多说,他灵根资质如今是四个人里最差的,吃了不知道多少丹药才把修为堆到了练气大圆满。


    也得亏虞铃能自己炼制练气期丹药卖,陈计能画符,制作阵盘卖,不然俩人真得穷得讨饭。


    这也跟他们先前跟着虞盈一起在雾暝界折腾,心境和修为突破太快有关系。


    虽然这两者上来了,可无论是炼丹还是符阵,亦或是他们本身的积累,都很难比得上寻常筑基修士。


    只有常剑海,背靠一个虽然规模不算大但攀上奇珍阁这棵大树的家族,又是嫡系中的嫡系,能从家里得到供奉。


    他炼器水平也跟得上筑基修为,已经能炼制中品灵宝,手头这才稍微宽裕点。


    虞盈不缺灵石,光从斩铁猴那里就一波暴富,她修炼也用不着吸收灵石里的灵气,本身的消耗并不多。


    听虞铃一说,虞盈立马从储物镯里取出一万极品灵石放在空着的储物戒内,递给虞铃。


    “先给你一万极品灵石修炼,买东西就用上品灵石吧,不够再跟我要!”


    这话一出,常剑海眼珠子都绿了,凭什么他和虞铃的待遇差距这么大!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性别歧视吧?他也缺灵石啊!


    炼器用的天材地宝还有炼器材料这些都得花钱买。


    而且奇珍阁每年都有拍卖会,会拍卖一些在云渺界不常见的天材地宝,偶尔还会有对炼器士非常有用的上古手札体悟,每次一出现就会被人疯抢。


    他攒的灵石还不够拍卖一卷手札的零头,就这样他都舍得花钱给虞盈买灵食和灵酒,这还不够把她放在心上?


    他又是委屈又是愤慨地念叨一通,捧着心嚷嚷。


    “那怎么着,我把心剖开给小师叔祖你瞧瞧?”


    “我可以代劳。”好听的男声冷不丁在三人耳边响起,将正愤慨的常剑海和笑眯了眼的虞铃都吓了一跳。


    “你——咳咳,前辈什么时候出现的?”常剑海惊愕问道。


    虞铃觉得有些不对劲,下意识看向虞盈:“刚才我还记得自己看到前辈了,可从堂屋出来我就忘了。”


    虞盈表情淡定,她刚才还没出门就发现虞美人睡在她房门口,也发现虞铃和常剑海莫名下意识忽略了他的存在。


    “美人在完成我对童养媳的要求,先前我说过的,这你们总不会忘吧?”


    虞铃和常剑海沉默,想起来了。


    要变化出让别人觉得虞盈品位高洁,还不能让人以为这货色欲熏心,展示的时候给自己加光,低调的时候温柔顺从,这位美人前辈完成起来是一点折扣都不打啊。


    哪怕他们俩都是虞盈的同伴,还是忍不住生出疑惑来,咱就是说……这不要脸的玩意儿她配吗?


    虞盈笑着上前,大大方方拉起虞美人的手拍了拍。


    “做得好,给你加分!”


    这大漂亮先前幽怨地看着她不说话,还在铺着柔软鲛纱的贵妃榻上慢吞吞蛄蛹,配上他那身金底玄色的束身长袍,看起来像是一只大号的黑猫。


    她还在猜他什么时候会忍不住说话呢,没想到这么沉不住气。


    可见鬼的是,一年不见,这人好像更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小哥哥,让她觉得见鬼也挺好。


    思及始终无法打开的随身洞府禁制,虞盈立马毫不犹豫地决定顺从本心。


    见鬼就见鬼吧,在身边有个漂亮大猫跟着也挺好,反正她都有鳌和参了。


    虞美人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握住的手,比虞盈还自然地反手化被动为主动,将修长白皙的手指插。进虞盈指间,与她十指交握。


    “加到多少分可以跟你谈买卖?”


    常剑海和虞铃:“……”他们是不是不该在这里?


    虞盈轻咳,那什么,色欲熏心这种事呢得分时候。


    “我是来跟奇珍阁做买卖的,还要替妖界圣地里的小崽子们跟奇珍阁讨公道,等我做完了正事一定!”


    虞美人立马道:“如果你想,我可以替你杀了奇珍阁阁主。”


    虞铃和常剑海心下一惊,悚然看向虞盈,他们听得出虞美人说的不是玩笑话。


    虞盈想也不想便道:“那我想知道该怎么打开我随身洞府的禁制!”


    她在屋里憋了一年,什么招数都使了,嗑了好多根赤日参先前被揪下来的参须,苦得她天灵盖都快飞了,神识也几乎增加到了她如今修为的极限。


    可随身洞府里依然只有雪原,虽然扩大了几乎一倍,可她用神识仔细翻看过,就除了虚尘给的东西,鸟毛都没得一根。


    很难说她决定顺从欲念收下虞美人,到底顺从的是哪个欲念,但她现在就想知道仙晶长什么样儿!


    可虞美人却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老实回答:“随身洞府的禁制是你以自己的神魂为基下的,我不能替你打开。”


    以他修为的特殊不是做不到,但如果他打开了随身洞府的禁制,万光……或者说虞盈的神魂一定会受重伤甚至四分五裂。


    “这禁制只能你自己打开,这也是你给自己留下的考验。”


    “那要你何用!别说杀了奇珍阁阁主这样的话,他没了你给我钱吗?”虞盈鼓了鼓脸,立马变了脸色,松开虞美人的手。


    “好了,一边玩儿去,不要打扰我干正事。”


    常剑海微妙地看虞美人一眼,虞盈对男女态度的差别一直都挺明显,还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也不知道这位美人前辈能不能忍受,又能忍受多久。


    反正他是忍不了——


    “拿着,别一副穷酸样丢我的脸。”虞盈劈头将一个储物戒拍在常剑海胸前。


    “回头等我跟奇珍阁谈好了买卖,以后就由你们常家负责妖界和奇珍阁的合作。”


    她虽然坑崽,可往后她还要替妖界看崽,合作共赢才是可持续坑崽之道,她也得替妖界争取些好处。


    要论坑一波就跑,没人比得上她,但要论耍心眼子,再没有人比常家更适合,毕竟是跟奇珍阁做了几千年买卖的老狐狸了。


    而且常家有在天器峰的玉明真人,还有常剑鸿和常剑海,哪个也不会冒着得罪她和妖界的风险高贵,铁杆工具人没跑。


    想让马儿跑,自然得给马儿草。


    常剑海立马推翻了之前的想法,就他小师叔祖这种不拘小节又豪横的性子,即便脾气再不好,缺点再多,再不要脸……咳咳,反正也值得人追随!


    他嘿嘿笑着点头,将神识探入储物戒。


    不出所料,跟虞铃没得比,只有五千块极品灵石和十万中品灵石并十万下品灵石。


    不过常剑海很满足,本来就是白得的,他和虞盈又没有血缘关系,人最忌讳贪心。


    虞美人安静看着虞盈冲常剑海勾勾手,那才筑基期的娃儿跟个刚断奶的小狗一样叭叭趴在虞盈面前嘀咕,一旁还有安分却更招人怜爱的小崽子。


    他眸底有不悦的黑光一闪而逝,人却丝毫未动,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恶念和沉沦是刻在他血脉中的暗色,他永远无法丢弃,只能在光明面前保持克制。


    他沉默地取出茶具,泡好了茶,趁着他们叽叽喳喳说累了的空档,无声端到虞盈面前,喂她喝茶。


    虞盈一口茶下去,下意识被拉着坐在软榻上,等她跟常剑海打听清楚奇珍阁的情况,人已经靠在虞美人身上了。


    常剑海和虞铃又一次‘忽略’了他的存在,暧昧又自然的气息只在两人之间流转。


    虞盈定定地扫视他一眼,而后猛地站起身,生硬地对常剑海和虞盈道——


    “你们先等陈计出关,去奇珍阁的事儿不急,我去外头打听一下万光尊者的传说。”


    常剑海一愣,“啊?”


    不是说立马就要杀到奇珍阁去吗?


    等他出了门,虞美人才不紧不慢拉住她,含笑轻勾了一下虞盈的耳垂。


    “你想知道万光的故事,问谁都不如问我。”


    虞盈面无表情:“老话说得好,无论什么事儿都不能只听一家之言,我当然得多方探听一下,才能拼凑出一个更完整的万光尊者。”


    “不对,他们知道的所有故事我都知道,他们不知道的故事我也知道。”虞美人慢条斯理反驳虞盈的话,第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了一丝强硬。


    “阿盈,从在虚空见到我开始,你就一直对我心怀警惕,直到现在你依然不愿意与我亲近,你在怕什么?”


    他微微躬身,黑白分明到澄澈,却又因为瞳孔颜色太深而幽深的桃花眸子,与虞盈飘移的目光相对。


    “你告诉我,我可以为你改变。”


    虞盈沉默片刻,就连沟通的直白和坦诚,都格外符合她的心意,上辈子她无数次希望能有人跟她如此坦诚相对,遇到的却更多是想要她命的人。


    但人生哪有那么多恰如其分,所有的巧合不过都是蓄谋已久。


    虞盈从未见过童话故事降临人间,让她怎么相信,一个完全符合她审美、西皮甚至对她好的坏的都照单全收,丝毫没有脾气的完美大漂亮,没有任何企图呢?


    她没问对方的身份,虞美人也没有提起。


    但虞盈清楚,能从混沌海中来去自如,还能接受元婴魔修献祭,这样的存在,无论有任何企图,大概率都是她付不起的代价。


    所以越是抵挡不住这人的魅力,虞盈就只会越想远离。


    可留下他最根本的原因更朴实,以他深不可测的修为,他不想走谁撵得走啊?


    而且万一惹他黑化了,她不一定立刻死,虞铃他们仨一定立刻倒霉,虞盈两辈子都坑,但至少不坑自己人。


    她只好绞尽脑汁思索,好一会儿才严肃地看着虞美人,态度郑重地开始扯淡。


    “你知不知道有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感情叫求而不得,还有一种心痒难耐叫欲擒故纵,更有无数风花雪月故事告诉我们,上赶着的最适合被抛弃。”


    “我虽然不是个好人,却也不愿意这么快就做个负心人抛弃你,只能离你远一些保持新鲜感了,你能理解吧?”


    虞美人难得露出几分迷茫。


    不,他不理解。


    他想知道,这种感情,难耐,故事,她到底从哪儿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祝宝们元旦快乐!今天吃了妈妈做的烤鱼,特别好吃,嘻嘻~


    可吃完就犯困,码字的时候我眼皮子都睁不开,四千多字码了四个多小时,不嘻嘻~


    明天见哦么么么!


    第62章


    虞美人不解地问:“你从哪里得到这样的结论?我见过那么多残魂, 也没见到有这么离谱的记忆。”


    虞盈:“……”这个问题够硬核的。


    感觉回答不好,有成为残魂的风险。


    她掏出自己压箱底的好货——出自瑶光宗思过崖曾经那位林姝师姐的经典典藏话本子,一箱。


    想了想, 她又在其中加上了从灵檀那里收来的另外三箱, 一起推到虞美人面前。


    “这些可都是绝密版奥秘, 不是自己人我都不给他看的, 好东西里的好东西,你不要让别人看到。”


    虞美人见她神秘兮兮的, 立刻严肃认真起来。


    他在残魂的记忆中见过类似的场景, 大概是什么了不得的传承?


    “好,我会自己一个人看。”他郑重将几口看起来格外精美的箱子收起来。


    虞盈心想,你要真是人, 大概没那么好忽悠,幸好这货不是。


    但面上她却不动声色点点头:“很好, 等你学完这些绝密秘诀,就明白我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你先看着,我出去走走!”说完她就开溜,不溜等着这人看出她在扯淡吗?


    虞美人注视着虞盈跟游鱼一样灵巧地消失在常家院子门外,直接打开了箱子。


    一个人的意思是,谁敢偷窥, 直接杀了就好。


    见到里面被翻起了毛边的话本子, 还有上面的书名,他微微挑眉。


    他对人世间的规则不在意,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只看书名就知道,箱子里大概不是正经东西。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就是了。


    既然这些东西对虞盈好像很重要,那他多学一学, 让自己成为她唯一的选择,也无不可。


    直到离开常家院子好久,因为害怕虞美人,一直待在随身洞府里的小鳌和赤日参才嚷嚷着要出来。


    虞盈把他们放出来,俩崽都冻得瑟瑟打颤,显然随身洞府内的雪原不是什么普通雪原。


    “呜呜我魂儿都要冻透了。”小鳌崽虞盈识海里嗷嗷喊。


    “连虚空的寒冷我都能适应,为什么你洞府里的雪比虚空还冷啊!”


    赤日参也哆嗦,想嗷嗷,但浑身僵硬得连咦咦呜呜掉眼泪都做不到。


    虞盈顺手将俩沁凉的崽揽在怀里,“大概是因为万光尊者本质上有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她倒是没感觉到冷,大概因为她们本质上都是酷盖吧。


    这片雪原是以万光兵解后不知所踪的一部分神魂下的禁制,问题是《万光焚魄诀》没有这种属性。


    她的光只能加热,热度最高时能媲美金阳……难道是她还没开发出来万光的更多应用?


    上辈子做卷王的记忆在闭关十几年后略有些模糊了,虞盈一边走,一边努力回忆,有什么科学知识是用光来制冷的。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她就走到了奇珍城最繁华的主街,两侧高楼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竟沾染着几分烟火人间的熙攘。


    因为奇珍城不受恶气侵蚀,奇珍阁将整座奇珍城都炼化成了可以聚灵的仙器。


    在城内道场修炼,比服用丹。药和上品灵石速度还快,无数修者蜂拥而来,城内一直很热闹。


    打听消息最好的场所自然是酒楼。


    虽然常剑海已经给虞盈买了不少灵食和灵酒,她还是脚步一转,转进了足足九层高,以琉璃做瓦的奇珍酒楼。


    这酒楼是奇珍阁开的,内里甚至以极品灵石布下了聚灵大阵。


    单在酒楼内吃饭,就能体会到洞天福地的快活,是常剑海口中修士来奇珍城必要光顾的地方。


    他来给虞盈买酒和灵食的时候,就带着虞铃和陈计来蹭了大半天,比他们自己修炼半个月增长的灵力还多。


    但虞盈进门之前,却特地收起运转中的功法,甚至在自己身边布下隔灵罩,坚决不肯占便宜。


    没办法,这便宜要命。


    “嗯?”九层之上,正兴致勃勃以目光遥望常家驻地方向的锦衣修长身影,察觉到微妙气息,突生冥感,蓦地从窗边转过身,低头往下看。


    奇珍阁阁主甄佑乾已经是化神修士,以神识隔着几层地板,也能清楚看到长得娇俏可爱,气质却有些混不吝的虞盈,踏进门后好像土包子进城似的,却半点局促都没有。


    他来了兴致,“有意思,看打扮是瑶光宗内门精英弟子,五行灵根却年纪轻轻就要结丹,我怎么不知道瑶光宗出了个这样天才的小家伙?”


    站在一旁的仆从思忖片刻,立马回答:“若得来的消息无误,天机尊者二十五年前,在北境界门处收了一个外门练气弟子为徒,这弟子名为虞盈,五行灵根,资质寻常,当时才练气七层。”


    甄佑乾更感兴趣了:“二十五年便从练气七层修炼到了筑基大圆满?气运不俗啊。”


    五行灵根除非都是顶级天灵根,才是堪比无垢道体的混沌圣体,可惜从未听说修界有过这等天才。


    除此之外,灵根越多,对修为的拖累就越大,资质再差一点的话,就跟废灵根没什么区别。


    既然是在外门,必是废灵根无疑。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得出虞盈体内的灵力生生不息,且浑厚圆融,远超寻常修士。


    一个废灵根,若无天道气运加身,哪怕是拿天材地宝来堆,也无法修出堪比金丹中期的修为。


    仆从已经跟随甄佑乾几千年,自然知道主人在问什么。


    他从身侧取下一把金色却透明如琉璃的尺子,从顶端抽出一支更加金光灿烂的毛笔,在上面书就‘虞盈’二字。


    令人震惊的是,不需要任何灵气,这琉璃尺子上边迅速浮现出数行小字——


    「瑶光宗天道峰峰主关门弟子,入宗门九年修为练气二层,后转修《万光焚魄诀》,得天道顿悟之机」


    「外门大比后晋为五行灵根丙丁资质,入得天道峰,成为富贵窝山主」


    「自北境出行历练,入名乌镇遇祈汌,被带入雾暝界,归来修为筑基后期」


    「后入妖界,现身已临近结丹,一年半前,出现在百珍亭外,如今就住常家驻地」


    仆从皱眉:“天玄尺只能窥得云渺界天机,这虞盈在雾暝界和妖界怕是有不凡遭遇。”


    “她也是从常家那个方向过来,又是一年半前来的,会不会就是奇珍阁气运崩塌,您遭气运反噬的变数?”


    一年半前甄佑乾感觉到自己一丝神识被灭,笃定奇珍城内出现了出窍期甚至修为超过出窍期的大能,立马动了心思。


    他连雾隐寺的佛陀都敢动心思,说动雾隐寺为他生产圣光石。


    只要舍得付出足够的代价,没有什么是钱买不到的,甚至包括天道气运。


    可他刚生出这种念头,奇珍阁内为他滋养本命法器的仙晶法座突然四分五裂,碎了一地,引得甄佑乾大惊。


    他的名字可不只是长辈对财富的渴望,而是因为他出生时,掌心便带着乾坤二字,浑身金光璀璨,竟是极品金属性天灵根的道体。


    甄家人也是修仙世家,自然知道转世之说,可从没有大能的功德能够在转世后,肉。身上留下印记。


    如此,他才有了佑乾之名,意为天佑乾坤之意,是甄家人对他的美好祝福,也期盼他能带领甄家更上一个台阶。


    甄佑乾没辜负甄家人的期待,甚至比他们想得还要争气得多。


    他直接成了云渺界一境之主,让甄氏也成为了天下最大的宗门之一。


    寻常人只以为他是资质不凡,又气运上佳,殊不知甄佑乾掌心的乾坤二字,其实是他转世之前融在神魂中的本命法器乾坤算盘。


    算盘以气运为上珠,以财运为下珠,别人打算盘是算账,他打算盘是算运。


    改变或跟随算出来的气运轨迹,以财运开道,奇珍阁才会有今日的辉煌。


    但气运虚无缥缈,更为天道所制衡,拨算得多了,若被天道察觉,就要为此付出气运反噬的代价。


    甄佑乾特地请墨麟宗已经飞升的一位尊者,在飞升雷劫中以劫雷为火,以仙晶为基,淬炼打造了一把算盘法座,用以遮蔽天道。


    法座破碎,甄佑乾当机立断,将自己要留着飞升避劫雷的一柄天雷如意祭炼了,仓促遮住乾坤算盘,才勉强没被天道察觉。


    他直觉这件事跟那个灭杀他神识的大能有关系,这大概是对方对他以神识窥探的警告。


    甄佑乾却不敢再轻举妄动,只在奇珍酒楼里以纯粹的目光打量,思忖该怎么跟那位大能交好,却一直没找到机会。


    这会儿,甄佑乾看到虞盈,蓦地生出一丝玄而玄之的微妙直觉。


    不能让这个女娃儿见到他。


    起码在上古残境开之前不能。


    她集天道气运于一身,定会被天道重点关注,若她走到他面前,他一定会遭天道制衡。


    甄佑乾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奇珍阁顶楼,伸手拿起被天雷如意遮蔽的乾坤算盘,轻轻拨动下珠。


    随着他身上金光越来越亮,上珠也慢慢动了。


    与此同时,虞盈才刚被迎到角落一张比较安静的小桌前。


    跑堂对虞盈这堪比冤大头的行为接受良好,来奇珍城的什么怪人没有,还有喜欢果奔的呢。


    他对虞盈扔出的上品灵石也很矜持,只微笑问:“道友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只管说,咱们奇珍阁特地请了仙肴阁的金丹真人来做菜。”


    虞盈对奇珍阁的财大气粗也见怪不怪了,本来还想坑奇珍阁阁主一把呢,现在她却羡慕得识海都酸溜溜的,只想快点得到仙晶。


    到时候她也要做个土大款,拿一块,扔(给虞铃他们)三块,就是玩儿!


    “你们酒楼里有说书的吧?”脑子里的酸气飘来飘去,迫使虞盈干脆扔出一块极品灵石。


    “让人给我说说万光尊者的故事,说得好,还有打赏。”


    一块极品灵石可以换一百块上品灵石,这打赏对跑堂来说也不常见了。


    他更热情了些:“道友稍等,我马上为您安排!”


    虽然他们没有这个服务,但奇珍阁就擅长把没有变成有。


    跑堂速度很快,虞盈点的灵食和酒还没上来,就有身穿学子服,捋着长须的中年男子,如同凡间的书生一样,像模像样坐在大堂中间刚摆上的案几前。


    惊魂木一敲,对方蕴含着灵力的声音就在楼内响起——


    “今天小老儿就给大家说一说万光尊者的故事,要说起万光这位大能,就不得不提一提万丹谷……”


    ……


    虽然万光尊者是几万年前的化身大能,但因她曾在混沌海暴动的时候,兵解自身镇压阴煞恶气,断绝了自己随时可以飞升的仙路,修界始终流传着她的传说。


    这些故事大多是赞美万丹谷和万光的。


    除了对万光格外了解所以嗤之以鼻的一小拨人,其他修士们对万光尊者这位大能皆是赞扬声一片。


    听酒楼里突然说起她的故事,有人忍不住闲磕牙——


    “我听说当年万光尊者游历东境时,曾在上古残境中留下了自己的传承,我表姑家的大哥他道侣家的舅舅,好像就撞进去过。”


    “还有这回事?那这位……舅舅得到传承了吗?”


    “那倒没有,但他也从传承秘境中得到了有用的宝贝,进上古残境的时候他还是筑基初期,出来人就成金丹真人了呢!”


    小鳌趴在桌上,对着跑堂送过来的一个蹄髈啃得正起劲儿,闻言立刻看向虞盈。


    “阿盈阿盈,说不定打开随身洞府禁制的法子就在上古残境呢?”


    “以万光尊者的性子,若留下什么线索不想让人发现,大概就只有那里。”


    虞盈还没说话,就又听旁边有人凑热闹——


    “真的假的?我怎么听说万光尊者到处都留下好多小秘境,实则里面根本没有传承,就是跟人开玩笑呢?”


    “嗐,就算有传承,那《万光焚魄诀》可是会让神魂残缺的,你敢修炼吗?就算小秘境里只有些尊者用不上的东西扔在那儿,对我等小修士来说也算宝贝了。”


    “那倒也是,万光尊者毕竟出身万丹谷,还真说不好奇珍阁和万丹谷到底谁更有钱,但万光尊者肯定不缺宝贝就是了。”


    赤日参一听万丹谷的名字,就忍不住往虞盈袖子里缩。


    它知道万丹谷,里面都是一些残忍又可恶的炼丹两脚兽,最喜欢捉它们这些天生地长开灵智的奇珍关小黑屋了。


    虞盈灌了一肚子的酒,听了两耳朵的逸闻趣事,突然有些想去万丹谷走一趟。


    她抚摸着手上的储物戒,想起里面的辟谷丹来。


    “要论对万光的了解,我倒是知道一个人。”


    万丹谷的潜丹尊者,好像对万光熟悉。


    她算是明白潜丹和墨麟宗那位鳞安尊者为什么跑那么快了,明显两人都认识万光尊者,说不定去万丹谷能打听出些有用的内情。


    她回到常家院子后,正好碰上陈计也出关。


    他看到虞盈格外激动。


    “你总算是出来了,能不能让我进你随身洞府看看,说不定我能帮你打开禁制呢!”


    陈计作为伪灵根,而且灵根资质极差的外门弟子,能被蛇机尊者收为关门弟子,他的符阵天赋占了大半缘由。


    他这些年本来就在研究蛇机尊者秘不外传的符阵大全。


    可因为蛇机尊者修为高,许多符阵以陈计的修为只瞟一眼都眼晕,更别说看懂了,进展很缓慢。


    但先前虞美人给他的那块玉简里,却记载着一种上古流传下来的符阵解析秘法,能让他甚至以还不算稳定的筑基初期修为,就能看破元婴初期才能掌控的符阵。


    可以说,虽然才过去一年半,他修为也才刚稳定在筑基初期,但他的符阵水平涨了百倍不止,这让他信心空前增强。


    而且,说点真诚的……那可是仙晶啊啊!


    他也想拥有!


    虞盈自然不会拒绝陈计这点小要求,微笑着抬手就将他收进了随身洞府,这才坐到一旁跟虞铃说话。


    “我想去一趟北境看看师尊还在不在界门那儿,顺便去一趟万丹谷,拜访潜丹尊者,你要不要一起去?”


    之所以不直接去万丹谷,是怕扑个空,一个化神尊者不想见她这个万光转世,法子可多得是。


    还是能请师尊给她卜算一卦,最好是再给她点一定能见到潜丹尊者的信物,别让她白跑。


    虞铃作为炼丹师,自然愿意去万丹谷请教。


    瑶光宗的灵丹峰更多是注重能提升修为的丹药,且炼丹手段也比不上万丹谷更为精练。


    化神尊者指点,这机会哪怕再渺茫,虞铃也不愿意错过,她立马猛点头。


    常剑海也道:“算我一个,我想去一趟墨麟宗。”


    天器峰的炼器水平比起墨麟宗也不差什么,但墨麟宗的炼器手段更讲究道法自然,经常炼制出能得天道承认并降下劫雷的福泽法器,常剑海很想去见识见识。


    顿了下,他又道:“可此地离北境可不近啊,再有三年多上古残境就开了,时间应该不够吧?”


    “陈计不是已经进你随身洞府去参详禁制了?若他有法子能帮你解开——”


    他话还没说完,虞盈就随手一挥,将一坨面色冷白的人雕放了出来,任由他弯腰撅腚保持着要爬起来的姿势,站……嗯,趴在地上。


    “很明显,他没法子。”虞盈从袖子里掏出吃撑了正在睡觉的小鳌,轻轻摸摸它在睡梦中滑动的小爪子。


    “赶路不是问题,我们可以走虚空,一个月时间足够我们到达万丹谷了。”


    即便多增加点时间,三年也足够她打听清楚对方了解的事情。


    “可你跟奇珍阁的买卖呢?不谈了吗?”常剑海上前将陈计手动翻了个面,让他四肢朝天仰躺着慢慢解冻,不解地问。


    虞盈表情莫名一顿,但她自己并未察觉,只自然道:“要是解开禁制的时间不够,就先回来,到时候再跟奇珍阁谈呗。”


    那奇珍阁阁主毕竟是个堪比资本家的老狐狸,能坑多少还是未知数,哪儿比得上随身洞府的仙晶和混沌海垃圾值钱。


    就是这样,要是她能得到仙晶和‘垃圾’,再跟奇珍阁谈判起来也更有优势。


    她就不信奇珍阁对混沌海垃圾不感兴趣。


    至于会不会赶不上上古残境就开了……唔,虞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肯定,但她知道肯定不会错过。


    常剑海对虞盈这想一出是一出的变化感到迷茫。


    以前这货对跟人谈买卖……咳咳,各种正经不正经的,可都没有三心二意的时候哇!


    “那……我跟堂叔他们说一声,咱们这就走。”想了想,他还是掏出传音符,以神识刻下几句话,用灵力放出去。


    反正无论如何,跟着虞盈也不会吃亏,听她的就是了。


    不听也不好使啊。


    虞铃给陈计渡了木灵力替他缓解神魂的僵硬,起身时扫了眼外面。


    “那……要问问美人前辈吗?”


    先前她好像看到虞美人进了给他安排的房间就再也没出来。


    他们要离开奇珍城,把一个修为莫测,脾气更摸不透的美人留在常家驻地,危险性实在是高了点。


    虞盈理所当然道:“自然要带他一起。”


    这家伙可是能在虚空捡垃圾的神人,还莫名其妙对她表现出一副一往情深的死样子勾引她。


    她搞不定,总得请师尊看看,到底能不能下嘴啊,万一她顶不住了呢?


    “我觉得你没必要去万丹谷,只要找到天机尊者就行了。”陈计好不容易缓下随身洞府雪原造成的僵硬,深吸一口气,狼狈爬起来,跌坐在椅子上哑声道。


    “师尊曾跟我提及过一个从仙魔大战时候传下来的血脉阵法,据说仙界有一种名为造化冰焱麟的仙妖,可以天地间的五行之力结合血脉散发出冰焱结阵,冰封世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自然也包括修士的肉。身和神魂。”


    “我刚才一进去,就觉得神识中出现一团冷白色的火焰,下一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若我所料没错,这就是造化冰焱麟独有的血脉阵法,得需要造化冰焱麟的血才能解开。”


    问题是,上古大战之后,那些仙族和仙妖要么死了,要么回归了仙界,此界除了上古残境之中,其他地方不太可能会有造化冰焱麟的血。


    即便有,也很难找到,只能请最擅长卜算的天机尊者给卜卦,看看哪儿能找到。


    虞盈敲敲小鳌的脑袋唤醒它,道:“也行,那我们就去界门那边看看我师父在不在。”


    即便不在,血焱尊者也肯定知道天机的联络方式,她也该结束这种单向师徒关系了。


    没过多会儿,常剑海飞出去的传音符就传来了回应,常家人过来了。


    “十三公子这就要走?奇珍阁先前对外发出了拍卖令,为了即将到来的上古残境,奇珍阁即将举办拍卖会,时间定在一年后,拍卖会持续一个月,每天一场,对外拍卖能抵御上古残境危机的宝物。”来人看起来特别激动。


    “各境宗门和修仙家族应该都会派人前来,毕竟您已经筑基了,说不准会在上古残境内结丹,这可是准备合适本命法器的好机会,万不能错过啊!”


    能进奇珍阁拍卖会的宝物,至少也是极品灵器和金丹真人级别。


    在危险莫测的上古残境内,活下来最多的除了肉。身强悍的妖修,就是奇珍阁弟子了,靠的就是他们手里层出不穷的宝物。


    这还是奇珍阁头一次举办如此盛大的拍卖会,肯定会有极品破障丹出现,说不准常家能再出个金丹真人呢。


    虞盈表情倏然一变,眼神中突然闪过一抹凶光,好家伙,她离结丹只有一线之隔,还没有本命法器呢!


    可这么重要的事儿她怎么会忘记?


    虞盈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完全想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对随身洞府格外执着,却忘了武装自己。


    她虽然爱财,却不至于只爱财到贪婪的程度。


    见虞美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虞盈表情不善,不会是因为美色误事吧?


    “不管你在想什么,都不是我做的。”虞美人像是知道虞盈在想什么一样,表情里多了几分嫌弃。


    当然,不是冲虞盈,而是对奇珍阁。


    “我才不屑于用那些玩弄气运的把戏,不过是个坐井观天的爬虫罢了。”


    敢于玩弄气运的生灵都太过愚蠢,殊不知天道可以遮蔽,却无法躲避,终有一天,总被气运反噬。


    实际上,反噬已经来了。


    也许是虞美人说开了其中的奥秘,也许是她的警觉终于发现不对,虞盈立刻运转异能,让暗金色光能在体内运转周天。


    常剑海犹豫看向虞盈:“那咱们先去北境,还是留下等拍卖会?”


    其实有能穿越虚空的虚空尘鳌,赶路需要的时间并不多,拍卖定在了一年后,往返一趟也来得及。


    随着异能的运转,虞盈原本被遮蔽的思绪迅速恢复冷静,甚至冷静到狰狞。


    “拍卖会是吧?”她冷笑出声。


    “自然要留下,好好会会这位奇珍阁阁主,给拍卖会增砖添瓦,也省得奇珍阁的拍卖会宝物不够多,在云渺界各宗面前丢人现眼!”


    敢坑她?呵……——


    作者有话说:过节跟太后住在一起保持健康作息,果然就码字正常起来了~


    所以说生命不止,倒作息不止啊呜呜~


    明天见么么么~


    第63章


    被改变的气运轨迹, 会影响人的一言一行,让人做出本来不会做的事,甚至不觉得有任何奇怪之处, 不知不觉自圆逻辑, 这就是乾坤算盘的威力。


    可一旦本人发现其中的奥秘, 其中的微妙和异样也就无所遁形。


    虞盈如大梦初醒。


    她第一次想解开洞府的禁制, 除了为仙晶外,自然是想多找找能在上古残境中保命的玩意儿和杀手锏。


    毕竟谁也没办法肯定除了她以外, 另外几个小伙伴会不会也被拉入上古残境之中。


    她觉得以万光, 或者说上辈子的自己的狡猾程度,不可能没有连结神魂,保证大家能找到彼此的保命手段。


    所以她将见奇珍阁阁主的事情往后推了推, 却没想到让对方借此钻了空子,将她直接变成了个执拗的傻子。


    条条大路通罗马,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这始终是虞盈的人生信条,她从不钻牛角尖。


    随身洞府打不开,守着个号称无奇不有的奇珍阁,她何必舍近求远,没脑子的时候她都干不出这种事儿。


    一炷香之前,她觉得放着奇珍阁不管, 满北境的小蝌蚪找师父是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现在——


    虞盈的冷笑渐渐收敛, 面无表情转身就往外走,只留下衣摆掀起的冷冽煞风。


    踏进奇珍阁位于奇珍城南面的本阁之前,常剑海犹豫着要不要拉住虞盈劝一劝。


    “你要干嘛?”陈计发现他表情不对劲,赶紧拉住他。


    常剑海传音:“这家伙脸色难看得像是要进去杀了谁,奇珍阁可不是好惹的,跟各大宗门关系也都不错, 与我们瑶光宗的大能也多有来往,若是闹大了……”


    虞盈随时都有可能会突破,万一她上头,奇珍阁阁主可是化神大能!


    别的且不说,雷劫里要是加一个化神修士,这雷他们真扛不住。


    虽然虞盈很变态,但他不觉得她能承受得住比飞升雷劫还厉害的劫雷。


    “拉倒吧,你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你第一天认识虞盈吗?”陈计翻个白眼,一点也没有奔赴雷场的紧张感。


    “她什么时候做过会让自己吃亏的事儿,她是愿意寿终正寝,可不代表她愿意找死,你只管替她捧哏就是了。”


    在讹人和坑人这种降低道德下限的事情上,陈计和虞盈向来是一拍即合,自认为没人能比他配合得更好。


    拦住常剑海,陈计立马摩拳擦掌,跟在虞盈身后跨进了奇珍阁。


    虞铃扫过纠结恍然,而后追着陈计屁股跑的常剑海,失笑摇摇头。


    她取出传音符,将事情的大概经过告知师父还有灵植峰的仙枝真君,又取出两块留影石捏在手里,这才不紧不慢跟进去。


    又一次被大家下意识遗忘的虞美人若有所思看着虞铃的动作,思及先前看过的那些话本子,这小女娃儿做的,好像是那些讨人欢心的温柔男主角喜欢做的事……


    他想了想,根据虞盈话本子翻看的次数,比常剑海恍然得还彻底,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门口,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虞盈进门后,并没有简单粗暴砸场子,反倒客客气气对着迎上来的弟子点头。


    “你们阁主在吗?瑶光宗天机尊者幼徒虞盈,携师尊和妖界虚宸老祖之令,特来拜访。”


    得到上面通知,想以最快速度打发她离开的弟子都被她说懵了。


    谁?化神尊者和,和出窍老祖??


    虞盈拿来扯大旗的这两位,还真不是一个普通奇珍阁内门弟子能打发得了的。


    他赶忙道:“虞道友且稍候,我这就进去禀报。”


    过了不一会儿,一个身形高大却瘦削的中年男子,身穿锦衣,脚步匆匆进了待客的小厅。


    陈计立马告诉虞盈:“这是奇珍阁管事弟子寇悯。”


    奇珍阁说是宗门,与普通宗门却不甚相同,是以原本的修仙世家甄氏为核心组建而成。


    掌门便是阁主,再往下便是相当于长老的掌事,皆由甄氏血脉或入甄氏一族的客卿担任,然后是相当于精英弟子的管事和做跑堂的内门弟子。


    至于外门,奇珍阁没这个说法,达不到奇珍阁入阁标准的,只能与奇珍阁结成雇佣关系,被分派到云渺界各处掌管店铺,也充当奇珍阁收集消息的眼睛。


    所以来的寇悯算是对应虞盈精英弟子身份的管事。


    寇悯笑着迎上来:“不知虞道友此来是为何事?可是天机尊者和虚尘老祖对奇珍阁有什么吩咐?阁主如今不在阁内,虞道友有事只管跟我说便是。”


    虞盈一句话就给他撅回去了:“事关你奇珍阁气运大事,你只怕做不了主,叫能做主的人来。”


    寇悯脸上笑容微微一僵,心下却不以为然,这丫头也就是太年轻,才敢在奇珍阁内说话如此嚣张跋扈。


    也不看看她到底是坐在谁的地盘上,就是她师父天机尊者来了,也不敢妄言奇珍阁气运,就凭她?


    他尽量保持礼貌微笑:“阁主和掌事都不在,如今阁内正是由我来做主,虞道友有什么事儿只管说就是。”


    虞盈挑眉:“真的?那我可说了。”


    寇悯刚要点头,突然就被传入神识中的声音打断——


    “将人带到顶层来。”


    说话的是奇珍阁的副阁主闻昇,就是始终跟随在甄佑乾身边的仆从。


    他是奇珍阁除却甄佑乾之外修为最高的修士,元婴大圆满,即便他自认为仆,在奇珍阁的地位也仅次于阁主。


    他的话,一定程度上就代表着甄佑乾的话。


    寇悯即便看不上虞盈这份嚣张,却也不敢不从,立马口风一转,笑容真切了些。


    “我刚刚收到消息,我们阁主应该是从外面回来了,得知虞道友前来拜访,请您去九层塔说话。”


    陈计在一旁偷偷撇嘴,到底是不是刚从外面回来,大家都心知肚明,玩儿什么心眼子呢。


    虞盈很平静地跟着寇悯上了楼。


    奇珍阁玩弄气运的事儿没多少人知道,但从他们对九这个数字如此迷信就可见一斑。


    在气运当中,九不只是极数,更是变数,也是定数,比八卦还要多一点灵通之能。


    在这座建造成元宝状的八层椭圆塔楼中,没有传送阵,只能从中间的楼梯一阶一阶爬上去。


    爬到九楼的时候,虞盈也真冷静了下来。


    云渺界各境大宗同气连枝,她不可能将东境之主往死里得罪,但不代表瑶光宗弟子能任由奇珍阁算计。


    所以,想坑回去,就得扯大旗,还得会扯皮。


    到达九层后,寇悯掀开入口处暗金色的幕帘,侧身——


    “虞道友里面请。”


    虞盈毫不迟疑跨步,踏入里间,饶是知道奇珍阁阁主是个土大款风格的资本家修士,却还是没忍住为了这九层的布置失神片刻。


    目之所及,竟然是用拓空阵扩宽出了一片汪洋大海,九层就在海水之中,看起来竟好像也没有边际。


    她:“……”这真特么是家里有矿,还有海啊!


    最令人震惊的是,海水是淡金色的,家具都是闪烁着炫彩珠光的天材地宝做成,还不是法器,就只是普通家具而已。


    他们脚下的地板,就是海底的沙滩,所有的沙子都是金沙,从浅到暗渐渐往远处延伸,却都闪烁着流光溢彩,让这片广袤无垠的海洋活像是财神的游泳场。


    “虞小友觉得我这万珍塔如何?”一个低沉温和的声音带着笑意从四面八方响起,好像真的被海水阻挡,缥缈得让人恍若梦中。


    虞盈左张右望,始终没见到人,倒也不奇怪,对方不想让她来奇珍阁,就是不想见她。


    虽然她不知道缘由,但也不难猜测。


    她很真诚地夸赞感叹:“建得实在是太好了,比我的富贵窝还富贵,若是再增添些雷光,紫金交映,应该是多么美不胜收的一番盛景啊!”


    甄佑乾:“……”这丫头就不能别总惦记遭雷劈的事儿,别总说这种更遭雷劈的话吗?


    他无奈现身,带着闻昇出现在海水之中,一步踏出,缩地成寸,晃眼功夫就出现在虞盈面前。


    虞盈这下子真有些诧异了,她对财主的刻板印象在见到甄佑乾的瞬间彻底被打破。


    这个钻到钱眼里的狗大户,他既不像电视剧里那些土大款一样脸大脖子粗,也不像反派那样奸猾精明,他……甚至跟虞盈在外门时格外熟悉的一个人有些相似。


    顾清,修炼浩然正气的顾清,那种正气,也出现在了甄佑乾身上。


    这厮竟然是修儒道的?!


    可能是被她识海中不可置信的呐喊给吵到了,趴在虞盈颈后衣领内睡觉的小鳌,划拉着爪子醒过来,迷迷糊糊爬到她肩膀上,向甄佑乾望过去。


    这不是经常喂它咬神魂的果汁的那个好蛋吗?阿盈怎么会这么震惊?


    虞盈顿了下,不解传音:“……什么叫好蛋?”


    小鳌:“他是个好人,要做善事修炼哒,可他是个坏蛋,爱忽悠妖跟人签不好的契约,那不就是好蛋咯?”


    虞盈忍不住瞪大眼睛谴责地看着甄佑乾,不好的契约……这厮竟然敢拐卖妖口,怪不得他连天机尊者的徒弟也敢坑,胆子指不定比他的财力更肥。


    巧了,甄佑乾也忍不住瞪大了他长得格外纯良的双眼皮大眼睛,死死盯着小鳌。


    然后他终于确认,这就是消失二十年的那只虚空尘鳌崽,一个让奇珍阁断绝妖界材料,放了好主顾鸽子,引得好些客人不满。


    感情是被虞盈给拐了去?!


    虞盈和甄佑乾对上眼神的瞬间,心有灵犀,产生了同样的想法——


    这玩意儿可真不是个东西!——


    作者有话说:今天下午没午睡,困懵逼,先写这些,明天下午开始码字,多写~


    明天见哈么么么!


    第64章


    虞盈既然是来算账的, 她那浑身的煞气,哪怕表现得再客气,在甄佑乾这样的化神初期尊者面前也暴露无遗。


    甄佑乾并不放在心上, 甚至有些想笑, 小孩子罢了。


    但这小崽子既来者不善, 还跟自己犯冲, 又是造成他奇珍阁损失的罪魁祸首,甄佑乾一点也没有欺负小孩子的心虚, 先发制人。


    “虞小友肩膀上是虚尘前辈的血脉吧?”


    “我记得二十三年前还曾经见过它一面, 特地将奇珍阁花费了大力气从空间缝隙中得到的魂果都送给了这位小友。”


    甄佑乾一脸慈祥长辈的表情看着小鳌,那眼神温柔的,简直比亲爹还亲。


    “现在看到小友的神魂增长如此迅速, 想来当年奇珍阁付出数百块仙晶,还折损了数位元婴高手, 倒也值得。”


    虞盈:“……”这人应该不会在演她吧?


    甄佑乾轻描淡写从随身洞府取出一碟子泛着黑色光泽,李子一样的果子,含笑递给小鳌。


    “这些年我始终惦记着小友,这是给你留的魂果。”


    “为了让你们妖界幼崽的神魂和妖身得以提升,我先后联系北境和东境数个宗门,想为你们换更多天材地宝, 可惜一直没等到小友来, 倒是闹了不少笑话。”


    他苦笑着摇摇头。


    “我与妖界前辈还有瑶光宗的几位前辈一直互通有无,视云渺界安危为己任,为了能顺利通过混沌海暴动,奇珍阁始终不计成本,这也不算什么。”


    “如今我只盼小友能早些长成,也为云渺界做出些贡献, 奇珍阁这些年白白扔掉的那些灵石和天材地宝,也算值得了。”


    虞盈确定了,这人确实在演她。


    细数自己对妖界的良苦用心和付出,还有损失,妄图让她和小鳌愧疚。


    演技不错,趴在她肩膀上的小鳌已经露出做错了事的心虚表情。


    但可惜,虞盈字典里就没有愧疚这俩字。


    “前辈说什么呢?小鳌还是个宝宝,拯救云渺界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能靠它呢?云渺界成年的有志之士死绝啦?”虞盈一脸无辜地灵魂三连问。


    她飞快将魂果塞进自己储物戒里,不解又痛心地反驳——


    “其实您先前给的魂果,小鳌和妖界幼崽吃着都有些适应不良。”


    “但它们为了变强,硬生生用自己的骨血和珍贵宝物换了这些会让它们痛苦的东西,只为了不辜负前辈的付出,作为宝宝来说它们已经很乖啦!”


    甄佑乾:“……”你要是收东西的速度没这么快,我就信你的邪!


    但虞盈对扯淡这件事向来理直气壮,而且这次她还占理。


    “其实先前听闻前辈与瑶光宗交好,作为天道峰精英弟子,我一直想来拜访您。”


    “可也不知怎的,我竟总是将这么重要的事抛之脑后,像是把脑子丢在虚空了一样。”她懊恼地拍拍自己的脑袋。


    “本来我还以为自己蠢,后来才发现,也不知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王八羔子算计我,更不知对方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方法,迷惑我忘记前辈的存在,这狗东西实在可恶!”


    虞铃死死咬住舌尖,生怕自己笑出来。


    陈计和常剑海看着闻昇那几乎要暴起杀人的黑脸,还有奇珍阁阁主吞了翔又吐不出来的便秘表情,忍笑忍得浑身发抖。


    只有寇悯,恨不能自己从来没来过这儿,更恨不能剁了自己的耳朵。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自家阁主的本事?


    这骂的是谁还用想么,看虞盈这架势,明显也知道是谁,她是真敢啊!


    他错了,是他不配招待这祖宗。


    只有无人察觉的虞美人,靠坐在虞盈身后的美人肩椅子上,笑得花枝乱颤,他就喜欢这家伙指桑骂槐的毒舌。


    眼看着闻昇忍不住想教训虞盈,甄佑乾皮笑肉不笑地抬手拦了一下,他可不想逼着这小崽子在奇珍阁渡劫。


    “虞小友说话还是注意些的好,无论如何也不该口出恶言,小心造下口业,替瑶光宗得罪人。”


    “您说什么呐!”虞盈更无辜了,笑得比甄佑乾灿烂得多。


    她把上辈子最让人牙痒的一句话铿锵挪了过来,拍着自己的胸口——


    “我只是个孩子啊!”


    “我不过是骂骂欺负孩子的狗东西,就算是瑶光宗的长辈们来了,也只有替我叫好的份儿。”


    “毕竟只要有那么丁点良心,都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幼崽吃亏上当,您说是不是?”


    “哦对了,正好我当初在外门的管事师叔也是修儒道的,知道浩然正气以善意为修。”她觉得自己说得很委婉,怕甄佑乾听不分明,补充道。


    “您既是修儒道的,又这么心疼幼崽,不介意多心疼心疼我们吧?”


    话就是说,你既然说自己有良心,目前还看不出来,有估计也不多,怎么也得加点。


    甄佑乾听懂了。


    他纵横商海几千年,什么手段没见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打不得骂不得,什么都想要,就是不要脸的。


    话说得委婉,她的动作可不客气,掌心捏着的极品灵石明显是在用天劫威胁他。


    还有小崽子在一旁用留影石记录,刻意避开了虞盈的双手,只对准了她格外委屈的脸,还有他和闻昇难看到想揍崽的表情。


    他是碰上对手了!


    甄佑乾有种随身洞府要出血的直觉,气笑了。


    说实话他不介意花钱,所有人活在世,哪怕吃风喝露的修者也不能真正无欲无求,而欲念需要付出代价才能满足。


    但他非常介意吃亏。


    想从他这里白掏出去本来不该他承受的代价?做梦!


    “浩然正气虽以善念为修,却更讲究公正,小友这话甄某听不明白,不如你说直白些。”他淡然在上首坐下,从一旁捞起天雷如意把玩。


    反正雷劫来了,以他的实力不一定会死,最多就是气运反噬,他又不傻,并未沾染血孽因果,可这小崽子必死无疑。


    “若说得过去,就算是我给天机尊者的徒弟和虚尘老祖的血脉送见面礼了。”


    “可若你们太不懂事……”甄佑乾哂然一笑,浑身浩然正气在淡金色的海水中荡开,引得周遭金光大绽。


    “那就别怪我替你们家的长辈们指点指点你们这些不懂事的小娃儿了。”


    他没发现,原本还懒洋洋笑着看虞盈发挥的虞美人,就在他拿起天雷如意的瞬间,表情猛地一变。


    虞盈也没注意到,只露出了然的表情,谈拢了买卖继续,先前的事儿就当没发生过,谈不拢就看谁更扛雷劈。


    有些人一辈子都未必臭味相投,有些人一眼就能心意相通,她也绝不会白白吃被坑气运的亏呢。


    虞盈狮子大开口:“那就先前前辈答应给妖界的东西翻十倍,再给我和负责此事的常家人三成做辛苦费。”


    “哦对了,说起来,我感觉自己最近有些倒霉,掐指一算,应该是跟奇珍阁内的某人犯冲。”她搓着手指咧嘴笑。


    “作为奇珍阁的主人和前辈,您得负责啊!”


    “精神损失费,气运损失费还有辛苦上门费,您随便给点仙晶和避雷法器,还有在上古残境中能跟伙伴联系的法器,保命的法器……这要求不过分吧?”


    甄佑乾:“……”你怎么不直接抢呢?


    哦,要是动手了,他是不是还得给她灵力损耗费和下葬费?


    他倏然冷下脸来,属于化神修士的威压展露无遗。


    “我若是不肯呢?”


    “哦,那……”虞盈下意识想唤虞美人。


    但不用她开口,虞美人就凑到她身边,运转混沌气息,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甄佑乾和闻昇,包括躲在角落里的寇悯都心下一惊,警惕非常。


    说了这么久的话,他们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个人!


    这对他们,尤其是甄佑乾来说比见鬼还可怖。


    他可是化神修士,虽然是初期,却是实打实修炼出来的,不是那些吞服丹药靠避雷法器才晋升的废物。


    虞盈微笑:“那我就只好说服前辈肯了。”


    虞美人眼含杀气,淡淡扫甄佑乾一眼,保持着话本子里的高冷姿态。


    “阿盈想怎么说服他?灭他的肉。身,抓住他神魂说服,还是将他扔进混沌海囚禁说服?”


    虞盈:“这——”倒也不用这么硬核,随便揍一顿就行啊!


    “好了,你不用说了。”虞美人冷冷勾了下唇。


    “就这等微末蝼蚁,就不该送到你面前来添麻烦,我替你解决,你只需要看得见我就行了。”


    甄佑乾:“……”讲道理,是你们自己送上门的,他躲还来不及。


    能不受气运反噬,他又不是撑得没事儿干了!


    “嗯……”虞盈表情微妙起来。


    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看了哪本话本子,《高冷仙君之追妻火葬场》还是《仙君娇妻带球跑》?


    冷脸洗内裤的味儿太冲了。


    虞美人了然点头:“真拿你没办法,我不会杀了他替你添麻烦,你只需要拿到你该拿到——”


    “够了够了!”虞盈赶紧打断他的话。


    再让他说下去,现场的气氛就有点串味了。


    角落里那个叫寇悯的,手都揣上了,一看就是老吃瓜人。


    “还是先听甄阁主怎么说——”


    “就按虞小友说的办,我再给你和常家加一成做辛苦费。”甄佑乾没让虞盈说完,迅速接话。


    “闻昇,准备契约!”


    闻昇略顿了一下才应声,角落里的寇悯已经傻眼了。


    不是,奇珍阁啥时候做过这种堪比做慈善的买卖?!


    咋,这女修难道真是某个祖宗转世不成?


    虞盈见状,笑问:“前辈不用再考虑考虑?”


    “不必!”甄佑乾笑得像先前的龃龉从没发生过,一本正经地扯淡。


    “以奇珍阁和瑶光宗以及妖界的关系,我这做长辈的本就该体贴爱护你们。”


    他甚至主动提起拍卖会:“回头拍卖会我给你留着九层的包厢,看中了什么你只管跟我说。”


    虞铃手里的留影石抖了一下,觉得这影像要是传出去,奇珍阁阁主是个冤大头的印象可能会传遍整个云渺界。


    陈计和常剑海没多大感觉,只酸溜溜看着站在虞盈身边的虞美人。


    这位美人前辈的神出鬼没他们习惯了,可也没人说过,他这么会捧臭脚啊!


    不用虞盈多说几句狠话,这人就三下五除二,逼得化神尊者迅速滑跪,他们连捧哏的机会都没有。


    虞盈咧嘴笑开,她就喜欢扯淡的!


    既然答应了,堂堂化神尊者也不怕他言而无信,接下来就是常剑海的事儿了。


    虞盈拖着虞美人从奇珍阁出来。


    主要是他非常入戏,盯甄佑乾的眼神,像是随时要将他魂道毁灭一样。


    她还等着回头要从甄佑乾手里抠出更多好东西来呢。


    刚才虞美人虽然用力过度了些,但是配合打得是真好,虞盈也不吝啬,彩虹屁不要钱地往虞美人脸上拍。


    虞美人却很不高兴:“他竟然随意改动你的气运轨迹,气运事关仙途,一不小心你就会有陨落的风险。”


    甄佑乾拿起天雷如意后,虞美人才发现被他遮掩的天机,知道他确切做了什么,立刻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


    甄佑乾之所以答应得那么快,除了有他在一旁威胁,而甄佑乾看不透他的修为以外,也是妄图用身外之物来还引动虞盈气运轨迹的因果。


    这老狐狸,拥有掌控财运和气运的法宝,便肆意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天道没发现那是天道无能。


    既然他发现了,杀了甄佑乾,他也不会沾染因果。


    虞盈拉着他走进常家院子,表情很平静。


    “我知道啊,只要拿到手的好处是实打实的,就让他以为能玩弄人的命运又如何?”


    她从来不信命。


    谁想要她和她在意的人的命,她会用尽一切好的坏的甚至无耻的手段,保证你死你的我活我的,这是她变强的动力,也是她的道。


    话音将将落下,虞盈突然产生一种格外玄妙的感悟,神魂像被什么突然拉到半空。


    时间仿佛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无形之中有无形却浑厚的存在,如同呢喃一样,在她的神魂中念叨。


    许多曾经想不明白的过往,如同醍醐灌顶,瞬间通透。


    甚至连她不知道该怎么打开的随身洞府禁制,方法也好像被谁直接塞进了她脑海中。


    过去不知道多久,虞盈才反应过来,这才是真正被天道垂怜的顿悟,那道声音……是天道!


    神魂清醒的刹那,虞盈也缓过神来,从俯瞰的角度诡异地看到了自己。


    她的肉。身就在院门口僵住了,时间好像只过去了几息。


    虞美人也像是被惊到了一样,以陈计和常剑海看都没看清的速度将他们踹出去,飞快布下隔灵法阵,撕裂虚空,带着虞盈消失在原地。


    常家驻地住着不少人,修为参差不齐,要是虞盈在那里渡劫的话,只怕是要死很多人。


    虞盈眼前一晃,就站在了充满着法则碎片的虚空之中。


    她这才发现,就在她神魂离体的短暂时间内,她不需要任何外力,修为就不知不觉跨过了金丹期这道门槛。


    不等她在虚空之中站定,她丹田和识海中就卷起了灵力风暴,席卷着灵力不停地压缩。


    一颗隐隐约约的金丹与她识海中愈发清晰的金印交相辉映。


    金丹与金印散发的微光隐隐连在一起,形成了与《万光焚魄诀》略有不同的新功法路线。


    虞盈立马反应过来,这是刚才顿悟的时候天道在她识海中留下的功法。


    她盘膝坐地,也没去找突然消失不见的虞美人在哪儿,闭目凝神,一边运转功法,一边内视识海和丹田。


    丹田的变化并不出虞盈的意料,就是一颗平平无奇的金蛋出现在里面罢辽。


    最多这颗金丹跟磨盘一样大,好像要撑爆丹田。


    没办法,她灵脉已拓宽到极致,甚至因为五灵根的缘故,她现在灵脉甚至比天灵根还要宽五倍不止。


    这种情况下蛋不大她才要抗议。


    让她意外的是重新悬浮在神识海上方的那方金印。


    原本模模糊糊看不清楚,只一会儿功夫,就鲸吞着虚空中的混沌恶气,渐渐露出原本的模样。


    这竟是一个类似人形的金印,好像一个女子盘膝坐在一朵还没幻化清楚的花朵中间,搞得跟菩萨的莲花宝座一样。


    她好奇地将神识凑近了看,随着金印越来越清楚,她不算太意外地发现,这人是她……不,不是她,是万光。


    她脸上不会出现这种佛性很浓的淡漠表情。


    虽然在末世造就的煞气已经和缓下来很多,但刻在神魂中的过往,让她的眉眼间没有金印那么平和。


    虚空中出现的劫雷轰隆隆响了起来,看着一时半会儿的也落不下来,虞盈干脆将大半精力都放在这方人形金印上。


    她有些好奇,要是这异能晶核,或者说功法元基真的变成了一个小人儿,就相当于她丹田里一颗金蛋,脑子里一个元婴。


    那她这修为到底该咋算?


    虞盈抽空看了眼依然在酝酿中的劫雷,甚至还有心思玩笑般地想,倒不如一气给她劈完,也省得她疼两遍。


    劫雷似是感觉到了她的挑衅,看着是还在酝酿,虞盈却蓦地嗷一嗓子叫了出来。


    下一刻,她就跟狼一样嚎叫着,在虚空打起了滚。


    艹啊!


    这劫雷不讲武德!


    第一波劫雷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是黑色的,无声无息就劈在了她身上。


    她听都没听说过有谁的雷劫是黑色的,这特么是她变异了,还是雷劫变异了?!


    可劫雷不会回答她,甚至没有给她休息的时间,第二波雷劫就转瞬而至,直接劈在她神魂之中,那个正闭目打坐模样的金印上。


    下一刻,疼到几乎麻木的酸爽就袭击了她。


    这下子她连叫都叫不出来,连翻滚都没有力气,在原地表情狰狞,颤抖抽搐。


    这尼玛又是为什么?


    她很确定不管万光还是她都是纯人类,怎么妖界的劫雷也往她这儿劈呢?!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为什么了,因为她听到随身洞府内也响起小鳌嗷嗷喳喳的惨叫声。


    好家伙,这一下子给她劈懵了。


    她都忘了,自己跟小鳌签订了平等契约。


    虽然她是人,但小鳌不是。


    她既然共享了小鳌的生命和血脉天赋,能在虚空中行走,自然就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两波劫雷,每一波九道,劈完后这才暂时停了下来,给她恢复的时间。


    好半天,虞盈才有气无力地坐起身。


    这下子她是完全不敢挑衅暴脾气的雷劫了,只想偷偷问候劫雷的十八辈儿祖宗。


    因为就在这两拨劫雷劈完以后,她才从劫云中感应到了自己雷劫的强度,这两拨……算一波!


    因为在她筑基期时就遇到了雷劫,现在结丹至少也是六九天劫。


    也就是说她要被劈至少十二波!


    比九九天劫还多三组,问题这只是金丹雷劫,不会让她立地结婴什么的。


    更就是说,等她结婴,渡一次劫,挨的雷最少也相当于别人渡两次劫。


    咋,她就这么欠雷劈?


    虞盈无力到骂都骂不出来,只捂着胸口气抖冷到肝儿颤。


    虽然但是,这么多雷只劈她……外加一只鳌,这得少了多少遭雷劈的陪着她!


    尤其是上古残境中,那些融合修仙大陆碎片结下道场的上古残魂,死了那么多年还在上古残境中兴风作浪,不劈亿下多可惜。


    四舍五入等于她欠他们近二百道雷啊!


    她一边肝儿疼,一边使劲磨着被雷劈酥了的牙,直咬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不行,她这人不喜欢欠债不还,这么多债她欠着亏心!


    结丹雷劫债主们是赶不上了,可还有两年多上古残境才开,一开就是十年。


    她努努力,还他们一波结婴雷劫也行,利息她都能给算上。


    如此想着,虞盈前所未有地严肃坐直身体,全力运转起功法,疯狂吸收起虚空中的混沌恶气。


    如同繁星一样闪烁的法则碎片都为之引动,渐渐在虞盈身侧形成了星辰旋涡,被混沌海剧烈翻涌的灰色雾气包裹着,带着朦胧的星光汹涌朝着虞盈而来。


    小鳌妖体强横,这又只是第一波雷劫,吞服了虞铃先前给它的疗伤丹药后,很快就恢复了全盛。


    它担忧地从随身洞府探出身来,想看看虞盈有没有受伤。


    一探头就看到了这番堪称恐怖又美丽到极致的盛景,同时感受到虞盈强烈的神念,再一次无语凝噎。


    就,虽然它真的很喜欢虞盈,但大部分时候它都觉得,她实在太狗了。


    这是拿命在狗啊!——


    作者有话说:果然,从下午开始码字就能快一点,争取明天依然能保持这个作息嘿嘿~


    明天见哦么么么!


    第65章


    虚空之所以到了化神修为才能横渡, 是因为混沌恶气无处不在。


    这些灰蒙蒙的恶气太过浓郁,压缩凝结才成了混沌海。


    所以在这里,别的不多, 混沌恶气绝对管够。


    虞盈放开修为, 全力运转功法吸收, 她识海内的人形金印猛地震颤一瞬, 那模糊的脸上,闭着的双眼突然微微睁开, 贪婪又迅猛地鲸吞几乎成灌顶之状的恶气。


    虞盈原本已磨炼到格外强韧的灵脉, 依然承受不住如此浓烈的恶气,渐渐又出现了裂纹。


    但她并没有露出痛苦的神色。


    比起别人享福她欠债这件更令她难以承受的事,这点痛……呜呜依然难以承受, 但她上辈子没少在多次的生死挣扎间遇到,勉强也能跪着忍下去。


    虞盈甚至还有心思在剧烈疼痛带来的清醒中琢磨, 不知道虞美人去哪儿了,回头得问问他,能不能跟着进上古秘境。


    经过在奇珍阁的配合,虞盈越来越不抵触身边有这样一个存在了。


    反正也摆脱不了,不如就那啥,躺平接受呗。


    其实她和小伙伴们一直非常好奇虞美人的身份, 他说话一直很坦诚, 却从来没说过自己的来历。


    他们只知道虞美人从混沌中而来,以混沌恶气为手段,能除了虞盈自己,他们就只见过虞美人一个能做到这一点,这就更叫人好奇了。


    总不能也是什么大佬转世……或者干脆就是没转世一直活着的老怪物吧?


    可吃瓜的心非常激动,但不论是虞盈还是小伙伴们, 只要张嘴想问,就会出现一种毛骨悚然的直觉——不能问,问了会死。


    大家便歇了吃瓜的心思,本来虞铃他们几个也都不怎么敢捋虞美人的胡须。


    对出窍老祖而言都格外神秘的混沌海危险莫测,从中走出来的虞美人所代表的危险可想而知。


    但那是对别人。


    对虞盈而言,这可是她上上上……不知道哪辈子的老相好,她预定好的童养媳,坑人搭档,那自然是挖坑本领越强越带劲儿。


    既然他能撕裂虚空,也许能跟着进上古残境呢。


    要是他能进去,她和小伙伴们的性命就有保障多了。


    她不会将安危全然挂在别人身上,可以利用的优势她也绝不会错过——


    “嗷!”脑子里正盘算着回头该怎么盘这个美人,第二波雷劫又特么神出鬼没的落下来了。


    第一下就堪比第一拨的最后一道雷,疼得虞盈和小鳌的狼叫声都重叠了。


    这回依然是几乎看不到的黑色劫雷,一道接一道,先劈肉。身再劈神魂,疼得非常销魂。


    最后一道雷落下来的时候,虞盈都麻木了,摊开躺平在虚空中,任由自己跟羊癫疯一样抽搐。


    小鳌快哭出来了:“还有四波劫雷,我会不会成为妖界第一个被劈死的虚空尘鳌啊?”


    “呜呜……我想回妖界了。”


    以前的小鳌虽然偶尔能出妖界,却都被龙渠盯着,长辈们不许它在外面多待,在虚空中走的路都是固定的,它一直非常渴望能得到自由。


    但现在,自由得到了……它只想打死先前那个渴望自由的自己,老老实实在圣地再待个几百年,最好别出来了呜呜呜~


    外头的雷都比妖界的更疼哇!


    虞盈哑着嗓子安慰它:“别怕,死不了,我扛雷劈着呢,最多半死不活。”


    小鳌:“……”这是会死,但死不透的意思?


    那不是更恐怖嘛!


    它摇晃着甩掉眼泪,默默吞下丹药恢复,不想跟虞盈说话,她现在身上全是劫雷恐怖的气息。


    即便劫雷落下的时候,虞盈体内的功法都没有停下运转。


    混沌恶气连带着雷劫中的雷罡全被她吸收,现在离她异能突破只有一线之隔。


    她有种预感,若能让异能提升到上辈子的九级,异能的威力绝对会产生令人瞪脱眼眶的惊喜。


    为此她甚至取出了极品灵石,更努力地吸收其中的灵气,以求修为提升得多一些,能吸收更多恶气提升异能。


    不知不觉中,她的异能倏然突破到了七层。


    带着暗光的金印上闪过一层白光,然后是红光,青光,水光,最后金印肉眼可见地明亮了许多。


    虞盈恍然,这就是天道所说的——五行生万物,万物五行中。


    包括她随身洞府的禁制也在五行之中。


    她一直以为异能是光系,其实万变不离其宗,光是五行之力的催化,算五行之力的另一种应用。


    那按道理讲,她的异能也应该能反向催生出五行之力才对。


    虞盈心下一动,掌心突然出现一团金光,接着金光渐渐变淡,最后变成靛青色的水光。


    她以万光轻而易举催生出了水灵力。


    她继续运转功法,催动水灵力,想化出随身洞府中的冰雪,从中勘破打开禁制的关键所在。


    顿悟时天道只隐约告诉她方向,实际还要靠她自己领悟透了,才能打开禁制。


    以灵力凝结的水光确实明显感觉到在变冷,却没顺着虞盈的心思结冰,哪怕她再加大灵力,也没用。


    “竟然不对……”虞盈皱眉嘀咕,还不等研究,就迎来了第三波劫雷。


    虽然这一波劫雷比先前的强度更高,可在她异能提升后,对于劫雷威能和雷罡的吸收比先前多了一倍不止,反而应对更容易了些。


    起码这回她没再躺在虚空抽抽,还有余力替小鳌吸收了一部分劫雷,没让它早早就步入妖体残缺的地步。


    可能是察觉到虞盈神识出现了变数,这次雷劫过后,劫云竟然更暗了些,就好像是三九天劫就要结束了一样。


    但实际上虞盈却又出现了危险的直觉,接下来的劫雷大概会比预料中的更不好应对。


    她又想问候苍天了。


    还能出现啥劫雷?


    总不至于是灵界才有的强度吧?


    要是青锋渡过的那种紫霄劫雷,她可以直接洗洗等死了。


    别人渡劫都是九死一生,到她这里是让她从十死中找生,买买个皮的,是不是玩儿不起!


    一边在心里怒骂,虞盈一边加快速度,尝试将万光转换五行之力。


    只要她能完成转换,那么劫雷再强烈,她也可以将其转换为五行力量加以吸收,如此劫雷便会成为她修为提升的台阶。


    可光是无形之物,金木水火土是有形之物,转化实在没那么容易。


    她尝试了好几天,直到第四波劫雷无声落下,也依然没能成功。


    “我艹……”有所预料的虞盈,还是没防备地尖叫出声。


    第四波劫雷确实不是紫霄劫雷,但除了前九道落在身上的劫雷外,剩下的直接劈在她的神识海的金印上了。


    她上辈子是炸过一回脑子,但还没咋感觉疼就嘎了,穿越过来以后也没疼多会儿就吃了固魂丹,实在不知道脑子爆开到底能疼到什么程度。


    现在她知道了,是天灵盖想自由飞翔的感觉。


    她眼前一阵阵发黑,随着劫雷落下,渐渐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存在,甚至连对外界的感知也越来越模糊。


    好像她一直都太过自信,才会发生这种意料之外无法应对的危险,她如此想着。


    如果不是她总这么盲目自大,也许她上辈子可以不用死。


    现在倒好,她要死了,会连累小鳌,还有赤日参。


    如果她死了,虞美人会怎么做还未可知,奇珍阁还认不认账更不好说。


    她会连累死小伙伴们,都怪她太废物……也许她现在死也不晚。


    她低垂着脑袋,无人得见的眸子里泛起暗红色的光,身上的灵气也氤氲不稳,晶核金印吸收的恶气转化出的灵力中渐渐掺杂了魔气。


    小鳌发觉自己跟虞盈的心神相连越来越淡,心下大惊,在识海中疯狂呼唤虞盈。


    可她完全听不到,甚至身影都佝偻了许多,看起来特别沮丧。


    虞盈听到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脑子里蛊惑——


    “你现在去死是件好事,你坑人欠下的因果就不用再还了,也不会连累你的朋友被奇珍阁记恨,更不会影响他们的气运。”


    “只有你死了,他们才能活得好好的,而不是跟着你一起,永远在找死的路上……”


    是她自己的声音。


    虞盈抬起头,脸上的表情麻木,慢慢抬起手,掌心升起闪烁不祥红光的浓郁魔气,对准自己的天灵盖。


    “阿盈你醒醒啊!不要被心魔劫影响!!阿盈!!!”小鳌神识都要喊劈了,眼泪汪汪哭得停不下来。


    它还是幼崽,脑子里没什么太复杂的想法和欲念,心魔劫对它的影响微乎其微,所以它醒来的很快。


    可虞盈的欲念……小鳌简直不敢想她的心魔劫到底有多厉害,只吓得嗷嗷哭。


    赤日参在随身洞府中不敢冒头,也跟着急得不行,拼命揪自己的头发往外扔,传音让小鳌喂给虞盈。


    就在小鳌忍着被雷劈过后受的伤,抽泣着努力往虞盈嘴里塞参须的时候,虞盈突然一把抓住了它。


    小鳌吓得魂儿都差点飞出来,更哭得不能自已。


    “阿,阿盈呜呜呜……你醒醒,你不要死呜呜呜我不想成为最短寿的鳌……”


    “别哭了,天道死了我也不会死。”虞盈动作自然地将小鳌用脑壳顶着的参须塞进储物镯,沙哑着嗓音懒洋洋道。


    小鳌惊喜地抬起泪眼:“你醒了?呜呜呜吓死我了!”


    虞盈努力扯了扯唇角,“怪我醒得太晚,我有罪,下辈子再赎吧。”


    这话她说得难得真诚。


    她确实真心实意觉得自己醒得太晚。


    虽然没预料到金丹期就特么会有能带来心魔劫的劫雷,但是这心魔劫实在是太扯了点。


    她是那种会觉得自己不好,连累别人的人?


    她会为自己连累别人而感到愧疚,甚至恨不能以死谢罪?


    心魔劫是对她的道德水平有什么误解吗?


    要不是因为从心魔劫出现后,晶核转化灵力为魔力的过程突然启发她转化五行之力,她第一时间就该清醒过来。


    就好比现在,把小鳌和赤日参吓得够呛,也丝毫不耽误她该收东西收东西,然后一巴掌将小鳌拍进随身洞府。


    “赶紧疗伤,还有力气哭,可给你能的,待会儿别被劈死了连累我!”


    小鳌:“……”


    它气咻咻地哼了声,跟赤日参同仇敌忾地嘀咕着骂虞盈几句,才吞下丹药开始疗伤。


    虞盈再次抬起手,掌心朝上,一抹带着炫彩的金光出现的瞬间就变作了水灵力。


    而后水光渐渐凝结成冰,又慢慢转白,变成了跟随身洞府中一样的白雪。


    水灵力不能直接变成雪,但冰可以细化成雪晶,比雪更冷,才能直冻神魂,


    手捧一抔白雪,虞盈笑了。


    小鳌还在闭目凝神疗伤,随身洞府突然出现了变化,原本只能靠灵宝阵法才能勉强抵御的冰冷雪原转瞬消失。


    然后洞府内出现了绿树高山,碧波蓝天,繁花遍地,金屋灿烂……除了达不到如意仙璃演化道场的精细水平,洞府竟跟她的富贵窝有七成相似。


    看来不管哪辈子,她的审美水平都优秀得很固定嘛!


    虞盈满意地将神识探入洞府,在惊讶又胆怯的赤日参脑袋上撸了一把,趁它炸毛之前迅速远离升高,俯瞰花红柳绿如同福地的洞府。


    如今一半的洞府都在她的掌控中,只要心神一动,她就能搜遍这半个洞府。


    很快,一把紫金色的油纸伞出现在她手中。


    这是狐灵为自己准备的避雷法器,极品法宝级别,让小鳌应对第五波雷劫应该没问题。


    她以神识继续在金屋底下的禁制内翻找,不多会儿又取出一个比小鳌整个鳌大两倍的幽绿铜鼎。


    金阳圣鼎,出自灵界佛修之手的半仙器,是万光给自己留着渡劫时保持清醒用的法器。


    就强度而言……为小鳌抵御最后一波雷劫足够了。


    她将伞和鼎都放在鳌壳旁边,传音跟赤日参说了法器的用法。


    赤日参怯怯点头,小声问:“那你呢?”


    刚才虞盈深陷心魔劫的模样,真的把它和小鳌吓坏了。


    哦,它不是心疼和担忧虞盈,但虞盈坠魔还好,她要是死了,不但小鳌会死,随身洞府也可能被法则碎片吞噬,它也活不了。


    “我不需要这些。”虞盈又撸了一下赤日参的脑袋,在它的怒瞪下,自然收起‘掉落’的参须,哈哈笑着收回了神识。


    感受到劫雷即将落下,她从虚空站起身。


    第一次,虞盈平静却挑衅地凌空而起,主动迎上了雷劫。


    来劈你爷爷啊!


    没找到保命办法之前她是孙子,现在?呵……


    孙贼~有本事继续提升劫雷品阶,她钮祜禄盈正愁修为不够进上古残境还债呢!——


    作者有话说:昨晚没睡好,早早就醒了东摸摸西摸摸才开始码字,码着码着就困懵逼了,跟条件反射一样~


    今天先写这些嗷,明天见么么么!


    第66章


    虞盈挑衅冲向劫云的时候, 被她惦记的虞美人,来到了混沌海深处。


    这里并不像许多修士猜测的那般漆黑黏稠,越靠近恶气翻涌最湍急的中央, 反而越明亮。


    及至无人到达过的最深处, 竟是一处充满着炫彩柔和光芒的空地, 其上建着一座金屋。


    如果虞盈看到这一幕就会发现, 这金屋跟她随身洞府里的一模一样。


    虞美人踏入金屋,一步从光明踏入黑暗, 遮住了他没有表情的俊容。


    比起外面的金光灿烂, 金屋内即便有窗户也格外昏暗,而且空荡荡的,更像个牢房。


    虞美人挥了挥手, 数道灰色雾气从四面八方打在墙壁上,金屋内猛地有了光。


    先是屋顶, 出现了虞盈穿越时被虞铃拿巴掌糊嘴的景象。


    再是左侧墙上播放虞盈在传功堂碰瓷的画面,右侧墙上是她在鹅园跟红云鹅较劲……一个又一个的场景像电视画面一样出现在屋里各处,映得金屋内辉煌灿烂。


    画面循环播放着虞盈在执事堂、思过崖、迎客峰、名乌镇、雾暝界……她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所有痕迹。


    这些都是虞美人以恶气为引,附身各种生灵用留影石记录下来的。


    在天道指引她归来的那一瞬,虞美人就知道她回来了。


    在虞盈不知道的地方,他如幽灵一样窥探许久, 甚至不动声色替她解决了不少麻烦。


    但他没有在虞盈面前表功。


    他再清楚不过, 这家伙根本不是感恩的,知道他所为,大概只会转动脑筋怎么利用他利用得更彻底。


    所以虞美人看似在虞盈面前坦诚,其实很多事情都没说,他不想成为话本子里的舔狗。


    舔狗一无所有,而他比较贪心。


    其实在她觉醒传承之前, 他都不应该出现在她面前,以免干涉她的气运轨迹。


    但几万年的等待下来,面对虞盈这个最像甚至几乎一模一样的转世,他实在等不及。


    想到万光曾跟他承诺过的一切,虞美人只想让她快点觉醒记忆,偿还她欠下的债。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又打出一团雾气在正对面的墙上,下一刻,虞盈为了‘还债’叛逆渡劫的画面便出现在了墙上。


    这般渡劫场景……也只能用凄惨和悲壮来形容了。


    不管是虞盈还是小鳌,都被雷劈得跟破布娃娃一样。


    冲向劫云的虞盈被一道接一道的劫雷重新劈回了原处,这会儿正咬牙吸收雷罡。


    虞美人唇角笑意更浓,上次见她这头铁又怂哒哒的模样还是几万年前,真令人怀念。


    他跺跺脚,站立之处升起一股冷白色的火焰,猛地蹿高笼罩住他。


    但火焰并没有伤到虞美人分毫,他手中蓦地出现一团体积庞大的浅粉色晶石,在火光的映射下隐约可见细碎亮光闪过。


    晶石缓缓升空,被火焰渐渐融化成一团闪着银光的浅粉色液体。


    就着虞盈被劈得越来越凄惨的画面,也不见虞美人有什么动作,似火焰中有一双手,将液体一点点拉长,断开为两大十四小的长条。


    虞盈结束自己第五波劫雷,死人微活地躺在虚空抽抽的时候,火焰中的液体迅速成型,有秩序地排列在半空,变成粉白玉质似的扇骨。


    虞美人看着虞盈龇牙咧嘴坐起身来仰望劫云,看表情就知道她骂得很脏,被逗得笑出声。


    不得不说,万光先前说的话很有道理,自己打伞看别人淋雨(雷),确实有种很别致的快乐。


    他手中又出现数根深粉色带银色闪光的翎羽,看颜色就知道跟扇骨同出一处。


    将之继续扔进冷白火焰中,翎羽被吞噬融化为粉液,又一点点变成柔软却光滑的扇面。


    液体中的银光这次被虞美人单独抽了出来。


    他以指为笔,沾着银光在扇面上画下玄妙又美丽的纹路。


    闪烁着银色光泽的纹路一点点融入扇面,光亮消失,变成了暗纹。


    在粉中带着浅灰银光的扇子即将成型的前一刻,虞盈迎来了她六九天劫的最后一波劫雷。


    虞盈不光用表情骂天劫了,她愤怒地冲着劫云比了个中指,大声骂——


    “淦!!”


    说好的天道是后爹呢?


    光凭着她识海中疯狂叫嚣的危险直觉,她就隐约觉察出,大概会是青锋曾经遭遇过的紫霄劫雷。


    她躲过了上一次,终究还是得补上呗?


    天劫你也别太爱了好么!


    劫云并没有因她无能狂怒的脏话就变得更厉害。


    但那紫霄劫雷能把擅长扛雷的雷火爆炎龙都劈没一大半,即便她领悟了以万光转化五行之力的法子,该顶不住还是顶不住啊!


    先前她以为自己能转化五行之力,只要灵脉能承受,就能吸收炼化,提升为自己的修为。


    事实证明,你粑粑永远是你粑粑。


    就算你再牛逼,祂一山更有一山高,那劫雷根本就不往她身体上劈,全都冲着神魂去。


    即便她能以人形金印吸收一部分雷光和雷罡,更多却还是要靠神魂来硬抗。


    她倒是能感觉得出自己的神魂一点点变得更为壮大,可那销魂滋味儿,谁挨劈谁知道。


    小鳌现在哭都哭不出来了,正在随身洞府里翻过壳子来,安详地闭着眼抽抽呢。


    要不是有那把紫金油伞,它估计会被劈个魂飞魄散。


    现在它光靠丹药已经没有办法恢复劫雷造成的伤势,只能倚仗半仙器金阳圣鼎。


    若半仙器顶不住,它只能幼崽夭折,愧对虚空尘鳌的列祖列宗了。


    虞盈也头皮发麻。


    好在她不是个爱面子的人,哪怕先前刚跟赤日参说自己不需要靠外物,她还是将正安详着的小鳌抱在怀里,把金阳圣鼎祭在头顶。


    既然性命相连,还是劳累金阳圣鼎多承受一下吧。


    他们严阵以待许久,虞盈曾在雾暝界没能看仔细的紫霄劫雷,如同银紫色的雷雨一般,气势汹汹劈了下来。


    “啊——”赤日参惊呼出声,吓得躲在金阳圣鼎底下的一人一鳌都是猛地一哆嗦。


    小鳌:“你一一……叫嗷嗷……什么!”它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也哆嗦得厉害。


    赤日参缩了缩脖子,小声提醒:“鼎,鼎裂开了!”


    虞盈和小鳌在金阳圣鼎下面,看不分明,赤日参在随身洞府内往外探出神识,能看得更清楚。


    第九道劫雷劈下来的时候,以九颗兽首拱卫连接的鼎身和鼎盖都出现了银紫色的裂纹,好像劫雷附身在半仙器身上一样。


    小鳌黑豆眼愣是瞪成了龙眼大,赤日参在说什么鬼故事!


    还有九道劫雷呢!!


    虞盈反应快,赤日参话音一落,她立刻从随身洞府中又祭出了一块如同泰山石一样的大石头,以灵力托至她和小鳌头顶。


    这是来自灵界的浩然石,是儒道修士以浩然正气灌注产生的天然法宝,多用来驱邪镇煞。


    当然,雷煞也算煞,应该能用。


    她一边举着石头,一边飞快在洞府的禁制内寻找更多能避雷的法器。


    半仙器就只有金阳圣鼎一个,可随身洞府内还有极品法宝,哪怕来不及炼化,单独祭出去说不定可以挡住几道雷。


    最后九道劫雷,看似缓慢地飘落下来,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金阳圣鼎发出像是被挤压一样的咯吱声。


    第四道,第五道……碎裂声伴随着碎片扑簌着落下,与虞盈举起的浩然石碰撞,发出令人牙碜的滋啦声。


    第六道,金阳圣鼎彻底碎裂,在虚空中灰飞烟灭。


    第七道,浩然石轰然炸开,碎末扑了虞盈和小鳌一脸,呛得他们直咳嗽。


    第八道,被虞盈仓促翻出来的一条能够捆绑人神魂的极品法宝赤红色阴阳绫,寸寸成灰。


    甚至阴阳绫并没能完全防住第八道雷,大半雷光还是落在了虞盈和小鳌身上。


    他们俩都猛地吐出一口血,嘶哑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半道雷让小鳌能横渡虚空的鳌壳破碎大半,露出血淋淋的身体,也让虞盈直接变成了一块焦炭,一张嘴就是带着雷煞味道的烟。


    就在一人一鳌凄凄惨惨切切地半死不活之际,第九道雷,温柔又无声地覆盖在了他们俩身上。


    虞盈感觉自己好像瞬间被拉回了上辈子末世刚来临的那天。


    彼时她才刚刚大学毕业,拼着一天打八份工的拼劲儿,好不容易摆脱了父母的桎梏,搬到了一个小小的地下室隔断间居住。


    末世来临的那一刻,下了一场瓢泼大雨,被淋到的人都变成了丧尸。


    雨水顺着排水沟往外流的时候,通过地下室和地面的连接处漏进了她屋里。


    虽然没淋到她,却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眼前一阵阵发黑的发起了高烧,虚弱到外面有丧尸嘶吼撞门,她连害怕的情绪都升不起来。


    时光像被按下了快进键,她被隔壁好心的大娘背出了地下室,跟大娘一起进了前往官方基地的队伍。


    就在这支队伍里,她异能彻底觉醒,闪瞎了所有人的眼,也唤醒了人心底最深沉的恶念。


    觉得她有异能的普通人,憎恨觉醒的不是他们自己,连背她出来的大娘都变了嘴脸,以恩人自居,还想称斤论两地卖了她。


    觉得她异能废物的异能者,发现用她来引丧尸很有用,一个个都想将她掳掠到队伍里,好让她去送死。


    偏偏屋漏跟着连夜雨,就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她遇到了自己没有觉醒异能的父母。


    虽然他们没觉醒异能,但因为他们一个擅长改造各种机械,一个会医术,都被拉拢进了私人基地的队伍里,地位不算低。


    见到她以后,两人一边嘲讽她这就是她翅膀硬了想飞的后果,一边又以恩赐的态度,想将她送进私人基地的实验室,妄图将她改造成更有用的异能者,重点是洗脑后只听基地首脑的那种。


    她艰难地逃到无人的山庄,在大雪中险些冻死,于生死之间才艰难提升异能到四阶,有了自保能力。


    虞盈以为自己忘了那些无能为力的岁月,可被拉进这时光洪流里,她才发现,过去的所有记忆都历历在目,就像发生在昨天。


    她对人世间的厌倦,警惕和恨意从未消失,只是因为不甘,才努力给自己寻找更多活下去的动力。


    但……现在她的父母死了,她不用再卷了,也没人时刻想要她的命了。


    修仙界好像没那么坏,也没什么好,她好像没必要继续活下去。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这并不是心魔劫带来的消极和引诱,而是真切藏在她心底未曾消除的无力。


    其实她从来都没有必须活下去的渴望。


    守护同伴们前行的道,也没那么坚定。


    她瞬间明白,这道劫雷是劈在了她的道心上。


    若道心无瑕,劫雷便会转化为福泽。


    可惜她从来不是什么幸运的人,这道雷只让她的道心产生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随时都有可能崩塌,让她的修为彻底毁于一旦。


    这大概是虞盈两辈子以来最不危险,却又最要命的危机了。


    她始终没办法坚定道心,慌了片刻,她冷静下来,盘膝坐在几乎冻死她的冰雪山庄内,闭目凝神。


    既然没办法坚定原本的道心,那就重新给自己找一条可以坚定下去的道就是了。


    解决不了问题,她可以创造新的问题去解决。


    人活在世,哪儿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道理可讲……


    是了!她从来都不擅长守护,但她擅长开创!


    活着,修炼,与伙伴同行,她始终在做的,做得最好的,就是浪!


    嗐,那不就简单了么!


    她的道就是生命不息,作死不止,死不了就继续作,那人生不就有意思多了吗?


    伴随着她微微挑起的眉头,原本还不稳的道心一点点碎开,却又重新出现更强烈的光芒,一点点坚定凝实。


    原本在她身体和识海里肆虐的雷光,在她还没有察觉之时,就被越来越清晰的人形金印吸收。


    刹那间,金印光芒大绽,而后又渐渐收敛,颜色变浅,五行之力的色彩在金印上流转,偶有那么一瞬,金印竟像是炫彩白印。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终于稳定住了自己新的道心,慢慢地睁开眼——


    “嚯~小鳌你这……褪色了啊!”


    她表情微妙地看着趴在地上恢复修为的小鳌。


    它的龟壳已经重新长出来了,但是原本紫不溜秋的小鳌,现在变成了银光闪闪的奶紫色。


    别说,虽然离修为高起来的乌黑鳌壳颜色差距越来越远,但这颜色一眼高级,让小鳌尾巴上扭曲摇摆的蛇尾都看着可爱多了。


    小鳌用黑豆眼翻出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哼哼。


    “你先看看自己再说我吧。”


    它掉的色大概都到虞盈身上去了。


    虞盈下意识以万光转化水灵力,凝出一面水镜往自己脸上照——


    “……”


    老天鹅,这个却黑到发亮的炭块,是她?


    不是,讲道理,渡完劫后不该掉渣然后还她白白嫩嫩的身体么?


    可这发亮的炭色她用劲儿抠都抠不掉,整张脸就只能看得见眼白和她龇出来的牙。


    就离谱!


    虞盈赶紧在随身洞府内翻找可以美容养颜的丹药,她不能就这么回奇珍城。


    现在她可是金丹初期……哦不对,是金丹中期真人,她要敢这么出现,别人就敢叫她黑炭真人。


    达咩!


    她可以不要脸,但总得有脸才能不要啊!!


    她正绞尽脑汁想办法给自己脱色,虚空一侧的混沌海突然从两侧分开。


    身穿玄色广袖法衣的虞美人,仙气飘飘举着一把粉嫩撒银光的折扇,踏空而来。


    他出现的画面美得像一幅画,而虞盈……焦黑,狼狈,且光腚——


    作者有话说:一到这个点就犯困,倒是睡得越来越早了,明天试试上午码字。


    吉利的章数,红包包随即掉落,明天见哦么么么!


    第67章


    幸亏她现在穿着皇帝的炭衣, 俩人‘衣裳’就颜色而言还算统一,不然那画面虞盈都不敢想。


    她幽幽看着如同谪仙下凡,飘飘而至的虞美人。


    “许久没回混沌海, 你有点躁得慌?”


    还打扇子, 黑不溜秋的大袖子衣裳, 配一把奶粉色还带着丑不拉几银光的折扇, 可给他骚包坏了!


    虞美人目光在她凹凸有致的炭衣上扫过,从随身洞府取出一件白色法衣递给虞盈。


    “先穿件衣服, 还有小崽子呢。”


    虞盈:“……”她穿着衣裳呢!


    炭衣不是衣啊!


    她从虞美人手中拽过法衣穿上。


    “你装逼也得注意些, 一不小心教坏了我家小崽子可怎么办!”


    虞美人心想,有你在,还有它学好的空间吗?


    不过他没吐槽, 主要是知道她有多小心眼,记仇能记到下辈子的那种。


    他含笑将粉色折扇也递给虞盈。


    “这是我给你炼制的本命法器, 应该符合你的要求。”


    虞盈略有些诧异地挑眉,不是诧异于对方如此贴心,而是诧异对方觉得她喜欢奶粉色。


    她可是个心狠手黑的酷盖!


    不过……白来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她非常顺手地接过看起来格外少女心的折扇,刚一入手她就察觉到扇骨的不同寻常。


    触之冰凉丝滑,远看是粉色, 近了变换角度才发现是透明的, 浅浅的粉是扇骨上散发出的微光。


    而那些闪烁的银光,其实是扇面上的暗纹,正如有生命一样汩汩流转。


    她伸手欲抚暗纹,手指却从扇面穿了过去,扇面如水流一样,看似是固体, 实则无形。


    扇子一落入她手中,她识海中就出现了玄而玄之的灵光——


    这法宝,就该是她的!


    殊不知,颜色越粉,打架越狠,酷盖就该粉!


    她不知不觉忘了先前对虞美人的警惕,心神一动,逼出一滴精血落在扇骨上,将其炼化。


    鲜红的血液被粉扇瞬间吸收,整把扇子倏然闪现剧烈的银粉光泽,而后光芒收敛,扇面比先前颜色稍微深了点,变成了纯正的粉。


    与粉扇心神相通的虞盈,立刻就明白了法宝的作用。


    扇骨为镜,可放大她万光之威,往后她不用再搞什么多面镜,护身灵力罩之流了。


    一把扇子,十六根扇骨,四面八方无死角都可以为她万光笼罩。


    扇面为引,无论是她以异能金印转化万光之威,还是以万光转化五行之力,都可以通过扇面放大其威能。


    扇子打开是她的异能放大器,合上……她将流动着银光的粉色扇面一点点合上,往其中输入灵力,原本只有巴掌长短的小巧粉扇,迅速变大变长。


    她抬起头看着粗粗壮壮的粉色长棍,满意得恨不能高歌一曲好日子,这就是猴儿哥的定海神针哇!


    少女版的!


    “我错了!”她斩钉截铁又干脆利落承认道,“你这逼装得好,装得妙啊!”


    虞美人:“……”


    这是虞盈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认错。


    但她确实不该觉得粉色扇子丑不拉几,它分明比虞美人还漂亮,美到令人头晕目眩骨头酥!


    往后她所有的东西都要用粉……咳咳,那还是再考虑考虑,总之,粉色往后就是她的最爱!


    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小鳌,抬起头看着视野里望不到头的粉,忍不住张大了嘴。


    这就是阿盈先前想要的定海神针?


    它喃喃道:“好粗,好高,颜色好嫩啊!”


    这一句感叹,把虞盈和虞美人感叹得表情格外微妙。


    嗯……一个老司机,一个自身带工具,怎么听怎么不正经。


    虞盈轻咳两声,转话题问虞美人:“这扇子是什么材料做的?”


    虞盈云淡风轻道:“仙界羽族仙妖王霓冰雌凰的骸骨和本命翎羽罢了。”


    虞盈:“……”装逼要是十分制,她给他打十二分!


    她抿唇压下到了嘴边的嗷嗷。


    他比她还能,还会!


    这可比长得好看还叫人喜欢,叫她怎么顶得住哟……不对!


    长得好看,还能打,又装得格外合她心意,她还顶什么,直接往死里用就是了啊!


    不过这个仙妖王又是个什么鬼,跟先前陈计提起的那个造化冰焱麟一样,都是仙界的妖族?


    虞美人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淡淡道:“在你随身洞府内下禁制的只是普通仙妖,沾了一丝冰麒麟的血脉而已。”


    “霓冰雌凰是仙妖族的王,是纯正的凤凰血脉,勉强配得上你的身份。”


    虞盈从他话里听出了几分微妙。


    她怎么不知道她还有什么身份?


    就算是万光也只是个化神尊者,在云渺界还藏着那么多出窍老祖的情况下,也就平平无奇能打了点而已。


    小鳌感知到虞盈的想法,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阿盈才金丹期,这会儿就敢对化神尊者不屑一顾,这是被劫雷劈飘了哇!


    虞盈阴森森冲小鳌咧嘴:“你知道我也能感知到你在想什么吧?”


    小鳌立刻缩了缩脖子,“咱们渡劫后到醒来,已经过去俩月了,阿玲和陈计他们该等着急了,你不是还要参加拍卖会嘛!”


    虞盈不跟刚被连累遭雷劈的小崽子计较。


    她将粉扇收进丹田蕴养,揉了揉小鳌的脑袋,将它扔到肩膀上,看向虞美人。


    “走着!”


    虞美人从她的态度中察觉出与先前截然不同的亲近,心情更愉快。


    他自然而然地揽过虞盈的腰,效率比先前更高地撕开虚空,直接回到常家驻地。


    就在他一步踏出的瞬间,虞盈才突然想起自己现在的状态,大惊失色——


    “且——”慢!


    艹,她嘴慢了,话还没说完,她人就站在了先前他们居住的院子里。


    她发现了美人的缺点,男人怎么能这么快!


    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比她更大惊失色,嗷一嗓子叫出声——


    “啊啊啊鬼啊!!我见鬼了啊!!”


    陈计的叫声,把正闭关的虞铃给喊了出来。


    常剑海被惊得炼器锤都差点砸手上,扛着锤子就跑出来了。


    “大惊小怪什么,没见过被雷劈的人,还是你没被劈过?”虞盈恨不能一扇子给他砸成鬼。


    陈计捂住胸口一脸娇弱,“我才刚闭关出来,突然就看到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站在我面前,换你你不瘆得慌啊!”


    虞盈翻个白眼,“南境到处都是黑不溜秋的东西,你还是在奇珍城待久了,历练得少,把你踹南境多历练些年头就好了。”


    陈计捂住胸口的手挪到了眼睛上,“求你,别翻白眼,更瘆人了。”


    一个黑不溜秋的玩意儿,穿一身白衣,再只剩眼白,这画面实在太太太辣眼。


    虞铃在一旁低着头,和常剑海一样,憋得浑身发抖,毫不意外听到了陈计的惨叫。


    “嘶……你轻点踹,你现在什么修为你自己不知道啊?”


    “都金丹真人了嗷~炭真人……嗷嗷你注意点影响啊啊啊!”


    经过传统的放松马杀鸡后,原本还一直担忧的三人,紧绷的情绪都放松下来,这才进屋说话。


    常剑海:“奇珍阁虽然跟我签订了契约,一开始还挺客气的,但自从得知你去虚空渡劫后,就对常家去的人爱搭不理了。”


    “寇悯还以挑战之名,打伤了好几个常家人。”虞铃也皱着眉补充。


    “我们见不到奇珍阁阁主,闻昇一直在拖着,没有给该给你和常家的那部分灵石。”


    陈计冷笑:“所以他们根本就不是忌惮美人前辈,而是怕虞盈在他们的地盘上渡劫,我们都被甄阁主的好演技给骗了。”


    对方一开始表现的对虞盈并不看在眼里。


    直到虞美人出现,对方才迅速滑跪,丝滑得让人以为他是忌惮看不穿修为的虞美人。


    毕竟谁也没办法肯定虞盈就一定渡不过金丹劫,对方的态度变化之快,才让他们反应过来,对方唯一忌惮的,只有要渡劫的虞盈。


    若是他们早知道这一点,以虞盈的性子,必然会将所有好处都先拿到手,而不会考虑可持续发展。


    可惜对方是个老狐狸,这个亏他们吃定了。


    虞盈提着一壶先前常剑海从奇珍楼买的灵酒往嘴里灌,闻言并不意外。


    哪个资本家的血不是肮脏的,充满算计的?


    更别提这还是个活了近万年的资本家,成精了都。


    她抹抹嘴,提着酒壶起身,并不打算吃这个亏。


    “你们先不必跟他们起冲突,我闭关一段时间,等拍卖会的时候再跟他们计较。”


    陈计眼神微微发亮,“你还有杀手锏?”


    常剑海也满怀期待地问:“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吗?”


    虞铃一如既往地不说话,但需要她配合,她也从没掉过链子。


    虞盈将赤日参从随身洞府提出来,塞进虞铃怀里,又将小鳌递给陈计。


    她闭关是要熟悉本命法器,让这俩小家伙跟着她太无聊了。


    “你们照顾好这俩小崽子就行了,堂姐你看看有没有是赤日参能炼制的丹药。”


    “陈计你跟小鳌熟悉一下,往后也好配合。”


    她也给常剑海派了个活儿:“你给我炼制几身法衣,要搭配粉色法器好看的,多来几套。”


    三人:“……”粉色法器,啥啊?


    不过,不管是什么,都跟这货气质不搭吧?


    虞盈没有回应他们好奇心的打算,只随口道:“没事儿先别出去瞎逛,尽量避着点奇珍阁,先别主动挑事儿。”


    陈计的心一下子就安稳下来了,这个‘先’字实在太有灵魂了。


    “当然,要是真碰上事儿也不用怂。”虞盈走出门前,看着日常被人忽视的虞美人,又补了一句。


    “遇到危险大叫美人,他会护你们周全。”


    虞美人勾了勾唇,对虞盈这理所当然的支使接受良好。


    反正大家都有任务,他作为虞盈的预备役童养媳,自然该好好干活儿,没毛病。


    他愉快地答应下来,虞铃他们三人却都被这句话干沉默了,表情特别抗拒。


    主要这画面……实在太美,他们宁愿老实一阵子,哪怕憋屈点,也比被人当成流氓强啊!


    十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虞盈虽然说是闭关,可让她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苦修,那是不可能的。


    她一边熟练粉扇的用法,另外一边,她吃着美食,喝着小酒,在屋里惬意躺着,通过在外面的小鳌看热闹。


    奇珍阁确实挺活跃。


    寇悯带着人好几次登门,借口挑战常家人不成,又请了自己的师兄过来,以指点之名,没少折腾。


    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把握好不闹出人命的尺度,嚣张些倒也不算过分。


    虞铃和赤日参结了契,一直将赤日参藏得挺好。


    但小鳌被奇珍阁发现了。


    主要它也不是赤日参那种乐意跟虞铃窝在屋里的性子,喜欢趴在陈计脑袋上,支使他到处转悠吃瓜。


    既然小鳌跟在虞盈身边,以奇珍阁的消息之灵敏,甄佑乾很快就弄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寇悯发现小鳌后,就知道虞盈是渡劫结束了,来常家驻地来得更勤,每回都指名道姓地要挑战天机尊者幼徒。


    可惜的是,虞盈一直在闭关。


    他也不能真冲进常家驻地,打破虞盈设下的禁制,把人揪出来。


    那不是挑战,是跟瑶光宗和常家整个家族结仇呢。


    奇珍阁毕竟是做买卖的,这种结死仇的事儿肯定不能干。


    当然,最重要的是,虞盈身边还有个修为莫测的大佬跟随,他们又不是活腻歪了。


    但奇珍阁却光明正大派了人在常家门外守着,打算一接到虞盈出关的消息,就过来揍她。


    这种挑战不算过分,常家都觉得理所当然。


    就是瑶光宗知道了,怕是也没办法替虞盈张目。


    要是谁都能跑进奇珍阁挑衅阁主还全身而退,奇珍阁也别在云渺界混了。


    虞盈清楚他们要立威的打算,却偏偏不肯如他们的意,硬是拖到了拍卖会当天,才晃晃悠悠打开禁制出来。


    虞铃和陈计还有常剑海都等得快去踹门了。


    见到她,几个人顾不上欣赏她褪去黑炭外壳后,比先前更白皙动人的漂亮脸蛋,陈计先忍不住迎上前。


    “奇珍阁根本就没给我们发帖子!”


    连虞铃脸色都不太好看,“也没给常家发帖子,常家只能跟着瑶光宗一起进奇珍阁。”


    这次是他们连累常家了,幸好瑶光宗有来人。


    常剑海倒不在意常家怎么进去的,反正不会耽误事儿就行。


    可这近一年下来,他们过得实在太憋屈了。


    “你先前让我们别挑衅奇珍阁,到底是为啥?”常剑海迫不及待问。


    “你想出办法怎么进奇珍阁了没有?”


    这回奇珍阁可真是下了血本,各大宗门都来了,他们要是错过了太可惜。


    常家是不能跟奇珍阁这样的庞然大物比拼,可他们几个,一个是灵植峰的内门弟子,一个是元婴真君的徒弟,他常剑海也算是天器峰峰主的嫡系徒孙。


    如果不是虞盈的叮嘱,他们要跟奇珍阁硬碰硬也不缺底气。


    虞盈微笑打头阵:“谁说我们进奇珍阁还要想办法了?直接走进去不就得了。”


    光系异能提升到七阶以后,她功法始终在不停地运转,身体内一直充斥着微光,整个人从内而外都散发着微弱光泽,像是自带柔光。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虞盈还是个小女孩模样,人长得娇小,脸蛋儿也圆乎乎的特别可爱。


    但这些年下来,这具身体越长越像她上辈子的模样。


    眉眼长开后的虞盈,面容渐渐变成了鹅蛋脸,桃花眸让她的脸型更加柔和,可略英气的眉宇和越来越深不见底的眼神,却让她整个人都多了一股子凌厉的妩媚。


    也不知道劫雷是不是有激素,她原本只有一米六,被劈了三回,也长了三回,现在估计得一米七五了。


    她行走在外,气势如刀锋,竟也有了几分潇洒风流之意,衬得跟在她身后的虞铃三人像打手。


    唯有始终淡定且存在感超低的虞美人,立在她身侧,行走如风,与她旗鼓相当。


    虞盈转头看虞美人:“你一直降低外界对你的感知,是因为你不能随意出现在云渺界?”


    包括她先前渡劫时,虞美人其实跟甄佑乾一样,在躲着她的天劫,她当时完全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虞美人知道她想问什么,含笑与她四目相对。


    “你只管做你想做的,我并不惧怕天道。”


    他只是不希望天道发现他的存在,干扰了虞盈的命运轨迹而已。


    但若是他施展一忘皆空仙术,依然避不开牵扯其中,那就是虞盈的天机,无论面对什么,他都甘之如饴。


    “你很了解我。”虞盈挑眉,她却一点都不了解他。


    他说话总说一半藏一半,她始终没办法将虞美人发展成道侣,就是因为她总觉得两人之间差点什么,而这点什么很重要。


    虞美人表情不变:“等进了上古残境,你想知道什么,不用我告诉你,你也会知道的。”


    感情这种事他其实也不懂。


    但他明白,有些东西能靠自己争取来,可感情是要不来的,能要来的也不是他想要的。


    等她取回自己的传承,记起一切,才是他真正能变成童养媳跟她谈买卖的时候。


    两人说着话的工夫,就走到了奇珍阁金光灿灿的巨大牌楼下面。


    拍卖会就在奇珍阁九层塔的六层举办,入口处在牌楼右侧。


    那里现在守着两个虞盈并不陌生的人——闻昇和寇悯。


    见到他,寇悯冷笑:“哟,这不是天机尊者的幼徒吗?”


    “你可算是敢出来了,可惜有些迟了,瑶光宗代掌门已经带人进去了。”


    虞盈看似脾气很好地点点头:“青峰是我师侄,让他出来接我就是了。”


    “即便是大宗门,能进拍卖会的人数也是有限制的,否则我奇珍阁岂不是人满为患。”寇悯轻嗤。


    “真人想参加奇珍阁的拍卖会,是我奇珍阁的荣幸,但下回还请真人赶早一些,别学缩头乌龟才好。”


    陈计和常剑海气得脸色发黑,连虞铃都沉下脸来。


    对方这些话即便是挑衅也实在太过分了些。


    但虞盈依然笑得很温柔。


    温柔到什么程度呢?陈计和常剑海一看到,立马脸就不黑了,想起灵兽园里嗷嗷哭的常剑鸿,心情瞬间多云转晴。


    这货笑得越灿烂,坑人越狠,连虞铃都忍不住期待起来。


    虞盈灿烂笑着问:“也就是说,今天我想进去参加拍卖会,别说没门,窗户都没有?”


    寇悯张嘴欲把虞盈撅回去的刹那,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龇出的两排白牙,后脖颈突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立刻就把挑衅的话给堵回去了。


    修士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往后退了一步,不动声色看向闻昇,等着他吩咐。


    是阁主让他在这儿挑衅的,可现在他感觉非常不妙。


    阁主是想试探虞盈,还是打定主意不叫人进去啊?


    闻昇只面无表情看着虞盈,从腰侧取出自己的天玄尺,平平横举——


    “你能接我三招,可以进去,接十招,可进入普通厢房。”


    虞盈取出自己的粉扇,在掌心敲着,笑问:“那若是我打赢了呢?”


    “那你往后就是我奇珍阁的贵宾!”闻昇冷笑。


    “做梦之前还是先想想,给瑶光宗丢了脸面,该怎么才能找回来吧!”


    话音还未落地,他人就出现在了虞盈面前。


    他已经是元婴中期修为,一把天玄尺,上可窥探云渺天机,下可断人生死之路,寻常元婴后期修士都不是他的对手。


    但虞盈也没打算走寻常路子自找苦吃。


    他动作快,她常年在生死间锻炼出来的反应更快。


    就在他闪现在虞盈面前,天玄尺才将将抬高之时,虞盈反手‘唰’一下打开折扇。


    异能倾泻而出,尽都注入粉扇之中。


    天玄尺拍下来的电光石火间,粉扇上空突然出现电闪雷鸣之象。


    带着天劫气息的劫雷以光速劈了下来,挡住了天玄尺的下落,并且将闻昇劈了个正着。


    当然,以她金丹期的修为能转换出的雷电,并不足以伤到闻昇。


    可闻昇却整个人愣在原地,脸色大变,迅速蹬蹬蹬后退好几步,跟见了鬼一样看着虞盈。


    “你——你能掌控劫雷?!”


    “学缩头乌龟学出来的咯,下回你们也可以学学嘛!”虞盈原本的和善表情一扫而空,笑得格外张狂。


    “废话少说,看招!”


    她眼底闪过一抹煞气十足的暗金光泽,掌心粉扇幻化成粉色长棍,其上缠绕着漂亮的银紫色雷光,气势汹汹朝着闻昇杀过去。


    这一招,往后就叫美梦成真!——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哦么么么!


    第68章


    虞盈让陈计和常剑海忍, 等得就是奇珍阁立威(找茬)之事传开。


    如此奇珍阁来了威,他们拿了好处,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若奇珍阁真沉得住气, 他们反而被动。


    虽然他们大闹奇珍阁, 根本原因是甄佑乾动了虞盈的气运, 毕竟已经得了好处, 如今还想在拍卖会上狮子大张嘴,不就不占理了吗?


    虞盈不要脸, 但她很明白舆论的重要性。


    现在威奇珍阁立了, 他们还不让虞盈等人进入拍卖会,性质就变了。


    这是言而无信,这是道德沦丧, 这是瘪犊子骑大鹅他想上天,这她能忍?


    笑话!


    今日, 她要靠实力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是不是甄阁主亲口答应让我进拍卖会的?”虞盈粉扇上雷光闪动,对着闻昇一顿狂扇,运上灵力的声音在奇珍阁的小广场上炸开——


    “是不是他说不管我看上什么只管挑,当是前辈的见面礼?”


    “有人逼着他跟常家和妖界合作吗?你们到底哪儿来那么多不满?”


    “是奇珍阁阁主说话像放……信口开河,还是你们奇珍阁不把瑶光宗和妖界放在眼里?”


    嚯!这小家伙可真敢哔哔!!


    九层塔内好些修士在那个‘放’字出现时,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眼神不自觉看向屋顶。


    奇珍阁阁主肯定在九层看着呢。


    虞盈一出现, 身在塔楼内等待拍卖会开始的高阶修士就注意到了。


    瑶光宗出了个天才五灵根修士,明明不是混沌天灵根,却能在短短三十年不到的时间内结丹,这修炼速度估计放在灵界也算天骄。


    而且她还带着人打上了奇珍阁,这事儿说出去大家嘴皮子都能尝到鲜味儿,自然都很感兴趣。


    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竟真从甄佑乾手里拿到了好处,此事传到南境和北境、西境的时候,连瑶光宗的人都不信。


    连青锋这种一门心思修炼,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都对甄佑乾该省省该花花的名声略有耳闻,可想而知他有多抠门。


    而且他是跟天机尊者齐名的化神修士,对虞盈一个上门挑衅的小辈如此大方……曾在甄佑乾手里吃过亏的,百般滋味在心头,没少跟甄佑乾阴阳怪气。


    这会儿见打起来,一个个看似正经端坐,实则神识全都飞出去,光明正大在小广场上空看热闹。


    一层层神识挤挤挨挨,威压逼得虞铃和常剑海、陈计都忍不住倒退好几步,几乎要被压跪,在虞美人挥手为他们布下禁制后,才稍微好了点。


    虞盈的攻击在看热闹的修士眼中可圈可点,都对她的天才之名略添了些认同感。


    以金丹修为而言,她的凶猛和锋锐,包括速度都远超寻常修士。


    但闻昇比虞盈高了一整个大境界,避开虞盈的攻击,甚至当场重伤她也不难。


    问题是,楼里头有瑶光宗的元婴修士,小广场上还站着个只对他解除了一忘皆空仙术的虞美人。


    他只能尽量将虞盈击退的同时,无奈躲闪着。


    虞盈知道自己奈何不得闻昇,她也没那个自不量力的想法,只疯狂煽动粉扇,引来更多雷光,渐渐笼罩住奇珍阁小广场。


    在雾暝界渡劫的时候,虞盈就曾吸收过天劫雷罡,那个时候她只将雷罡转化为晶核能吸收的能量,借以提升异能品阶。


    可在虚空渡劫时,领悟五行之力的转换,为她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本质上而言,雷罡蕴含在雷光内,雷光也是一种光,光为木火属,也在五行之内。


    那她既然能转化五行,为何不能转化雷光?


    她以人形金印为基,转化雷光,吸收后未曾炼化的雷罡也附在雷光中,又以粉扇为介质释放出来,于是有了电闪雷鸣。


    在众人眼中,她跟个小泰迪一样嘿嘿哈哈,看起来要多卖力有多卖力,实则她脚步一直不动声色往九层塔边上迈。


    甄佑乾忌惮她渡劫,要么是怕劫雷,要么是怕天劫本身。


    天劫她是没有,可只要她将先前没炼化的所有雷罡全部放出,劫雷气息说不定就能引动天道注意,跟天劫到来也没区别。


    是的,她拿不准。


    但她还是个孩子嘛,勇于尝试并不是坏处,问就是不行她就燃烧神魂喊后爹。


    闻昇原本还被虞盈这一门心思攻击的模样搞得进退不能,但他毕竟是老牌修士,很快就发现了虞盈的意图。


    虞盈这会儿都快靠近塔身了。


    他脸色一变,若让她再引动更多雷光,雷就要劈到奇珍阁九层塔上去了。


    闻昇从雷光里察觉,这竟然特娘地带着微不可察的天劫气息。


    怎么的,她天劫渡完,还捎带手带回来些特产?


    “竖子尔敢!”闻昇立刻怒吼,飞身上前在九层塔外面布下防护禁制,动了真怒。


    但不等他的攻击和斥责一起发出,甄佑乾突然给他传音,强硬且言简意赅地命令——


    “让她进拍卖会!答应她的一切要求!”


    闻昇:“……”他不说别的,主人你下次能早点说吗?


    他狠话都放了一半了!


    听到闻昇怒吼的虞美人,微眯起漂亮的桃花眸子,遮住眸底森然杀意,但指尖已经萦绕着令人心悸的灰色雾气。


    半空中凑热闹的神识也都忍不住凝神,期待着接下来更加好看的场景。


    要么是瑶光宗这小崽子被打个好歹,要么是代掌门青锋忍不住出手。


    无论如何,快点打起来!


    可谁都没想到,闻昇咆哮刚落地,下一刻突然清了清嗓子,人倏然一闪,退后百米,表情恢复和缓。


    “小友的修为虽然提升得快,但非常扎实,功法也比先前长进许多,实在令人欣慰,小友里面请。”


    虞美人顿了下,似笑非笑看了眼塔尖,散了指尖的灰雾。


    看闹的人就有些难受了,都莫名有些裤子白脱的空虚感。


    这特么要是长辈对晚辈的试探,他们在奇珍阁牌楼下面倒立洗头!


    艹,没听说奇珍阁的副阁主这么会变脸啊!


    虞盈也含笑抬头,眯着眼看了眼塔尖,并不算意外。


    她刚才引动了存储在金印内的雷罡,以甄佑乾的修为和本事,能提前察觉危机一点也不稀奇。


    上次她就看出来了,这位大能不但修为高,滑跪的本事也比寻常人高不少。


    巧了,她这人擅长顺杆子往上爬。


    她也只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自然地收起粉扇,冲闻昇拱拱手,笑得更加灿烂。


    “多谢前辈指点,下回您早说嘛,瞧我这都打出脾气来了,您可千万别跟我一个孩子计较。”


    闻昇:“……”见鬼的孩子!


    他也就比这熊孩子早知道几息而已,怎么提前说!


    他面无表情转身:“快点,拍卖会快开始了。”


    “好咧,走着!”虞盈非常自然地招呼虞美人和小伙伴们。


    “甄阁主可是说,给我们准备好了奇珍阁最好的包厢。”


    “以奇珍阁的财大气粗,估计少不了天材地宝和美酒美食供应着,大家回头可得好好谢谢甄前辈!”


    闻昇差点脚下绊个倒栽葱,没有表情的脸皮微微抽了下。


    虽然主人说答应她的一切要求,但闻昇实在不喜欢虞盈这种刺儿头,就什么都没说。


    却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还敢当着这么多宗门的面,丝毫不顾及瑶光宗的体面,简直跟乡下貔貅进了城有得一拼。


    闻昇无奈,只能黑着脸将他们引到了奇珍阁七层,专属贵宾所在的天字号包厢。


    他将寇悯拉过来,随口吩咐让他伺候着,迅速闪人。


    再在虞盈面前待下去,他觉得自己道心要出问题。


    被单独扔在这儿的寇悯尴尬地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比起狠话放到一半被逼着变脸的闻昇,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毕竟先前他狠话放的也不少,这会儿……看虞盈理直气壮跟个大爷一样,迈着王八步进门,他估计自己少不了要被为难。


    七层都是各宗门的大能和一些至少元婴修为的散修,吃起瓜来,不比楼底下的那些青瓜蛋子矜持多少。


    这脸是丢定了。


    但虞盈坐下后,只跟虞铃坐在一块儿,对着放在桌上的拍卖手册看,丝毫没有为难他的意思。


    单纯打脸没有好处的事儿她才不干,她又不是那种降智活不过三集的反派。


    陈计笑着问寇悯:“敢问瑶光宗和常家的人现在在哪儿?”


    寇悯指了指右侧:“四境五宗除却奇珍阁外,都在天字号包厢。”


    “你们隔壁是墨麟宗,然后是万丹谷和雾隐寺,雾隐寺旁边是瑶光宗。”


    其实本来雾隐寺那间包厢应该是瑶光宗的。


    雾隐寺喜欢清净,每回出现都在最角落那间。


    也不知怎的,这回墨麟宗和万丹谷都不愿意挨着瑶光宗,特地请雾隐寺和瑶光宗换了包厢。


    因为青锋是晚辈,他也没什么异议,换到了最头上那一间。


    虞盈这间在离瑶光宗最远的另一头,本来是奇珍阁自留的包厢,一般用不上,这回……例外。


    常剑海一听隔壁是墨麟宗,突然来了兴趣。


    “要不我们过去瞧瞧?”常剑海对墨麟宗的炼器手法始终很感兴趣。


    “我跟族叔说过,请他帮忙说项,若是此次我进不了上古残境的话,就去墨麟宗历练一阵子,前几天族叔就说墨麟宗同意了,也该拜见一下。”


    “倒也不急于一时吧,还是等拍卖会结束后再说。”陈计冲着兴致勃勃翻看手册的虞盈撇撇嘴。


    “你猜这回墨麟宗和万丹谷为什么要离瑶光宗远一些?人家现在未必想看见你。”


    虞盈是万光尊者转世的事儿,作为最亲近的小伙伴,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正因如此,他们行走在外,对万光尊者的事儿格外感兴趣。


    包括虞铃在内,都对虞盈转世之前到底是什么样的性子格外好奇。


    打听得多了,他们也就知道万光出身万丹谷,并且隐约听说她在万丹谷和与之毗邻的墨麟宗名声都一言难尽。


    “我劝你们好好说话,阴阳怪气是会挨揍的。”虞盈虽然低头看手册,却像是头顶长了眼睛一样。


    “墨麟宗还欠我一把化神修士炼制的法器,我不需要了,让他们给别人炼制三把本命法器,应该也能行。”


    常剑海立马乖巧站到虞盈一侧,替她倒茶:“小师叔祖说什么就是什么,谁不听你的,我跟他势不两立!”


    陈计翻个白眼,点谁呢!


    下一刻他就不甘示弱地站到虞盈身后,灵巧且热情地给虞盈按肩膀,非常自然地对寇悯客客气气提要求。


    “麻烦寇道友了,我小师叔最喜欢吃仙肴阁的灵食,还有你们奇珍楼的美酒也不错,多上几壶不同口味的,好让我们小师叔换换口味。”


    “对了,这里竟然没有软榻,实在太不应该了,不过我们自己带了,你把屋里多余的椅子收起来,给我们空出地方来。”


    寇悯:“……”瑶光宗弟子进内门,靠的是狗腿吗?


    既然副阁主吩咐了,寇悯自然要听吩咐办事,立刻让人送灵食和灵酒过来,并且将屋里多余的圈椅和桌子这些都收起来。


    虞铃站起身,从储物镯内取出天狐宝榻和曾经抵挡过鬼修的雷击木案几,用鲛纱做的抱枕还有水晶帘,屏风五件套,摆放的姿势熟练又迅速。


    常剑海在案几上摆好茶具,虽然依然感觉不到美人前辈到底在哪儿,但他还是倒了五杯茶。


    想了想,常剑海多倒了一杯,递给寇悯。


    寇悯看着原本金碧辉煌的包厢就变成温馨舒适的茶室,甚至虞盈已经自在地跷起二郎腿躺下了,心里天雷滚滚,对瑶光宗弟子入内门的标准猜测一变再变。


    但,万变不离其宗,无论如何,不要脸肯定是第一条。


    因为虞盈很快就将手册递给他,指着最后几页压轴的法宝给他看。


    “通灵玉简、太岁铠、红金甲和大叶青龙藤我要了,或者有功能相似的给我也可以,我不挑,我不占你们便宜,用化神麒麟砂跟你们换。”


    这玩意儿青锋用完后,还剩十几桶呢,给小伙伴们留一些,剩下的换点更有用的东西也不错。


    通灵玉简可以一分为六,以神魂祭炼能蕴养在神识海中,只要将其余五块给同行之人,无论隔多远,都能在神识中沟通。


    太岁铠刻画上古阵法,在保护修士肉。身不灭的同时,还能提升修士神识,适合阵符双修的陈计。


    红金甲以火系和金系为主,功能简单粗暴,保修士神魂不灭,一旦遇到重大危机,可吸收修士的血来提升防护力,甚至能够承受化神修士的全力一击,适合常剑海。


    至于大叶青龙藤,从画册上看是叶片为龙形的藤蔓,算半个仙植,因为被阴煞恶气侵蚀太久,如今只有极品灵植的品阶,以仙晶蕴养,早晚能恢复成仙植。


    藤以青龙为名,其再生力、攻击力和坚韧性自不必多言,最适合没有太多攻击手段的虞铃。


    寇悯赶忙道:“这我可决定不了,我去禀报阁主!”


    说完他立马就跑,生怕跑慢了虞盈还有更离谱的要求。


    虞盈丝毫没觉得离谱,这都是甄佑乾答应好的,她也没逼他给呀。


    他动了她的气运轨迹,害她被雷翻倍劈,要是他愿意被劈回来,她也可以不要。


    她又不贪心,还给奇珍阁宝贝呢,她都还没为虞美人寻找适合他的好东西。


    别人看不到的虞美人,这会儿慵懒沉默地靠坐在她身侧看话本子。


    她勾了勾他放在话本子上的修长手指,“我也不知道什么适合你,要不回头请墨麟宗给你多炼制几件好看的法衣?”


    美人嘛,自然要有穿不完的衣裳,带不完的首饰……嗯,好像有哪儿不太对。


    “不必,我准备了很多法衣,回头穿给你看。”不等虞盈想明白,虞美人便自然地勾着她的手指,将她拽着靠在自己身上。


    “不会都是黑色的吧?”虞盈坦然靠着他,别说,比起软枕,这软硬适中的肉。体更舒服。


    “要是的话,那我觉得还是你不穿衣裳的样子比较令人期待。”


    这话已经算得上明黄黄的调。戏了,如果虞美人是老司机,车速立马就能起来。


    但他只认真顺着虞盈的话想了想,问:“就跟先前你在虚空那样——”


    “闭嘴!看你的话本子!”虞盈面无表情坐起身,重新靠回软枕。


    撩不动,真的撩不动,这人内里是直铁做的吧?


    他们说话的这会儿工夫,底下的拍卖会已经开始了,主持拍卖会的正是闻昇。


    许是因为先前发生的事超过闻昇脸皮能承受的极限,这会儿他表情比刚才离开时还冷。


    “欢迎各位贵宾莅临奇珍阁,今日拍卖会的压轴物品出了点问题,奇珍阁已经替换同等级的天材地宝,新手册立刻就会送到各位贵客手中。”


    “拍卖会现在开始,第一件,天血豹骨刀,乃是灵界出窍期修为的豹骨所炼制,木火属性,可驱邪避煞,提升木火灵根修士的三成攻击力,一千上品灵石起拍,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上品灵石!”


    七层没人开口,六层很快就有人喊——


    “一千一!”


    “一千三!”


    “我出两千上品灵石!”


    ……


    底下叫价叫得火热,六层雅间和七层包厢里的元婴修士和化神大能们,都对奇珍阁拍品出现问题的事儿更感兴趣。


    要知道除了奇珍阁刚成立时那几百年,再没出现过临时替换拍品的事儿。


    毕竟也没多少人愿意得罪财力和实力都顶尖的奇珍阁,谁还没有需要买东西的时候呢。


    但他们又觉得有些熟悉的荒谬感……好像才刚有人破过奇珍阁的戒呢。


    虽然奇珍阁内有禁制,能禁止修士们的神识进入不同雅间和包厢,打扰其他客人的隐私和清静,但修为高的修士自然各有各的办法可以探出神识。


    即便进不去屋里,在外面也能吃到一些瓜。


    这不,他们神识一探出去,就看到寇悯神色严肃,端着四个以高等级禁制严丝合缝装起来的木匣子,正往奇珍阁自留的包厢去。


    唔……这包厢不是给瑶光宗那个小丫头了吗?


    难道奇珍阁压下的拍品,被甄佑乾送给那小丫头了?


    墨麟宗先前虞盈见过的那位麟安尊者不解。


    “没听说万光跟奇珍阁有什么关系啊,总不能她这辈子的血脉跟甄佑乾是亲戚吧?”


    普通亲戚也不可能,就甄佑乾这鬼迷心窍的样儿,至少也得是私生女级别。


    坐在墨麟宗包厢的潜丹淡定道:“她这一世出自凡俗界,跟甄家八竿子打不着。”


    麟安:“……那甄佑乾是打算改名叫甄傻蛋?”


    那通灵玉简可是半仙器,太岁铠是上古大战时大罗金仙穿过的铠甲,红金甲也是。


    最过分的是大叶青龙藤,可是真青龙盘过的藤蔓,沾染了青龙苍木造化之力,将来可是有化形机会的。


    化形至少也是出窍期修为,到时候就算去了灵界也算一大战力。


    他们这些宗门过来,为的不就是压箱底的宝物么?


    现在给了那丫头,甭管甄佑乾抽什么风吧,那他们拍什么?


    “要不你去问问那丫头?”潜丹依然很淡定,“你不是还欠她一个法器。”


    反正只要万光师姐……哦不,虞盈不找到他头上来,别把万丹谷往死里坑,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能接受。


    麟安噎了下,有些不自在地挪动了下屁股。


    他有种直觉,这个法器,恐怕没那么好炼。


    他看到虞盈手里那把粉扇了。


    虽然看不出材质,可那是成长型极品法宝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甚至在虞盈引动粉扇的时候,他隐约感觉到,这粉扇其实压制了一部分属性,说不定本身就是仙器。


    有这样的炼器水平打底,再加上他对万光贪心程度的了解……只能说,他突然也没那么想拍宝贝,有些想回宗门了。


    除雾隐寺始终无悲无喜,对外界充耳不闻以外,瑶光宗、奇珍阁甄家的人,还有诸多散修大能,也都看到了寇悯端着宝物进入虞盈他们包厢的这一幕。


    他们也都产生了跟麟安一样的疑惑,连甄家人都忍不住给甄佑乾发传音玉简,问他是不是在外头到处留情,留出债来了。


    端坐九层的甄佑乾看着眼前快要把他埋了的玉简,脸色发黑。


    他要有这样的闺女,高低得死一个!


    他恨不能回到过去,把拨动虞盈气运的自己给打死!


    现在可倒好,因为那死丫头的气运与他的本命法器相连,她引动雷光时,哪怕天雷如意都遮挡不住他的天机。


    若他不如她的意,也别办拍卖会了,请大家欣赏他的飞升或者陨落天劫就是了。


    若不是为了上古残境中的传承,若不是因为甄家还没有人能接手奇珍阁,甄佑乾恨不能将这小崽子抓过来揍一顿,最好带着她一起再让她被雷劈一回。


    面对诸多好奇或者不满的询问和试探,甄佑乾格外不耐烦。


    他手一挥,将蕴含着一句话的灵力印记打入诸多玉简,顺便将玉简全拍了出去。


    等着他回复的散修大能和甄家人,很快就收到他的回复——


    「我与天机乃莫逆之交,他徒弟四舍五入就是我闺女!」


    众人:“……”你扯淡还能更不走心一点吗?


    甄佑乾和天机尊者一个以气运为手段,一个可卜算天机,两人从几千年前就不对付,人尽皆知。


    哦,现在你们莫逆了,你俩还共同有了一个闺女?


    你猜我们信吗?——


    作者有话说:打架的虞盈:好多好多魂儿啊~


    打完架的虞盈:好多好多爹啊~


    甄佑乾:……


    天机:……


    吃瓜人:……


    明天见哦么么么~


    第69章


    “一万上品灵石一次, 一万上品灵石两次,一万上品灵石三次,成交!”


    “下一个拍品, 由飞升灵界的墨麟宗前宗主墨问老祖炼制, 麒麟紫金簪, 极品法宝, 主动护主,能抵挡化神修为攻击, 甚至能抵挡天雷, 可做避雷法器使用,起拍价五千上品灵石……”


    “一万!”


    ……


    “两万二!”


    紫金簪以二十万上品灵石的价格售出,换成极品灵石也得两千。


    即便虞盈现在也是有六位数极品灵石的人, 还是忍不住咋舌,这才是第一件拍品啊。


    她略有些心动地问在一旁伺候的寇悯:“我们瑶光宗血焱尊者的麟片也应该能炼制吧?”


    寇悯:“……当然, 只要您有,我们奇珍阁可以请化神修士为您炼制。”


    那可是谛听麒麟,天下唯此一只,麟片自然比普通麒麟更稀罕。


    可惜的是,只要靠近谛听麒麟千里之内,就会被他以各种鬼神莫测的手段‘看’到, 无论贪念还是算计, 都无所遁形。


    血焱尊者出生就是金丹修为,五百岁成年进阶化神,如今不过是因为欠了瑶光宗的情,在瑶光宗出现新化神修士之前,压着不飞升罢了。


    麒麟战斗力强悍,再加上血焱的血脉天赋, 甚至打遍妖界都无敌手,谁敢去问他要麟片,去了就是送菜。


    “若您拿来材料,奇珍阁保证分文不收,定会请墨麟宗最好的炼器师为您量身定制您想要的法宝,乃至半仙器也可。”寇悯看虞盈的眼神热切。


    以天机和血焱的关系,指不定虞盈还真能搞来谛听麒麟的鳞片。


    那奇珍阁就算是亏本也要接下这买卖,传出去,奇珍阁的名声定能更上一层楼,他们说不定还能用边角料炼制些上好的法宝。


    “不必,我自己找墨麟宗也不花钱。”虞盈不上这个当。


    从信息爆炸的时代出来的人,哪个不知道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寇悯心下一动,有心想再争取争取,可想到血焱尊者那出了名的暴脾气,他又将到了嘴边的好处许诺给咽了回去。


    还是等虞盈真拿到谛听麟片找上墨麟宗再说吧,反正奇珍阁在各宗都有眼线,想知道虞盈的行踪并不难。


    因为虞盈将最后面的四件仙器级别的压轴拍品拿走,甄佑乾不得不从自己的宝库里取出几件压箱底的宝物来压轴。


    通灵玉简是没有替代品了,但甄佑乾曾在上古残境中得到一件大罗飞仙冢遗留的仙阶分神术传承。


    若能得到传承得以顿悟,神识便可一分为二、为三甚至为万,配合傀儡或者合适的肉。身,就相当于习得了分身术。


    只要你神识足够强横,这分神术却不会如普通分身术一样降低修士的修为,甚至还能操控修为高于自己的傀儡。


    他先前只习了第一层,就能将神识分成数十股在外,即便被虞美人灭杀了其中一股,对他也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这就是分神术的厉害之处,相当于能给修士多许多条命。


    甄佑乾之所以一直犹豫着没有修炼此术,是因为他以气运为攻击手段,分神后气运也会被分薄,只会降低他的攻击力。


    但对其他修士确实是好东西,一拿出来,就引得各宗的元婴和化神修士们疯抢。


    底下的叫价很快就换成了极品灵石,以万为单位。


    虞盈只眨了个眼,外面就已经有人喊四十万极品灵石了。


    她默默看了眼自己的随身洞府和储物镯。


    好家伙,突然感觉她好像也没那么有钱,全部灵石加起来,不算仙晶,连分神术的一半都买不到。


    有机会确实得去北境拜访一下血焱师叔,否则她这财富速度要追不上修为了。


    最终仙阶的分神术以九十万极品灵石卖出。


    太岁铠和红金甲这种曾在上古大战中出现过,因为破损品阶有所跌落的仙器,因为上古残境的存在,奇珍阁倒还有存货。


    甄佑乾拿出了两件同是护身效果的仙器,八宝天龙镜,赤焱凤冠,分别以八十万极品灵石和一百零七万极品灵石成交。


    最后大叶青龙藤这样的好东西,甄佑乾宝库中确实仅此一件。


    他只好拿出一截神桑木,是神兽三足金乌以金乌火焰烧过的,其硬度丝毫不输仙器,且能够抵挡飞升级别的劫雷。


    这是甄佑乾给自己准备的。


    这些年他准备了不少避雷法器,有了天雷如意后,这神桑木他可有可无,拍卖出去也无妨,主要是能保住奇珍阁的名声。


    与神兽有关,甚至还能抵挡飞升雷劫的神植残骸,就是出窍老祖来了也得动心,就更不必说在场的化神修士。


    麟安和潜丹都忍不住迅速开始出价,一上来就是以仙晶叫价——


    “一万下品仙晶!”


    “三万下品仙晶!”


    “十万……”


    “两万中品仙晶!”


    虞盈还不知道仙晶怎么换,眼神瞟向虞美人。


    虞美人一直都很懂虞盈的表情,“一千极品灵石可换一块下品仙晶,仙晶之间的兑换都是百倍。”


    虞盈盘算了一下,现在已经叫价到七万中品仙晶,那就是七百万下品仙晶……


    “七十亿极品灵石?!”陈计在一旁算得目瞪口呆,这是直到他死估计也赚不到的数字。


    “好家伙,云渺界的大能都这么有钱吗?”常剑海也忍不住探头往外看,那一截神桑木正在拍卖台之上漂浮不定。


    就巴掌长短的一截,卖他……加上所有小伙伴八百回,他们也买不起。


    四人刚从奇珍阁手里抠出四块肥肉的得意迅速消失。


    他们在眼神交换间,表情一个比一个坚定,好像随时都能冲出去遭雷劈似的,看得寇悯完全摸不着头脑。


    实际上,大家只是在想:他/她好穷!


    可持续发展(讹人)的道路得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得争取尽量把羊肠小道走出个康庄大道!


    最终那一截神桑木以一千五百上品仙晶成交,具体是多少极品灵石……虞盈的脑子已经算不过来了。


    这不重要。


    她在拍卖结束之前,给寇悯扔下一句话,拉着虞美人,带着小伙伴们,在虞美人的掩护下先溜了。


    “我们先走,上古残境开之前我还会再来的!”


    寇悯:“……”求你还是别再来了!


    他一听这句话就觉得亏得慌。


    这回被虞盈拿走的四件宝物,是能跟刚才拍卖的四件压轴宝物媲美的,那价格绝不是十桶麒麟砂能换到的。


    虞盈要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肯定要理直气壮地嗤他一脸。


    这都是她凭自己本事拿到手的,谁也没逼甄阁主动她气运吧?


    所以说,天道好轮回,即便天道不能令甄佑乾气运反噬,她这个便宜闺女可以代替执法,没毛病!


    但她也知道拿到手的四件宝物太过珍贵,要是等拍卖会结束再走,估计要被人套麻袋。


    为了安全,一出九层塔,虞盈就给虞美人传音:“你能不能带我们去虚空,为堂姐和陈计他们护法,让他们先把宝物给炼化了?”


    只有炼化后藏入神识海或丹田蕴养,彻底变成自己的,才最让人安心。


    虞美人向来不会拒绝虞盈的要求。


    他撕开虚空,没给小鳌发挥的机会,岚伸手揽住虞盈的腰,跨步消失在原地。


    当然,消失之前,他随手一挥,直接将虞铃三人扇进了混沌海边缘一块碎石上。


    三人被这股令人心悸的灵力扇得头晕目眩,在碎石上又被混沌海的混乱威压更逼得喘不过气。


    他们也没时间跟虞美人计较这区别对待,陈计赶忙取出防护法阵。


    可他刚塞进去上品灵石激发,就引得混沌海雾气翻涌侵蚀,阵盘瞬间破碎。


    三人:“……”这就是混沌海的威力吗?


    呜呜~他们想回家!


    得亏虞美人很快就带着虞盈过来,给他们布下隔绝混沌的禁制。


    几乎快要被混沌海吞噬的三人,如烂泥一样跌坐在地,仰头呆滞看着虞盈仙气飘飘落地。


    陈计:“你有美人前辈,就不能把小鳌给我们吗?”


    常剑海:“起码把虚空尘鳌壳给我们也行啊!”


    虞铃不说话,只幽幽看着虞盈。


    虞盈轻咳:“那什么,刚才情况不是紧急嘛,虞美人现在还不能被天道注意到,也不能随便跟人动手。”


    让修为高的修士发现他们提前走,知道他们手里有好东西,指不定会铤而走险。


    即便虞美人话不肯说清楚,可他始终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又不是傻子,自然能猜出缘由。


    当然,自己打伞看别人淋雨真得好快乐窟窟窟~


    虞美人唇角勾起笑意,这家伙还是那么敏锐。


    在虚空他倒是没再隐藏自己的行迹,就在虞铃他们仨面前光明正大勾起虞盈的手指晃了晃。


    “我是真的没关系,不过是天谴罢了,反正也死不了。”


    自他诞生至今已经有十几万年。


    在蒙昧之中煎熬的时候,他曾无数次想死掉,但因为他血脉的特殊,即便天道能降下天谴,却始终也无法彻底磨灭他的灵台。


    虞盈满脸不认同,“死不了不代表不会疼,咱们既然能好好地分赃,干嘛非得自找苦吃呢?”


    虞美人深深凝实着她,好一会儿才微笑颔首:“好,以后都听你的,你知道,我一直在。”


    虞盈:“……”这台词好特娘熟悉。


    另外三人突然觉得自己特别碍事,从来只一心修炼的他们,完全不理解这种你浓我依的乐趣在哪里,牙都要酸倒了。


    虞盈也有点牙疼,要说这人会,他有时候太过铁直,说他不会,这人抽冷子就要来上这么一回。


    就,有点难顶。


    她赶紧将其中三个木匣子扔给虞铃他们仨。


    “还有两年时间,你们要尽最大的努力将之炼化,我会让虞美人帮你们熟练。”


    “谁也不知道你们会不会进入上古残境,为了留着命好好作死,咱都得做好进去的准备。”


    三人都有种不妙的预感,留着命作死这句话就很让人毛骨悚然啊!


    虞铃小心翼翼问:“你准备怎么让美人前辈帮我们熟练?”


    虞盈微笑:“别问,问就是惊喜。”


    虞铃:“……”懂了,不能更懂了!


    三人立马没了说闲话和在心里吐槽的心思,只当依然牵着手晃悠的两人不存在,全神贯注逼出精血炼化宝物,迅速凝神静气熟悉宝物。


    三人几乎都用上了吃奶的劲儿,丝毫不敢大意。


    虞盈给的惊喜,上次还是让他们被结婴天雷劈,留给他们好好喘气的时日不多了。


    虞盈对自己的话产生的效果非常满意。


    她看向虞美人:“我也要闭关,接下来他们就靠你了。”


    虞美人认真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不遗余力地帮他们熟悉他们炼化之物。”


    虞盈:“……”嗯,这人要是真不遗余力,她还真没那么放心。


    她问:“无论如何,别让他们死在这儿,缺胳膊少腿也不行,你知道吧?”


    虞美人失笑,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我不傻,你快去炼化通灵玉简吧,我要第二根玉简。”


    通灵玉简一分为六,应对着六爻之术,分上下两层,各有天地人三种玉简,能够产生类似一线牵效果的距离也各有不同。


    上简天简自然要被虞盈蕴养在神识海中,他要上简的地简,能产生的一线牵效果,堪比道侣结契后的神魂沟通效果。


    虞盈并不知道此事,随口应了下来,她对第几根也没什么执念,虞铃他们更不会在乎,只要能联系就够了。


    她将小鳌放出来,让小鳌带她回到先前她渡劫的那片地方。


    那里因为劫雷刚刚劈过才一年,原本为劫雷所碎掉的法则碎片还没回来,不会影响她闭关。


    她随意选了块空地,靠在因为经历雷劫修为突破睡得越来越多的小鳌身上,以精血炼化通灵玉简,很快便将心神沉入其中,探寻起玉简内的使用法则。


    虞美人始终跟在她身后,见她进入冥想状态,不动声色以混沌灵雾在她身周布下一层防护禁制,而后才无声消失在原地。


    他并没有去找虞铃,他们想炼化宝物且需要时间呢,他只回到了自己的金屋。


    一进屋他就从随身洞府内取出了贵妃榻和方几,还有水晶帘,屏风……若虞铃在这里,就会发现虞美人幻化出的场景,竟然跟先前在名乌镇时一模一样。


    虞美人随手挥出灰雾,墙面和屋顶又开始循环播放虞盈在云渺界发生过的一切,他好整以暇打开话本子,继续往下看。


    以虞盈的反应来看,他从话本子里学到的东西确实挺有用。


    她都开始耍流氓了,再学一学,指不定他很快就能等到她霸王硬上弓的那天。


    虞美人‘学习’愈发用功之时,奇珍阁的拍卖会结束,众人也发现了虞盈已经离开了奇珍阁。


    有修为高的化神修士,没那么多忌惮,以神识在城内搜寻一圈,竟然也没发现虞盈,看样子是已经不在奇珍城了。


    “这小崽子,胆子是真肥,跑得也是真快啊!”麟安忍不住感叹。


    “不行,我得跟天机发个传音玉简,他这个当师父的好歹也得发挥点作用管管!”


    他有种预感,虞盈这丫头墨麟宗和万丹谷估计是避不开的。


    他只盼着将来她别跟坑奇珍阁一样坑墨麟宗就行。


    不只是麟安,要给天机尊者发传音的人多着呢,可不止一个两个地收到了甄佑乾对传音玉简的回复。


    于是正在界门处闭关的天机尊者,突然感觉到心神不宁,再无法沉浸到天机之中,只得出来跟血焱下棋。


    反正他也好久没拔血焱头发了,趁他还没飞升,多攒点麒麟砂,也好留给徒弟做飞升之时的赠礼。


    但他刚一出门,就被铺天盖地的传音玉简盖了一脸。


    他挑着灵力印记最熟悉的麟安的玉简打开,玉简内立马传出跟见了鬼一样的胡话——


    “恭喜天机尊者和奇珍阁阁主一扫前嫌,成为莫逆,什么时候拜把子可要跟我说一声,我好去喝你们俩的喜酒啊!”


    天机尊者微微挑眉,随手打开另外一个散修的玉简,对方扯淡的程度丝毫不输麟安——


    “好你个天机,我跟你相交三万年,竟不知你和甄佑乾关系那么好,我是不是该恭喜你们俩有个胆大包天的好闺女?”


    还是潜丹尊者最为厚道,传音玉简只说了实情,却比见鬼还让人匪夷所思——


    “你之幼徒金丹劫前大闹奇珍阁,逼甄佑乾花钱保平安,渡劫之后,她竟可驱使天雷,逼甄佑乾一气舍出四件仙级宝物,硬着头皮跟众人承认与你私交甚好,你之幼徒便等同于他闺女。”


    天机尊者:“……”


    且不说他只是占了个名义,因为虞盈转世的身份,他根本不敢以师尊自居,更不愿意多沾染虞盈的因果,师如父之名他实在担不起。


    也不说虞盈才刚金丹期……哦不,还没到金丹期就敢威胁拿捏一个化神尊者,反正以她转世前的性子,能干得出这事儿来。


    他就只想问问,跟他莫逆到共同有个闺女这件事,甄佑乾经过他同意了么就传出去?


    哦,你忌惮徒弟,不把师尊放眼里?


    这他能忍?笑话!


    天机立刻翻出本命法器,撕开虚空往奇珍阁赶……咳咳,话说奇珍阁的好东西可比血焱的头发值钱多了。


    当徒弟的都行,没道理他这个当师尊的不行。


    甄佑乾要是不给,他有的是手段和力气跟他好好‘莫逆’,问就是姜还得是老的辣!


    奇珍阁内刚平复好糟糕心情的甄佑乾,猛地打了个喷嚏——


    作者有话说:感冒都好了,结果一不注意出汗后穿的不多出去遛狗,又烧起来了呜呜~


    感康是真的很管用,就是吃完了困懵逼,我睁不开眼先睡了,晚安么么么~


    宝们一定要注意保暖嗷!明天见!


    第70章


    虞盈将神识探入通灵玉简后, 立刻得到了刻印在其中的一篇名为《六爻通神诀》的功法。


    功法分上下两篇,上篇为增强神魂之法,下篇为神识分裂之法。


    她这才知道, 通灵玉简与其说是供人以神识沟通的法器, 不如说只是这部神魂功法的载体。


    能让人无视距离和灵力印记随时随地神识沟通的, 并不是玉简, 而是她这功法。


    也就是说只有她修炼功法有成,才能将玉简附着一丝神识送给别人, 而后才能沟通。


    即便不是通灵玉简, 哪怕是一块石头,一朵花也可以,只要能承受得住修士神魂和神识的强度即可。


    这通灵玉简既为仙界之物, 为了能承受仙人的仙识,才用了上好的材质做出了这六爻玉简。


    她也看到上下简和天地人简的区别了。


    神魂功法向来比普通功法要难得多。


    她用了好几天, 看得头昏脑涨,才勉强分析出来,其实说到底能分出多少玉简,是上简还是下简,全看神魂够不够强横。


    最为容易的自然是被她本人在神识中炼化的上天简。


    上地简就是第一次分裂出的神识,若是能被完全信任她的人收入神识海蕴养, 其效果完全不亚于道侣结契。


    虞盈:“……”好家伙, 原来不知不觉她已经被虞美人给反调。戏了一回吗?


    虽然他是个上来就想跟她谈好几亿买卖的猛人,虞盈还是觉得被挑衅了,这她能输吗?


    回头就安排皇帝的新衣给他穿穿,多挂些金银链子的那种嘿嘿~


    她脑子里的小火车,被不安呢喃着的小鳌给打断了。


    这里还有个没结丹没成年的崽,算了算了, 还是先炼化玉简修炼《六爻通神诀》,等孩子大了再开车也不迟。


    她现在结丹寿八千,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六根玉简都是玉白色,只有上天简为更深一些的象牙白。


    她将之全部收入神识海,闭目凝神,按照功法指挥着神识开始运转,被人形金印照耀的神识海迅速泛起了波浪,一波一波冲击着玉简,所有玉简的颜色都渐渐开始变深。


    有异能在,虞盈的神识和灵根资质始终在提升之中,她的神魂本就比一般修士更为强悍,修炼起这《六爻通神诀》颇有些如鱼得水之感。


    六爻虽为算术,可以六爻通神,实则只要锻造自己的神魂,按照六爻方位分裂出来便是。


    这法诀越修炼她越是欲罢不能,话说上辈子她卷的时候都没有这种积极性,因为在分裂之前,她能明显感觉到神魂的增长竟然比人形金印在神识海中对神魂的增幅还大。


    而且她感觉到识海里酥酥麻麻的,像是有人在给她的脑子做马杀鸡,让她在玄妙的冥想之中几乎陷入了昏昏欲睡的舒适。


    时光如梭,亦模糊了岁月,虞盈在朦胧又长久的舒适中,终于将功法练到了开始分裂神识进入除上天简以外的五块玉简的部分。


    因为先前太过舒服,她丝毫没有防备地按照功法所教,将神识化为丝帛,以上玉简为刀,断开其中一部分,附着——


    “嗷凹凹凹~”别说附着,她断开的神识哪儿都没能去,瞬间就散掉了。


    她疼得满地打滚,一脚踹出去,把沉睡中的小鳌都踹翻了个儿,懵逼地醒过来,立马感觉到虞盈识海中现在无比狂暴混乱。


    它着急飞到虞盈面前:“阿盈你怎么了?你没事儿吧?”


    虞盈抱着脑袋在原地抽抽,好一会儿才哑声开口。


    “也没什么,我就分裂了下神识,死不了。”


    小鳌:“分裂神识?!”


    它的黑豆眼又瞪大了,神识与神魂相连,这分裂神识跟分裂神魂也没什么区别了。


    即便是大能修士,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得住那份痛苦,一个不小心就很容易魂飞魄散的。


    “你为什么要分裂神识?若是神识受伤,很难恢复的!”


    虞盈:“……我知道。”毕竟她一穿过来灵识就受过伤。


    但神识被断开的痛……呜呜比她穿越那会儿还猛上百倍。


    她现在连脑壳骨头缝儿都疼得跟刀剐一样,偏偏直接作用于神魂的痛,根本不允许她晕过去,只能清醒承受。


    要不是她上辈子曾受过许多次几乎死掉的伤,对疼痛阈值还算高,估计刚才给自己天灵盖一巴掌赶紧转世投胎的冲动就要摁不住了。


    小鳌不解:“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就算要分裂神识,你起码先服用些丹药保护神识海吧!”


    它知道,许多功法都需要分裂神识,尤其是那些大能修炼的高阶功法,许多大能修炼到最后都要走上这条路。


    可它还真没听说过有人这么鲁莽,虞盈之所以不反驳它,是因为这会儿小鳌能感觉到她识海内一片狼藉,跟一锅粥也没甚分别了。


    虞盈知道小鳌能感知到自己的想法,实在没力气说话,只在脑子里腹诽——


    ‘我这不是以为最多就是跟炸了一下脑壳一样吗?反正我又不是没炸过。’


    从穿越过来以后,尤其是在雾暝界,她脑子几乎要炸掉的疼都不知道承受了几次,次数多了就习惯了。


    她又修炼通神诀强大了神魂,自以为咬咬牙一忍就行。


    小鳌咋舌,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它感觉这家伙总在令人意想不到的角度过于拼命。


    “那你怎么又疼成这样了呢?”


    虞盈:“……”真是个好问题,但她不想回答。


    因为答案是她神魂和神识是在功法的运转下强大起来了,却因为强大而格外凝实,就好比钝刀子割肉一样,而且抽刀断水和断石所造成的伤害截然不同。


    成也萧何败萧何,她恨!


    好在虞铃现在的炼丹水平越来越高,已经能勉强炼制出金丹初期能用的五品丹药了,她炼制成功后都会给小伙伴们塞一些。


    虞盈从中取出固魂丹连服三颗,又运转异能平复神识海暴动,脑壳的剧烈疼痛才稍稍减轻了些。


    她撸起袖子,直接将画舫放出来,人往上一躺,冲小鳌挥挥手——


    “你继续睡你的,要结丹的话先憋一憋,等进了上古残境再结,离我稍微远点,我还就不信了!”


    小鳌:“……”


    它不想知道为什么要憋,默默后退数十里,反正跟着虞盈久了它也领悟出来一个道理,往后它做不了好鳌,跟着阿盈干就完了。


    虞盈躺在甲板上好好睡了几天,将神识彻底养好,掏出灵食和灵酒,一口酒一口肉,先犒劳一下辛苦了小半年的自己。


    分裂神识很容易,但是怎么保证分裂后神识不散,而且能继续操控神识进入玉简,是个大问题。


    她撑着脑袋趴在甲板上琢磨,重点是怎么控制住不会因为太疼而对神识失去控制。


    要么有针对神魂的相当于麻醉散的丹药,要么封闭自己的五识。


    但封闭五识,也无法彻底隔绝神魂疼痛,而且同样很容易失去对神识的掌控。


    所以还是得靠外物啊!


    虞盈一仰头,将壶里的酒干掉,取出传音符给虞铃传音,问问她能不能炼制点针对神魂麻醉的丹药。


    “唔……也不知道这传音符在虚空中好不好使。”虞盈嘀嘀咕咕,往八宝宗出品的传音玉蝶中输入灵力,将其放飞。


    事实证明,八宝宗在不务正业上面的技能非常过硬。


    闪烁着灵光的传音蝴蝶消失没多久,带着虞铃灵力印记的同款玉蝴蝶就扑闪扑闪飞回来了。


    虞盈挑眉,这么快,看样子虞铃对不务正业也有点追求哇!


    她撕开玉蝶,下一刻就听到了里面丝毫不逊色她前几天惨叫的声音,还是三重奏——


    “呜呜呜你,你别过来,别过来啊!!”


    “啊啊啊美人前辈我这是红金甲,不是烤炉,再加火我就熟了哇——”


    “啊小参快跑!啊啊青龙藤你回来!!啊啊啊阿盈救命啊啊!!”


    ……


    被吵得脑瓜子嗡嗡的虞盈:“……”嗯,看得出来虞美人真的是很认真地在完成她的叮嘱了。


    但这么一来,靠别人是不行了,还是得靠她自己。


    虞盈非常淡定且自然地驱使混沌火球将传音玉蝶烧成灰,只当什么都没听到,继续思索该怎么解决分裂之痛。


    但在思考出来之前,她戳醒了修为快要到达金丹临界点的小鳌,不让它继续修炼了。


    “虞铃和陈计、常剑海他们那边有热闹看,你要不要过去看热闹?”


    嗯?小鳌睡意朦胧地睁开眼,听到虞盈的话,想也不想便点点头,身上紫光微微闪烁,迅速消失在原地。


    阿盈说了,有热闹还不积极,那是思想有问题。


    虞盈非常愉快地通过看热闹的小鳌,看着三人被虞美人随手挥出的混沌雾气撵得狼狈逃窜,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她也就放心了。


    咬咬牙,虞盈决定再生熬一次,这回她下刀……下玉简更快一点。


    女人不狠,财富不稳,反正也不是她一个人狼狈,有对比就有幸福感。


    她有个不算办法的笨法子,在上玉简附着混沌灵力,能以最快的速度断开神识。


    趁剧痛袭来和神识散开之前的半息空档,她可以将上地简直接撞过去。


    只要神识进入玉简,就不会轻易散开了,到时候她疼够了,再慢慢蕴养神识和地简。


    想就干,虞盈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她……反手又掏出一张毛茸茸的兽皮毯子盖在身上。


    那什么,疼之前还是让她再睡会儿,睡醒了一定!


    另一边——


    “啊啊啊!造化铠要碎开了美人前辈,饶命啊啊啊啊!”


    陈计崩溃地操控着造化铠左躲右闪,依然避不开虞美人的攻击。


    哪怕他在逃命中突破极限,掌控了造化铠上的几个简单阵法并加以操控,因为还不熟练,被虞美人那灰雾鞭子抽了不知道多少回。


    ‘啪’的一声,他一个没躲开,就又挨了一鞭子,呜呜嗷嗷被抽飞。


    正好砸到被冷白火焰追着跑的常剑海身上,俩人一起嗷嗷喳喳倒飞出去。


    只有虞铃稍微好一点,因为她的对敌手段基本上没有近身对战,都是依靠灵植和丹修手段。


    但也就好那么一点罢了,她以灵力操控赤日参躲避拔它头发的灰雾大手,累得浑身发抖。


    刚刚被虞铃炼化的大叶青龙藤,变成了只有一片龙形叶子的小草,扭曲着自己龙形的矮小纤细藤蔓往灰雾大手里钻,不停地被拍飞。


    这两棵灵植,一株是有特殊效果的极品灵植,一株是掉了品阶的仙植,需要的灵力都是海量。


    虞铃一边嗑丹药一边催动灵力,累得满头大汗,也依然没能避免赤日参快被拔秃。


    至于青龙藤……算了,不说也罢,虞铃想想就心累,她堂妹都没青龙藤这么能作死。


    明明虚弱幼小,却总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拼命往最危险的地方撞,也不知谁给它的底气,反正她的灵力撑不住了。


    虞铃累得瘫倒在地,常剑海脸色通红趴在地上给自己降温,陈计……陈计已经开始打呼噜了,他累得根本没力气恢复灵力。


    而且他知道虞盈肯定不会那么勤快地修炼,又不理会他们的传音符,想联系这货,只能寄望于托梦了!


    可惜的是,他睡着的时候,虞盈已经伸着懒腰醒来,甚至已经给自己灌了两壶梅王仙汁,趁着晕乎乎的劲儿,开始了第二次神识分裂。


    然后——


    “嗷嗷嗷嗷!”熟悉的狼叫声很快就再次响起,没多会儿渐渐变低。


    不知过去多久,又再次响起,在没有日夜轮转的虚空之中循环往复,始终不曾休止。


    一年以后。


    充满着法则碎片的虚空,如同凡俗界最漂亮的夜空,闪烁的每一分美丽都带着神秘莫测的危险。


    身穿厚重金色造化铠的陈计,如同疾风一样在法则碎片边缘闪过,掀起的气流将法则碎片推远,动作轻灵地好像插上了一双翅膀。


    哦,后面确实有一只张着翅膀的灰雾秃鹫在追他,掠过被推过来的法则碎片时也没有躲闪,直接将其吞噬,以最短的直线距离不紧不慢追在陈计身后。


    原本还游刃有余的陈计,在灵力不足以操控造化铠以后,再也保持不住淡定,呜哇乱叫地摔落下来,最后被一块碎石贴脸接住。


    “噗——今天这家伙比昨天多坚持了一炷香啊。”虞盈一边笑一边吐着瓜子皮儿,悠闲靠在画舫的软榻上指指点点。


    她也不怕被人听见,反正是小鳌在那边看热闹,谁也不知道她通过平等契约以神识吃瓜……或者知道了也干不掉她,也只能气自己了嘻嘻~


    小鳌没有结丹,便听从虞盈的建议也开始磨炼自己的妖脉和速度,从陈计这边看完热闹,它很快就闪到了常剑海那边。


    他身穿一身薄如蝉翼的红金色轻甲,周身燃烧着冷白色火焰,咬牙切齿在火焰中挥动炼器锤,将一块巴掌大小,看起来坑坑洼洼的暗金色石块砸扁,从中提取出最精纯的暗金矿物。


    小鳌认识这东西,这是妖界的日晶星铁,而且是从不外售的极品星铁心,要靠烈焱狼和斩铁猴两族至少接近化神修为的大妖才能挖掘。


    这么巴掌大小的一块,常剑海想要锤炼出来,至少得消耗干净自己的灵力几十次才行。


    最后星铁心倒是去除了杂质,变成了柔和的暗金色,常剑海的脸色却变成了跟冷眼一样的苍白。


    那红金色的薄甲在他灵力被榨得是一丝都不剩后,吸了他不少血,才支撑他完成锤炼。


    虞盈已经换了一碟子灵葡,边往嘴里塞边啧啧出声:“回头得多给这家伙准备点补血的天材地宝,不然时间久了得虚啊!”


    虞铃情况是最好的,她人并不狼狈,因为虞美人对赤日参和青龙藤一直都很手下留情,他的灰雾对灵植影响太大,接触太多对它们并不好。


    但虞铃的表情却是三人里面最累的,她简直想哭给甄佑乾看。


    那位甄阁主把青龙藤这样的宝物拿出来拍卖,到底是因为品阶跌落他不想培养,还是因为青龙藤太乐意作死,太闹腾,所以想着赶紧送瘟神呢?


    这哪儿是大叶藤,这分明是大爷藤。


    即便是被虞铃炼化,它也不听虞铃的话,让它往东它往西,让它躲开它往前冲,哪儿危险它喜欢去哪儿,甚至丝毫不顾自己的生死。


    问题是它已经不是曾经在仙界威名赫赫的仙植,品阶跌落为了自保回到幼年期,它连赤日参都打不过。


    虞凌光为了救它,今天已经冲了三次混沌海,每次都被混沌雾气的威压压迫神识到极致。


    问题青龙藤还在对着虞美人离开的方向摩拳擦掌,始终不肯放弃跟虞美人打一场。


    “你换个人挑衅怎么样?”虞铃心累地建议。


    “都被他扇飞上千次了,美人前辈不跟你打,只怕是因为一动手他就得求你别死。”


    青龙藤因为倒退到幼崽期,神识都模模糊糊的也无法传音,只一直嗡动着,散发出暴躁又不安的气息,始终不肯放弃往混沌海冲。


    虞铃抹了把脸,只能左手拖着赤日参,右手拖着青龙藤,咬牙再次冲入混沌海,去找虞美人。


    虞盈失笑摇头:“早跟堂姐说了不能做惯孩子家长,不听话揍一顿比什么都好使。”


    看完了三人的热闹,她也吃饱喝足,小嘴儿一抹,抬手从神识海中取出六块玉简,操控它们在半空按照六爻方位摆好。


    她现在已经能熟练地分裂神识,蕴养操控通灵玉简。


    但分裂是一回事,熟练操控又是另外一回事,人可以一心二用、三用,但多用很少有人能做到。


    她已经能熟练操控上简,下简偶尔有一两块玉简还是不那么听指挥。


    上古残境随时可能开,她也不敢再过多的吃喝玩乐,加紧速度锻炼起一心多用的熟练度。


    起码也得能做到一心五用,先将玉简分给虞美人和三个水深火热的家伙。


    她这一锻炼,就跟三个伙伴看齐,都锻炼到神识再也动不了才停下。


    有赖于人形金印始终在为她提升神识,所以分裂并没有给她留下任何隐患,也有助于她更快地掌控分裂出的神识。


    又过去一个月,她终于将彻底祭炼好的玉简,熟练地操控着穿越虚空,送到了虞美人和虞铃三人面前。


    虞美人毫不犹豫将上地简收入神识海,下一刻就听到了虞盈的声音——


    “你说有了地简,我们是不是就不用考虑结道侣契了?不结契还能谈买卖吗?”


    虞美人勾唇:“等你恢复记忆,我再回答你这个问题。”


    现在的虞盈太不扛揍,还是等她拿回自己的实力,他再好好‘说’服她善良。


    虞盈并不意外虞美人的回答,却还是撇撇嘴,这不是耍花腔么,禁止搞这些神秘兮兮的东西。


    但她刚要继续说话,就通过识海内的天简,听到了两个咋咋呼呼的叫声——


    “我屮艸芔茻,你终于出现了!小师叔祖你快管管美人前辈吧我要死了啊啊——”


    “虞盈你不是人!你没有心!你有本事不回传音符,你有本事到我们面前来啊,我陈计保证不打死——”


    正憋着笑听俩人咋呼的虞盈,浑身突然寒毛耸立,识海中有不妙直觉炸响。


    刹那之间,正咋呼的两人声音在她识海内戛然而止。


    虞盈飞快挥手布下灵力罩,收起画舫警惕地看向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危险。


    但很快,永远漆黑一片,只极偶尔才会出现碎星光芒的虚空,飞快褪去了它深沉的颜色。


    始终安静的虚空,开始有了鸟语花香,有了河流山川,更有无数闪烁着朦胧仙光的人在各处走动。


    这诡异的变化和甚至比虚空更重的压力,让她瞬间明白过来,只十息不到的时间,她就从虚空换到了无声无息开启的上古残境。


    这里说是残境,却是一个仙气缥缈,空气中充斥着格外好闻的香气的地方。


    可虞盈的警惕却丝毫未减,表情也凝重无比。


    她识海中不祥的尖锐直觉见到如此祥和宁静的一幕,却并未消失,甚至越来越重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嗷晚安么么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