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离开都不跟我们打招呼, 说好要一起修炼,一起赚大钱的!骗子!”陈计抢在虞盈问之前幽幽开口。
虞盈面无表情从青锋背后站出来。
“别胡说,我没有, 我傻么!”
虞铃就温柔多了……相对而言。
“没有阿盈你, 我根本无法顿悟, 这辈子说不定都修炼不到筑基, 反正你废话也没用,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我跟师尊禀报过, 师尊同意, 在危险中历练,我筑基的机会更大!”
虞盈突然道:“你知道吧,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
她理解虞铃那种堪比心魔的固执, 但她担不起也不愿担不属于自己的责任。
虞铃沉默片刻,依然坚持, “我知道,但魂灯不会骗人,我的直觉也不会,只要你还是阿盈,就够了。”
虞盈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干脆眯眼看向陈计这个才练气四层的弱鸡。
陈计略有点骄傲, 姿态比虞铃还坚持:“昨日我就已拜蛇机尊者为师, 可资质比很多外门弟子都差,若按部就班,修炼百年也没可能筑基。”
“得师尊指点,若我以符阵入道,只要有足够的丹药,心境足够的情况下, 未来我必能成为元婴修士!”
“我师尊当年也是无法突破,在练气期就进入南境历练,于生死间领悟道法,才得以突破。”
他的资质跟蛇机尊者很像,都是四系灵根,也同样精于算道。
只要他有足够的灵石买丹药,能在危机中入道,才能打破自己的资质桎梏。
恰巧,这两者跟随在虞盈身边,才是最有可能实现的。
至于危险……舍不得自己套不着狼!
但他知道面前这个狼心硬,又言简意赅阐述了自己无可替代的优点——
“有我在,什么都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继续吃……你想吃的苦就能高枕无忧!”
虞盈:“……”这个理由实在让她没办法拒绝。
她磨了磨牙,低头看向地上。
“……这一坨又是什么玩意儿?”
“常剑海呗,不知道是不是他堂兄传讯给天器峰长辈说了这一路上的事儿,莽川真君传音给师尊,让师尊揍他一顿,就把人扔给我了。”陈计表情淡定,活像是从师尊那里领了点赠品一样。
“师尊说,他和常家在南境还算有点用处,带着当个打杂的不亏。”
虞盈:“……”她突然对常剑海的心理阴影面积有点感兴趣呢。
不过,虞盈表情复杂地转头看向舱房九层,对着青锋问出她更感兴趣的问题。
“师侄啊,你说你师尊和蛇机尊者是不是疯了?”
万余年不曾改变的宗门律法,都是筑基期才能出门历练,甚至心境不稳都不叫出去。
这一下子突然从禁止变批发,不是她噩梦还没醒,就是元婴大能集体有走火入魔的倾向!
青锋没表现出什么该有的情绪,只默默接过虞盈手里的尘鳌壳以冰灵力激发,将虞铃、陈计还有地上那一坨都扫进壳子里。
然后他才出声,“走吧,不早了。”
虞盈:“……”多扫我一个练气小弱鸡又能怎样!
她撇撇嘴,一步跨进鳌壳。
下一刻,两米高的乌黑鳌壳就在青锋催动下,变成一粒尘埃,遁入虚空,没惊动周围任何生灵脱离了飞舟。
半日后。
由虞铃和陈计布置过的鳌壳,变成一间宽敞且温馨的茶室。
四周安置着虞铃拿出来的鹿皮宫灯,从鳌壳顶端垂下来的水晶帘子将烛光映射得如梦似幻。
壳中间安放了一张格外宽大的实木茶案,已经摆好了八宝宗出品的茶具和小泥炉,看着能围坐十几人品茶。
南面是虞盈最喜欢的贵妃榻,榻上是她放出的堪比夜明珠的异能光团。
贵妃榻一侧,摆放着两个带软垫和靠枕的无腿圈椅,另一侧和北面只摆放着可凝神静气的草垫。
常剑海醒过来的时候,虞盈正懒洋洋躺在榻上跷着二郎腿看话本子。
虞铃和陈计靠坐在圈椅上,翻看从灵木峰和灵符峰带出来的书卷和玉简,青锋则盘膝闭目打坐。
他眼一睁一闭,只恨不能自己继续陷在噩梦里,长睡不醒。
可惜虞盈那比噩梦还让他心凉的声音不给他机会。
“哟,打杂的醒了?有什么……话该交代就交代吧。”
常剑海:“……”她是不是想说遗言?这个恶毒的女人!
他利落翻身坐起,敢怒不敢言地愤愤交代——
“那个该死的……我堂兄将我先前所为禀报了师尊和族叔,他们说我不该恶意揣测同门,更不该同室操戈,令我追随你以作赔罪。”
虞盈饶有兴致地翻了个身,继续吃瓜。
“你就这么从了,这都不干一场就跟着我出来送死?”
常剑海:“……”他都被元婴大能都揍晕了还怎么干一场!
“谁不知道几位化神大能给了你保命的东西……我是说,墨麟宗的鳞安尊者八千年前,就是云渺界赫赫有名的炼器宗师。”常剑海憋着气跟个河豚一样。
“但凡我能学到一星半点,虞师叔祖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为你……当牛做马也是应当的!”
陈计吐槽:“你既是跟出来偷师,就别摆出一副别人欠你钱的模样来,金丹真人都没你别扭,我们虞师叔可不是惯孩子家长!”
常剑海看了眼始终闭目跟耳聋了似的青锋真人,沉默片刻,那口气突然就泄了,臊眉耷眼地嗯了一声。
虞盈赞扬地看了眼陈计,还得是你啊陈算计,说不让她操心,连装逼都不用她自己来,靠谱!
见人齐了,她干脆收起话本子,盘腿坐软榻上,先开个出差前的碰头会。
不管是她一拖四个单蠢崽,还是青锋一拖四个弱鸡,都得统一核心宗旨,免得后面再磨合,会出现更多麻烦。
“就先说说你们此行的目标,实在点,堂姐你先说!”
虞铃合上药草手札,思忖片刻,道:“我先前修为提升后,心境不足,此行想提升心境,最好能支撑我筑基!”
虞盈点头,目光转向陈计。
陈计微笑:“最重要的是将虞师叔的顿悟玉简售卖到南境各处,在外售卖,不能跟在宗门一个路数,一个价格……小师叔你懂的。”
“其次,我希望在外行走时,靠自己领悟的符箓和阵法应对危险,以求入道,只要不是生死危急,你们都不要救我。”
虞盈继续点头,省心这小子确实贯彻到底了。
她将目光转到青锋身上。
青锋无声睁开眼,吐出在场众人都不意外的俩字——
“突破。”
然后众人都看向常剑海。
常剑海莫名缩了缩脖子,“我,我自然是想变强,成为宗门和天下苍生的支柱!”
陈计轻哼,做虞盈的嘴替:“知道你有大志向,你先别这么有志向,说眼前的,目标实在点。”
常剑海:“……筑基,能炼制上品灵器。”
说完他心底藏着的不服气又鸟悄冒头,冲虞盈挑眉。
“虞师叔祖的目标呢?”
连青锋都不自觉抬头看虞盈,她又设下了灵识屏障,他现在感觉不到她的情绪。
虞盈笑了,“我的目标很简单,吃喝玩乐,风花雪月,寿终正寝!”
青锋没太大的反应,只微微皱眉。
常剑海也差不多表情,只是他没忍住小声嘀咕。
“练气期最多不过一百二十载寿元,即便筑基大圆满也才八百年寿命,这点出息……明明得化神尊者看重,也不知你怎么想的……”
虞铃眼神也迷茫了一瞬,但她跟常剑海不一样。
“阿盈,你不想长生吗?”
虞盈想了想,反问:“你们为什么想长生?”
“别说那些拯救苍生的屁话,你们一开始修炼必然不会这么想,不过是听多了,看多了,学多了,三观支配生出这样的想法,只说一开始你们为什么要修仙?”
虞铃想了想,回答:“我要那些将我和母亲踩在脚底下的人永远后悔,害怕,成为他们无法触及,连仰望都够不着的存在!”
陈计猛点头:“我不想再让任何人再把我当个物件一样发卖,唯有修行!”
青锋垂着眸子,思及自己出生后血脉中自带的渴望,只道——
“变强!”
常剑海反而有些迷茫,好一会儿才道:“我家里人都说我资质上课,得好好修炼,我……我想成为家族的骄傲。”
“所以究其根本,你们修行之初,为得都是自己的私欲而已。”虞盈他们说完,摊开手。
“那我也是忠于自己的欲念,又比你们这些因为外物所扰,时不时还会迷茫的货差在哪儿?可把你们给能的!”
她嗤笑一声,“准确来说,比坦诚和纯粹,你们……呵。”都是垃圾。
不用她说出这句话,只眼神就足以让人明白。
可四个人却都哑口无言,话糙,理……艹,一时间想不出反驳。
虞盈抚掌,为这场碰头会下了定论。
“所以大家目标其实很统一,甭管是变强还是忠于欲念,就三点——人要浪,命要苟,赚大钱!”
“不作死提升不了,也别看不起猥琐发育,赚足够多的钱才能支撑目标和理想,大家有意见没有?”
四人依然不吭声,他们还因为虞盈刚才直指核心的话,有些心神恍惚。
虞盈确定意见统一,也不在乎他们走不走神,干脆取出八宝宗出品的地图羊皮卷。
“那就研究下,第一个落脚点去哪儿。”
云渺界是修炼大陆的碎片聚拢在一起,环境比话本子里的修仙界复杂得多。
北境作为仙界驻扎遗址,被整个云渺界当作凡俗界和灵界沟通的桥梁以及退路,不允许随意涉足。
东境作为仙魔两界交过战的地方,又是上古残境出现的地点,除非高阶修士不会有生灵涉足。
只有瑶光宗镇守的南境和雾隐寺镇守的西境,共同镇压着魔神神格。
西境是妖族所在,除了佛修寻常人也进不去。
四境修士历练,基本上就都集中到南境来。
所以别看南境总是黑乎乎跟魔界分界一样,各种族的生灵却真不少,渐渐形成了七座城池,按北斗七星方位,围绕瑶光宗和附属四宗设下的五行大阵,建成生灵的驻扎点。
“也说不上是城池。”对南境最了解的常剑海忍不住开口道。
“只能被称作镇子,供修界生灵包括魔修和邪修在内暂时歇脚和交流。”
他指着地图上他们所在的地方。
“离咱们最近的,应该是火枢镇,由东境奇珍阁建造,奇珍阁派出了元婴修士坐镇,好方便东南两境互通有无,去的修士比较多,还算安全。”
常家也给奇珍阁供货,他小的时候,跟随曾祖父去过火枢镇。
陈计也认出一处,指着地图上离瑶光城最近的小镇。
“赤纵跟我提及过,这是赤衡镇,是赤炼门所辖。主要售卖可增加气血的药草那些,甚至有魔修也会伪装前去购买。”
虞盈轻唔了声,这么看来,其实魔修和邪修也没那么人人喊打?
剩下的小镇分别是土婆镇、水安镇、金岭镇、林深镇、名乌镇,五个人也凑不出一份攻略来。
青锋倒是都去过,但问他,他只有一个印象——
“没什么特别的,反正没有能打的,我只记得在金岭镇突破金丹的时候,雷劫劈死了不少邪修。”
四人:“……”你抗雷劈你了不起行了吧!
不过虞盈反应过来,摸索着下巴看青锋,她可记得归元真君说的话。
“你会寻宝,还能吸引妖修对吧?”
陈计看青锋的眼神瞬间就亮了不少,这不是人形寻宝鼠嘛!
青锋面无表情:“我的血脉会受最容易出现强雷劫的地方吸引,妖修只是看重我肉。身强悍,躲在暗处渡雷劫。”
容易出现强雷劫的地方,自然容易出现天材地宝。
逮着个不怕雷劈的半妖蹭雷劫,就说吸不吸引妖修吧!
虞盈感叹,不愧是掌门,有点语言艺术在身上。
她猛拍案几,掏出迷毂铃递给青锋:“既如此,那就让雷劫来得更猛烈些!输入你血脉直觉最重的小镇,出发!”
反正都出来了,贼不走空,她当然更不能。
有扛雷的在,不寻一波宝,对不起她这趟差。
不用神识感知就明白虞盈未尽之语的青锋:“……”
也不知道是认命还是已经习惯,他很平静地将血脉感知到的地点所向输入迷毂铃,又以冰灵力催动铃铛。
伸手不见五指的暗色涌动下,所有或躲藏或暗狩的生灵,隐约都听到了几声清脆的铃声。
他们小心探出神识,却丝毫察觉不到,有一粒尘埃从眼前慢悠悠飞过。
虚空尘鳌壳,如天机尊者所说,灵力催动时可遁入虚空,相当于不在此间,非常安全。
但确实特别慢。
青锋直觉感触到的地方,他全力御剑半日就能到,哪怕修为压制到筑基,最多也就用两日功夫可至。
操控着鳌壳,他们用了足足五天,才路过奇珍阁管辖的火枢镇,穿过浓郁黑雾,停在一座不见天日却能清楚得见青灰色建筑的小镇。
到小镇百里外,青锋神识觉察后,表情有些不大对,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操控鳌壳显形在外,停在了镇子入口处。
虞盈在鳌壳内始终看不见字迹模糊的镇名,等她抻着懒腰从鳌壳下来,却奇怪地发现,镇子牌楼上的字隐隐散发着乌光——名乌镇三个字,格外亮眼。
陈计以护身法阵撑着灵气罩下来,只多看了几眼,就觉得眼晕,赶紧低下头。
“这牌楼上肯定有阵法在,只是不知道是什么阵法,奇怪,并没有灵力波动,却会干扰人的灵识!”
常剑海和虞铃同样在身上覆了一层灵气才下来。
他犹豫着看了眼青锋,小声道:“应该是魔界阵法吧?若以魔气激发,自然会影响修士灵识。”
见青锋只垂着眸子不说话,虞盈像是普通路过一样,一脚踩在他法靴上,走在前面。
“总不能是魔修大本营,什么阵法进去问问就知道了。”
青锋:“……名乌镇确实是魔修驻扎之地,镇长是个魔修。”
虞铃目瞪口呆:“啊?可这些镇子不是咱们修士所建,为了庇护在南境行走的生灵吗?”
难道是因为魔修也是生灵,为让他们符合天道守恒之道,给魔修也留出了落脚地儿?
虞盈不这么觉得。
生灵都讲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对魔修视而不见还说得过去,纵容他们占据南境的地盘,除非是将魔修当自己人……拿来消耗的自己人,那有点恶心了。
常剑海皱眉:“不对吧,我记得七个镇子都是修士所建,没听说有魔修做镇长啊!”
还不等青锋说话,他们一行人已经进了镇子。
大概是听到他们的话,旁边突然凑上来一个破衣烂衫的高壮汉子,吓得虞铃和陈计赶紧贴到虞盈身边。
那汉子赶紧道:“各位道友可是头一回来名乌镇?你们的疑问我知道啊!”
“不管你们是打尖住店还是寻宅子落脚,或在名乌镇卖东西买补给,都找我虎三,没人比我更熟悉名乌镇!”他咧着嘴,露出一嘴锋利的虎牙。
字面意思,虎三两排藏不住的牙更接近兽齿。
“你们别怕,虽镇长是魔修,但咱们名乌镇不许魔修和邪修作祟,比火枢镇还安全呢,来往的妖修和人修不比魔修和邪修少!”
“看我就知道了,我老爹可是妖界的虎妖哩,要是这里不安全,他咋可能安心生崽你们说是吧?”
众人:“……”有道理,就是感觉虎妖有点虎。
“带我们先寻个客栈,我们歇歇脚再说。”陈计上前,掏出一枚下品灵石扔进虎三怀里,像模像样地端着逼格。
“去人多一点的地儿,要是我们老大满意,有你的好处。”
“好咧,各位道友这边请,我知不无言,言无不尽!”虎三笑嘻嘻将灵石收起来。
一双接近于兽瞳的眼不动声色在青锋身上扫过,感觉出隐约血脉压制,虎三眸底的血色才稍微消了点,剩下的尽敛眼底。
可能是被踩了一脚的缘故,青锋突然懂了人情世故,特地侧身垂眸,让虞盈走在前面。
虎三有些诧异,血脉强横的筑基修士不是老大,老大难道是一个练气七层的女修?
而且另外俩也都是练气期,看起来绝对是头回出门的幼崽,只瞧装备就知道是肥羊,浑身的血肉味儿叫虎垂涎。
但诡异的是,这几个修士面对魔修城镇竟也不怕,对他这个筑基半妖也格外随意,最多就三个男娃儿看起来谨慎些……
啧啧,有意思。
虎三眼珠子转了转,谨慎地没给兄弟传信,还真带着他们去了镇子上最大……好吧,唯一一个客栈,名乌小栈。
“各位道友里面请!”到了小栈门口,虎三谄媚笑着侧身,直接充当了不见影儿的跑堂。
“名乌镇地方不大,来此修士多是去名乌堂赁宅子,或者自己择地儿住。”
“来客栈的人不算多,就只有这一家客栈,是一只金丹期的斩铁猴妖所开。”
“需要什么,道友跟傀儡要就是,房间也有傀儡伺候,一般没人敢在这里闹事。”
“客栈里的酒菜牌子都挂在柜台上,道友看看要什么,或者你们想去房里先休息一番也行,我可以在这儿等着。”
虞盈早已控制住七层的修为,在鳌壳内就操控晶核出现在灵识海内,一直吸收着镇子里的恶气提升异能,免得被无处不在的臭气影响心情。
但进了客栈,像是跨进了什么结界,虞盈立马就察觉出,没有恶气可以吸收了。
不算大的客栈内,并没有外头那么冷寂,人……或者非人的生灵还真不少,吃菜喝酒吵吵嚷嚷,竟跟普通的酒楼也没什么区别。
她心下一动,收起晶核和鼻尖的灵气,还真没闻到臭气。
见其他人都看她,虞盈很适应地往角落里的空桌子前坐了,对着虞铃和陈计指指柜台。
“来都来了,挑着正常点的,都来一份吧。”
虎三眼神闪了闪,客栈内其他注意到这边的魔修和邪修,眼神全明晃晃地扫过来。
口气不小……看来是灵石给这丫头的底气,啧,名乌镇可好久没见过这么单纯的小羊羔子咯。
青锋眸底闪过冰芒,眼神锋锐对上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叫好些意动的人都不由自主把眼神收了回去。
但虞小羊羔似完全看不出异样,或者说太习惯这种放纵欲念沉沦的环境,对虎三笑得跟从蜜糖里拎出来一般。
“虎兄快坐,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听一些奇闻怪事,虎兄若是说得好,福气还在后头呢。”
落座的常剑海身体一僵,这话听着耳熟。
如果他没记错天器峰师兄传给他的消息,好像堂兄听虞盈讲过……然后就在灵兽园哭得特别凄惨。
虎三丝毫没察觉出不对,已经被虞盈手里抛动的福气,啊不,中品灵石迷了眼。
虞铃和陈计还没顶着分外黏稠的恶意,浑身紧绷把酒菜从柜台取过来,虎三就吧啦吧啦开始给虞盈讲故事。
“小道友可别说,咱名乌镇别的不多,就是奇闻怪谈特别多,保管让你听个够!”
“名乌镇最大的怪谈,自然就是咱们镇长,他原本是欢意宗最有天赋的筑基弟子,却为了个半妖狐女一朝坠魔……”
在虎三大谈特谈之际,几十里外的镇长府邸里,荷花池千米之下的幽暗河洞内,一双燃烧着乌焰的火红双眸蓦地睁开,猛地看向名乌小栈的方向。
他的灵儿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哦么么么!
第32章
“欢意宗你们听过吧?嘿……我一看几位小友就是有来历的!”虎三眼珠子见虞盈点头, 紧盯着翻飞的中品灵石奉承。
连中品灵石都不放在眼里,应该是出自大宗门……那身上肯定有上品灵石!
虎三说得更来劲儿了些。
“欢意宗的惊神曲为啥广为人知,在南境受人追捧?说顿悟那是扯淡呢, 也没几个听了能顿悟的。”
“可这惊神曲却是自万年前一位尊者启发, 甭管什么魔气、阴煞恶气还是灵气, 此曲皆可镇压, 仅凭音攻就能在南境各种险地行走自如!”
走近的虞铃心下一动,问:“可是万光尊者?”
虎三嘿嘿一笑, 自己拿了壶酒, “那咱哪儿知道,不过一曲鬼神莫近,见之意欢心定, 在各个镇子,欢意宗弟子都是除瑶光宗弟子外大伙儿最愿意合作的。”
“咱们镇长当年是欢意宗出门历练的筑基弟子当中, 最有天赋的,极品单灵根,比起瑶光宗的天生剑体也不差什么。”
陈计和常剑海默默看了眼抱起胳膊的青锋真人,心里哦豁一声,吃瓜兴致也上来了。
虞盈笑眯眯问:“镇长的名号是什么?”回头就找欢意宗的弟子打听打听。
“那可没人知道,镇长坠魔后抹除了自己的天机痕迹。”虎三摇头晃脑又灌了几口酒, 表情都神秘起来。
“只知道他惊神曲不俗, 在南境闯出了名号,引得无数美人英雄竞折腰,很是养活了不少写话本子的,最有名的当属百年前那本《狐妻生死恋》,估计外头还有卖的。”
虞盈:“……”懂了,回头就安排上!
“那话本子里的女主角狐灵是个九尾天狐族的半妖, 可天赋也不俗,据闻筑基时便能使出三尾幻术,也是个打家劫……咳咳,勾魂摄魄的美人儿。”虎三笑得有些猥琐。
“也不知怎的,二人竟在一只沧澜银蚺的地盘遇上了,跟那沧澜银蚺大战一场,中了银蚺的合欢毒,当即就在蟒窝里大战了七天七夜!”
虞铃:“……”虎三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他也在蟒窝里??
虞盈不在意这种毛茸茸的小问题,只用眼神示意虎三,怎么战的,你细聊啊!
虎三对上两个小丫头天真和不满的眼神,只以为她们是不爱听这种重口味的过程,又嘿嘿几声,略过重点,猛一拍桌子。
“要放在寻常修士身上,这怕就是天雷勾地火,才子遇佳人啊,可惜了,这俩都是去偷沧澜银蚺宝贝的,都竹篮打水一场空!”
“七天七夜的红浪翻完,银蚺却带着宝贝跑了个没影儿,俩人白忙活一场,失了元阴元阳还累够呛,都看对方不顺眼,竟结了仇,碰上对方就往死里打,好多人见过哩!”
陈计和常剑海并虞铃想了想那个场景,都很单纯又格外认同地点点头。
要是他们也如此偷鸡不成蚀把米,估计把对方肠子打出来的心都能有了。
连青锋都淡淡嗤了一声,那俩人都蠢,该先打死沧澜银蚺取蟒胆解毒才对。
只有虞盈极为淡定地将中品灵石扔给虎三,直指重点——
“拿什么打的?怎么打的?虎兄你细说!”
虎三:“……”这丫头不会是个老东西假装的吧?
他噎了下,轻咳,却很上道地卖了个关子。
“这怎么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他意味深长拍拍腰侧乾坤袋,“若小道友感兴趣,回头我卖你几本好货就是。”
他继续讲:“旁人只当两人成了死仇,可俩人打着打着却又打顺眼了,竟是结了道侣。”
“这可不得了,凭着幻术和音攻之道,两人在上古残境和南境险地都闯出了不小的名声,得了不少好东西,引得大能都心生觊觎。”
“两人不得不低调隐居在名乌镇,过起了你浓我依的甜蜜日子,若是没有变故,怕也是佳话啊!”
虎三感叹一声,眼神不由自主往刚才进来名乌小栈的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身上瞟。
见那修士微微摇头,示意看不透青锋,虎三眉心微皱,也没了再细说的兴致,几句话收了尾——
“可惜的是,这有情人可共患难,却不能同富贵,隐居名乌镇后,男的一心忙着修炼,女的作为狐妖不甘寂寞,红杏出墙被人发现了。”
“最后镇长愤怒之下杀了狐妖和给他报信儿的,心魔难消坠了魔,凭着天资出众突破到魔丹期,而后短短几百年就晋升魔婴期,杀了原本的镇长,占了名乌镇。”
虞铃皱眉:“若感情破裂,大不了解除道侣关系便是,他既一心修炼,显然没那么在意道侣,若在意道侣为何不双修?”
虎三:“嗯……”
陈计也不解:“也许是分赃不均?若说狐妖是联合外人把夫妻二人得到的宝贝偷走,连报信儿的都杀了,怎的奸夫却没个交代,莫不是镇长被人蒙蔽了?”
虎三:“这……”
常剑海补充:“两人媾和打杀之事,上古残境和探险经历之事甚至这种……背叛的事儿不该是秘闻吗?这都能闹得沸沸扬扬,觊觎的大能人哪儿去了?”
虎三:“好问题……”下回别问了!
青锋冷哼:“说到底是不够强,否则怎么会连道侣都生了外心,不过废物尔!”
虎三:“……”你们是杠精转世不成?
“人家也不是一开始修为就高,而且谁还没个年轻犯蠢的时候。”虞盈很理解虎三的无语,笑眯眯替虎三解释。
“虎兄这分明是告诉你们一个道理,秀恩爱死得快!”
虎三:他是这个意思……吧?
“那你还想风花雪月呢。”陈计斜眼睨她。
虞盈:“老话说得好,智者不坠爱河,寡王一路入魔,还不如做个蠢货。”
陈计:“……”
被影射到的魔修:“……”
虎三和旁边偷听的一些修士拍着桌子大笑出声,小栈内一时间格外热闹,甚至引出了一个身穿红衣的猴脸妖修。
他突然出现在虞盈这一桌的房梁上,顶着众人或意外或淡定的眼神大笑不止。
虎三哆嗦了下,谄笑着见礼:“见过斩铁真人,我就是随意说点话本子里的故事,没想到把您老给引出来了。”
斩铁猴倒吊在房梁上,歪着脑袋淡淡扫虎三一眼,而后便盯着虞盈看,兽瞳深幽不见底,开口声音粗犷。
“你这丫头说话我喜欢,今日你们在小栈的账免了!”
“再送你们一句话,镇长的奇闻怪事可不是谁都说得,谁都听得的,叫那疯子知道了,你们谁都没好果子吃,建议客栈你们也别住了,想活命就立刻走。”
虎三心知不该在小栈内动心思,加上同伴也捏不准,不动声色后退,飞快消失。
青锋确实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只差一步便是元婴期,高阶修士的直觉很准。
他传音给虞盈:“听他的,我们走。”
虞盈仍笑得不谙世事,却突然解开了灵识屏障,吐槽传到青锋那边。
「你以前出来历练也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那怪不得你心境提升不了。」
「别只相信预感,先瞪大招子仔细看,这老猴子要是有半分好意,我脑袋给你当球踢!」
青锋眼神不自觉又落在金丹期的斩铁猴身上。
即便对方笑眯了眼,甚至说话还算坦荡,可兽瞳中分明带着对他们一行人的审视……和贪婪。
陈计比青锋看出来得还快,心下一惊,赶紧跟虞盈挤眉弄眼。
想要他们命的不是镇长,是客栈主人?
虞盈笑而不语,灵识中的情绪分毫不漏传递给青锋。
穷山恶水出刁徒,若斩铁猴半妖吃个瓜就生出善心,早被名乌镇的妖魔鬼怪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能在魔婴期的魔修眼皮子底下开店,还让来往的各族生灵不敢闹事,要么手段狠绝,要么蛇鼠一窝,更大可能两者都是。
让他们走,大概是不好在小栈内动手坏了名声。
待他们仓皇逃窜,更方便这位金丹真人螳螂捕蝉,或者悠哉做一回黄雀。
这种贼喊捉贼的戏码,她见过太多,多到她生不出一丝诧异。
青锋蓦地抬头看她。
「见过?你从哪儿见到的?」
她不是从凡俗界而来,自小就在瑶光宗长大吗?
“有空还是得多看看话本子,里面真是什么都有。”虞盈干脆出声感叹,一次解决四个人的疑惑和忐忑。
她感激地冲斩铁猴拱手:“多谢前辈好心提醒,只是出行前长辈有交代,出来历练必须把生死抛在脑后,朝闻道夕……不,立刻死也行!”
小栈内众人:“……”哪个宗门的前辈说这种蠢话?
虞盈一脸坚定将小手攥于胸前。
“只要能增长见识,死怕什么,欢意宗弟子可以坠魔,我们一定不会比他差!”
斩月猴:“……”这你特娘也比,你们宗门弟子是不是太离谱了点?
虞盈:“只要一想到,我们死之前的所见所闻都能传回宗门,为师弟师妹们照亮拯救天下苍生的前路,心里那叫一个热血沸腾,恨不能马上去死呢!”
好的,连青锋都听出来她在扯淡了。
其他人尤其是斩月猴听得就更明白。
这五个看起来人傻钱多命脆的小家伙,出身宗门,还是内门乃至精英弟子,身上有回溯时光的宝贝,若是动他们,必会引来大能追杀。
斩月猴眯起的兽瞳中闪过一抹残忍冷光,转瞬却又继续大笑。
“好好好!不愧是正道修士,有胆量!我斩铁交你这个朋友了,名乌小栈的上房留给你们!”
既想留下,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他们散修的手段好了。
他会留着这五个蠢货的残魂,让他们瞧瞧,等他们死了,长辈能不能找到凶手!
虞盈只是被这跟末世太过相似的恶意激起几分过去的彪劲儿,又不是傻,自个儿主动往人家嘴里钻。
“我们很想接受前辈的好意啦,可是……”她表情又变得无辜起来,哎呀一声,为难扫视了小栈一圈,眉心皱得特别做作。
“我是受不了这脏兮兮,臭烘烘还乌漆嘛黑的环境,谁说历练就一定要吃苦了?”
她对着青锋他们跺脚,“说好的要让我高枕软卧,吃香喝辣什么都不用愁呢?”
“我们又不差灵石,大不了后面你们多出去赚嘛,反正我是住不下去。”
“前辈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您可知名乌镇哪里环境好一些?”她天真无邪地对着脸色阴沉下来的斩月猴笑。
“名乌镇风气淳朴,又有奇闻轶事,实在适合历练,我们打算常住了!”
斩月猴阴森回笑,眼神不动声色扫过平静却警惕的青锋。
他比虎三有寻宝鼠血脉的同伴眼神更厉,明显察觉青锋血脉有异,像血脉压制却不明显,也可能是压制修为……他直觉不想跟青锋动手。
浑身紧张的虞铃、陈计和常剑海三人斩铁猴根本不放在眼里。
但虞盈,她的身体甚至表情都特别放松,绝不可能是练气七层,她越是笑闹娇嗔,就越让斩铁猴忌惮,比青锋更甚。
若他们此刻离开名乌镇,那外头埋伏的人数之多,足够让他们丧命于此。
可惜了,他们自作聪明不走……呵呵,也好,那他也没必要心急。
斩月猴皮笑肉不笑地回答虞盈:“小友说的是。”
“名乌镇环境最好的地方,自是镇长府邸附近的幻狐山道场,那边都是布下阵法的洞府,亦有空置的院子,还可隔绝阴煞恶气,只是价格比我这小栈可贵不少。”
虞盈浑不在意挥挥手,“价格不是问题,多谢前辈指点,改日再跟前辈喝酒!”
她对陈计道:“把这些酒菜收起来,咱们落了脚再慢慢吃喝。”
“赶紧着,飞了好几日,天天看你们我都看烦了。”
常剑海:“……”她真的还能更骚包,这什么环境,她还敢作上了?
陈计却淡定下来,要寿终正寝的都不紧张,可见性命无忧……虽然她惯常不要脸,他也不能给老大丢脸啊!
虞铃也差不多想法,跟陈计一起手脚麻利将酒菜收好,分站在虞盈左右,平静地提起灵气护身。
常剑海僵硬着身体跟在后面,青锋断后,在斩铁猴和一干不怀好意的注视下,迅速离开。
名乌堂的位置虎三说过,在名乌小栈往西走五十里,在镇口和幻狐山中间。
镇内有结界,禁飞,他们一行人步行前往。
名乌镇虽是个镇子,却并不小,他们所在的位置是镇口,越往里走,道路越狭窄。
道路两侧都是奇形怪状的低矮建筑,时不时间杂着几座高大的青灰色楼阁。
刚开始十几里还不怎么看得见人,只偶尔得见有黑灰色影子飞快闪过,像是有鬼一样。
越往镇子里走,建筑多了,打扮更加妖娆怪异的生灵也多了,半妖、魔修还有邪修到处都是,就是正常的修士少。
见到他们一行人,都站到门口凑热闹,还有人冲他们吆喝——
“新鲜的脑花要不要来一碗?”
“小道友快来啊,我店里应有尽有,你喜欢什么奴家都有哦~”
“刚从镇外采回来的上好炉鼎草,便宜出售,买一送三,包回收!”
……
陈计和虞铃虽努力保持冷静,还是被那越来越奇形怪状的生灵惊得心里发慌,几乎贴在虞盈身上走。
常剑海也不叛逆了,斗着胆子紧紧贴着青锋,差点给青锋挤到排水沟上去。
虞盈:“……别挡着我视线啊,看着点两边的店铺。”
真该让他们多看看丧尸,也不至于这么一惊一乍的。
虎三跑得快,她还惦记着好货呢!
青锋不动声色挑眉,丧尸……尸体也会有情绪?
好货是天材地宝?他并未察觉此地有什么好东西。
虞盈感觉到青锋的疑惑,努力用情绪传给他六个乌黑的大点点。
有个脑袋上长着犀牛角的壮硕女修,听到虞盈的话,招呼声立马大了些——
“丹器符简,灵魔妖元,险地秘境,百货齐全,瞧一瞧看一看咯,不好不要钱!”
嗯?
虞盈推开陈计和虞铃,凑上前冲女修眨眨眼。
“《狐妻生死恋》、《豹君重生之娘子你别跑》下册有吗?”
女修头上的犀牛角倏然亮起雾蒙蒙的黄光,咧嘴笑出两排差不多颜色的兽牙,压低声音——
“不止,还有《一眼万年之沧澜艳遇》、《天狐情迷录》、《人妖情未了》……”
虞盈迅速掏出一块上品灵石塞进对方手里,“全要了!”
陈计和虞铃都瞪大了眼,连常剑海都在青锋不解的视线下欲言又止。
不是,哪个好人出来买东西不讲价啊!
女修眼珠子在虞盈的储物镯上转了一圈。
“一块上品灵石可不够。”
虞盈并不意外女修的贪婪,她就喜欢这样上道还有货的羊。
“姐姐误会了,这可不是买东西的钱。”她笑眯眯戳了下女修格外广阔的胸襟。
“这是让姐姐送货上门的打赏,你把印记给我,我先把洞府定下来告诉你地方,姐姐记得把好货拿全,送过来咱们慢慢算。”
也好叫她先布置好场地,再具体情况具体分赃,这就叫因地制宜。
青锋:“……”
虞盈一副财大气粗又天真单蠢的好坑模样,不止灵犀女修一个人动心。
很快就有眼珠子通红的魔修,拄着一长串骷髅做拐杖的老道,还有穿得跟乞丐一样的散修纷纷拦她,豪迈地把印记甚至货单都给了虞盈一份。
虞盈来者不拒,一路收到名乌堂外。
有意思的是,镇长是魔修,但名乌堂里办事的却是修士,而且看穿着打扮,还是赤炼门的体修。
对方是个身形高挑,面容凌厉的女修,长得叫陈计觉得隐隐眼熟。
见他们进来,对方头都不抬,就不耐烦道——
“干什么来的?带足灵石了没?没钱或者事多的滚出去!”
四人都看向虞盈。
虞盈:“出宗门历练,租洞府或者院子,先租一年!”
一听历练,女修英眉微挑,抬起凌厉的丹凤眸从虞盈一直扫过青锋,在青锋身上顿了下。
“历练也不会挑地儿,还非挑个魔修坐镇的地儿,出行在外敢把历练挂在嘴上,得亏你们不是赤炼门的。”女修语气虽没好多少,可面容冷静了许多。
要是的话,等她回去,非得把这几个蠢货的师尊天灵盖掀了,看看有没有脑子。
陈计心下一动,他认出来了,这女修像赤纵师姐赤云,应该是对方的血缘长辈。
但不等他套近乎,女修又不耐烦道:“洞府法阵更安全,幻狐山分天地玄黄四等洞府,一年作价一百上品灵石,五十上品灵石,一千中品灵石,五百中品灵石。”
“院子也分天地玄黄四等,天地两级都有阵法,都是五十上品灵石,大小不同,玄黄没有阵法,都是五百中品灵石,也是大小不同。”
在这种地方,没有人会用上品灵石来代替中品灵石,陈计心疼灵石,抢在虞盈前头从储物戒掏灵石。
“那我们要一个玄阶的院子,这是五百中品灵石,长辈收好。”
赤沁真人见练气四层的陈计在外竟敢用储物戒,骂都骂不知道该怎么骂了。
练气小儿都出来历练,租修炼之所还敢要不带阵法的,五个人凑不出一个乾坤袋……这跟小儿抱金过闹市有什么区别?
不过她又看了眼青锋,虽面容陌生,但她隐约觉得应该认识,而且她能感觉得出对方修为绝对不止筑基初期,便没说什么。
只要不是赤炼门,其他宗门的大病她也管不着。
她懒洋洋掏出一个黑色木头牌子,将灵力打入其中,扔给陈计。
“院子在幻狐山以西,禁制灵钥上有阵法指引,遇到危险自己解决,这里喊破嗓子也没人会帮你们。”
顿了下,她重重哼了声,斜眼睨了眼青锋,却对虞盈说话。
“真要是遇上要命的危险,实在跑不了,可千万千万别忘名乌堂跑!”
青锋面色冷硬转身,他才不会求助赤炼门的人!
虞盈笑嘻嘻拱手:“多谢前辈指点!”
嘴硬心软的大姐姐比蠢师侄可爱多了,回头给她送些话本子过来。
青锋:“……”是他聋,还是虞盈瞎?
那个一手就能捏碎她骨头的炼体士哪儿可爱……啊呸!他一点都不可爱!
再次被虞盈的情绪闹黑了脸的青锋,一路疾行行至他们租赁的院子前。
陈计一打开院子的禁制,他就跟冬天的西北风似的刮了进去,再不见人影,神识也设了屏障。
虞盈浑不在意,还格外悠闲地在脑海里哼着曲儿。
虞铃和陈计等人憋了一路,多少吐槽和疑惑,在外头连传音都不敢,怕被金丹和元婴修士窥听。
进了院子,陈计再忍不住,赶紧取出师尊所赠的隔音法阵激发。
“祖宗,你不是想坐吃等死吗?你刚才在外头,那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连我们也要带上一起?”
虞铃也格外不安:“名乌小栈的酒菜可不能吃啊!谁知道他们放了什么东西,还有青锋真人也打不过那么多修士吧,不能让人上门!”
“说晚了!”常剑海一脸颓废暴躁,“你先前还一副怕死的怂样儿,让我们猥琐发育,都是蒙我们的吗?”
不说客栈的斩月猴和满客栈的妖魔鬼怪,刚才路上那些人眼神都能吃人!
名乌堂的真人都让他们等死!
“猥琐发育之前那句你们怎么不记得?出来历练嘛,有困难上,没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虞盈不急着解释,先取出八个师尊见面礼送她的灵宝防护法阵递给陈计。
“都别废话,先干活儿,等安全了,听我慢慢狡辩。”
三人:“……”——
作者有话说:红包包继续掉落么么么!
第33章
“院子四角和房屋四角都放上, 用上品灵石激发,这可是保命的事儿,不许节省, 我报销!”
陈计心口都还没来得及抽抽, 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要钱和要命在他这里一样重要, 要别人的钱, 保他的命,他啥问题没有。
安排完陈计, 虞盈拉着虞铃往里面走, 打量他们落脚的这座院子。
至于常剑海……嗐,他又不是傻子,自己长了脚。
虞铃是四个小伙伴里唯一心大的, 只要虞盈还安全,对她而言情况就不算坏。
这座排到玄二五的院子, 只是名乌镇里最次一等的修炼之所,但占地面积确实不小。
亭台楼阁,假山竹林,小桥流水一样不缺,很像虞盈上辈子在电视里看过的江南园林……中度雾霾版。
虞铃用灵气感应了一番,抬头望向不远处隐约可见的幻灵山。
“可能是因为幻灵山布置了阵法的缘故, 这一圈阴煞恶气都要少一些。”
她能感觉到现在消耗的灵气, 比在镇口的时候少一半还多,而且……虞铃若有所思看向那片颜色格外清浅的竹林。
“这些院落应是建在灵脉上的,大概是建造镇子的修士用阵法保住了这里的灵脉,木系灵气比其他灵气都活跃。”
如此才能在没有阵法守护的情况下,院子里还生出竹林,虽不入品阶, 却也是灵木。
虞盈:“这么像魔界的地儿还有灵脉?能采灵石吗?”
常剑海在她们背后轻哼:“少做梦了!南境灵脉本就不多,还要维持阵法和小镇,早被大能设下禁制,想采灵石除非化神修士来。”
虞盈也不失望,反正她现在还有六位数的上品灵石。
她也不需要灵石修炼,干脆不理会常剑海,拉着虞铃往里面跑。
玄字号院落比起一人居住的黄字小院大得多,大概相当于瑶光宗顾清住的那座院子三倍大小。
中轴线上就有正房五间,偏房各三间,坐北朝南。
过了穿堂,后面还有左右对立的两座水榭,左边什么都没有,右面有个地火灶眼。
“这应该是修炼室和炼器(炼丹)房。”虞铃以眼神询问常剑海,她大部分时候都待在灵田里,对此也不确定。
常剑海上前查看了一番,点头,手指抚过灶眼旁边一处可以插卡的凹灶。
“地火品阶不算好,但要是有炼器炉或炼丹炉,能用,应该需要灵石购买火牌。”
两人说话的工夫,虞盈将前面的屋子和不远处的房屋都打量完了。
除了这边的正院,竹林里和假山后面,各有那种正屋三间带左右各一间偏房的小院。
竹林里那边设上了禁制,显然是被青锋占了。
虞盈扭头看他们:“堂姐和我住正院,常剑海你和陈计住假山那边。”
常剑海没意见,他更着急小命不保的事儿。
感觉到空气中的恶气迅速稀薄,院子里开始有灵气渐渐聚集,他就知道陈计已将八个灵宝阵盘布好。
他立刻问:“你到底有什么安排,现在可以说了吧?”
虞盈等陈计回来,带着他们到大堂。
被她在脑海里拿‘你快回来’刷屏的青锋,冷着张俊脸大马金刀坐在上首,休闭口禅。
虞盈对虞铃道:“堂姐你想增长心境,突破筑基期,不是打算种地吧?”
虞铃失笑:“这里的灵气估计支撑不住灵植的成长。”
“师尊知道我木系灵根尚可,也有火系灵根,想让我尝试走医修的路子,炼丹也要学,给了我一本炼丹的丹方让我尝试。”
“就是……还缺个丹炉。”虞铃挠了挠后脑勺。
“师尊那里的丹炉我都用不了,本来是打算跟八宝宗买的,但是先前得知你要出来历练,我一着急,给忘了。”
虞盈转头看常剑海:“你现在能炼中品灵器?”
常剑海微抬下巴:“自然,但中品炼丹炉的材料得你们自己准备,我手里没有适合的材料。”
虞铃是木火土三系灵根,常剑海却是金水土三系灵根,他准备的炼器材料自然是适合灵根的多。
虞盈沉默,木系和火系炼器材料她还真有,一克几十上品灵石那种。
她掏出一团绿色矿石,一块赤色铁矿石。
“龙鳞庚金和烈鹰秘铁你能炼制吗?”
常剑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恨不能直接从虞盈手里把这种只在玉简里见过的宝贝抢过来。
可思及这女人的手段,常剑海死死盯着矿石,不甘心摇头。
“这种四品以上的矿石,至少也得金丹期才能炼化……”
青锋也跟着将目光放在这两团矿石上,尤其是龙鳞庚金,后背虚幻的痒意,让他闭口禅休不下去。
“龙鳞庚金……有火系吗?”
他从储物镯内掏出一段青苍色的圆木。
“若有,我拿扶桑木跟你换。”
“这两样矿石我可以炼化,我有补充灵气的赤冰晶髓,练气期亦可服用,保证常剑海能完成炼制。”
常剑海倒抽口凉气,“三品木火双系的扶桑木……这要是炼制丹炉,甚至可以省去操控地火的灵识,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证木火双系灵气均匀,以免炸炉!”
可转瞬他表情又有些犹豫,咬着牙陷入挣扎。
这样品质的材料,炼制法器乃至灵宝都可以,拿来炼灵器太浪费。
若能以族叔教给他的常家秘法炼制成长法器,将来等虞铃修为提升后再补充材料让丹炉进阶,才是最佳之法。
可……族叔是金丹修士,炼制成长法器还没关系。
若让人知道他手里有让练气修士都能炼制成长法器的法子,他甚至常家就危险了。
虞盈跟陈计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不动声色交换了个眼神。
陈计冲虞盈微微点头。
常剑鸿早年在外门不经意透露过此事,陈计从未跟人提及,在虚空尘鳌壳里他跟虞盈说了,但只是怀疑。
二人看常剑海的表情才确定,带这家伙出来,确实不亏。
虞盈不会强逼常剑海做什么,她含笑将鳞安灵鼓和几样血焱尊者给的金、水、土三系炼器材料取出来几样,都摆在常剑海面前。
“要历练,就得提高自己的炼器水平,才能操控化神尊者给的灵鼓。”
“有没有信心炼制出最好的丹炉看你,眼下咱们小打小闹,还能指望青锋师侄保护你们一下,往后大风大浪来的时候,得你们有自保能力才行。”她轻描淡写扔下个炸弹,炸得虞铃、陈计和常剑海都有些风中凌乱。
虞铃呢喃:“这还小打小闹?”
常剑海很难说是激动还是震惊,浑身发抖。
“你还想怎么浪?!”
陈计摸着脖子:“我觉得自己的命可能没那么硬啊……”
虞盈不以为意,直接将潜丹尊者给的九转无极丹递给虞铃,将谛听麒麟本命麟片递给陈计。
“既要炼丹就该勇于尝试不同灵植,这丹药给堂姐最合适。”
“陈计你专精符箓阵法,便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才能尽量将危险掌控在手心里。”
虞铃看着散发着强烈灵力的丹药,她知道这是化神尊者给的七品丹药,化神修士都不可多得之物,不由得眼眶通红。
“阿盈,这些太珍贵了,你留着自己……”
“我肯定不会亏着自己。”虞盈打断她。
“咱们如今是团队,团队就得整整齐齐,一起出来历练,就得有所得,还得一起回去,你们得发挥在团队里面的作用。”
虞盈循循善诱:“团队里要有人负责炼丹疗伤,有人负责放哨守卫,有人负责给大家提供武器。”
“所谓富贵险中求,险我给你们找好了,提升实力的东西我也给你们了,接下来要还富贵不起来,那就是你们无能!”
至于青锋,虞盈要求很简单。
她直接掏出一块十几斤重的火系龙鳞庚金扔给他。
“你每日轮流带他们出去探险,只要他们不死,你就不许救人。”
“即便他们遇到危险,你只准保证他们死不了就行,然后将他们每天的所作所为和你自己的所见所闻都记录在玉简里,交给我过目。”
青锋接住庚金,面色好看许多。
这要求对他而言不难,既然答应了要听话,他便不会食言,无声应下。
陈计迅速被财神爷说服,悄悄将谛听麟片压到袖子底下。
见虞盈不再继续,他小声问:“那你呢?”
常剑海也贼感很重地收起灵鼓和炼器材料,用怀疑虞盈疯了的眼神看她。
“你们轮流出门历练,我作为团队的领头,自要在院子里带不出门的两人继续历练,我们要抓住每一个变强的机会!”虞盈义正词严。
“刚才你们不是还怀疑我为什么找死?这就叫作钓鱼历练,我不找死,怎么帮你们把富贵钓到院子里来,我可是最辛苦的那个。”
她负责钓鱼,他们负责历练,多么完美的安排!
虞铃试探:“你要辛辛苦苦在院子里炫耀你多有钱?”
陈计幽幽补充:“然后吃香喝辣,风花雪月?”
常剑海:“看着我们指不定哪一刻死不瞑目?”
虞盈沉吟不语,但识海中的情绪感叹得明明白白。
「这么理解也没毛病,就是还缺几个小伙子,可惜刚才一路都没瞧见顺眼的,全是歪瓜裂枣……」
青锋:“……”她对修炼要是有对小伙子的半分执着就好了!
明白她要求的四人,对虞盈掏出这些寻常元婴修士都眼红之物的感动一扫而空,面无表情各回各屋。
虞铃催着虞盈在回屋睡大觉之前,先去给她那些鱼传信。
她拿着虞盈从八宝宗换来的各色物什,跑外头假山旁边能待客的凉亭,布置虞盈‘辛苦’的场地。
陈计和常剑海炼化谛听麟片和灵鼓后,也跟着过来忙活。
原本空无一物的凉亭,很快用轻薄又透光的轻纱围了起来,一侧摆上屏风,作为贵妃榻靠背。
榻前有摆放茶水和果盘的方几,脚踏往前几步,则是供人摆放货物的案几。
案几和贵妃榻以亭子顶端垂下的水晶帘阻隔。
有常剑海这个出身小世家的子弟在,凉亭很快就布置得美轮美奂又有格调。
当然,这些不是先前从林姝处和八宝宗换的那些放鳌壳里的普通摆件。
轻纱是血焱尊者给的鲛纱,那怕没炼制也能吸收月之精华,可阻挡元婴期以下的神识窥探。
屏风则是虞铃师尊妙禾真人所赐,本体是一株五品铁木清荷,让天器峰炼制而成的上品灵宝,可聚灵凝神,亦可挡住至少金丹初期的攻击。
榻是莽川真君所炼制的天狐宝榻,水晶帘是常剑海族叔所赐的困妖笼幻化,就连方几下面都摆了陈计贡献出来的攻击法阵。
只有案几最为简单,是青锋随手扔给他们的。
本体是他当年在金岭镇渡金丹劫时得到的一棵雷击桃木,简单雕刻而成,没其他效果,就是克邪,邪修的邪。
等虞盈午睡醒后,来到凉亭,不由得点头。
很好,武装到牙齿的高调,又怕死又作死,历练方针领悟得很透彻。
她立马就是好一顿夸。
“先前是我看走眼了,你们很有前途,必定会成大器!”
“别说大风大浪,就是兴风作浪你们也不在话下,将来我……们能不能富贵荣华就看你们的了!”
三人:“……”这货刚才想说的绝对是她自己!
转眼便是两日后。
第一个上门的,自然是虞盈最为期待的灵犀半妖。
青锋已带着常剑海,去了名乌镇附近的险地黑风岭历练,留虞铃和陈计陪着虞盈。
具体表现为,虞盈躺着他们站着,虞盈吃着他们看着,主打一个辛苦的不做人,做人的很心苦。
灵犀半妖的名字很好听,叫灵檀,虞盈立马商业问候了一下。
灵檀进了凉亭后,倒没先前那么贪婪粗犷,无论是眼神还是表情都平和许多。
“当不得道友夸,这名字是我娘给我起的,我娘是西境雾隐寺修行的金风犀,我们一族有那么点清风金凰血脉,才有底气在名乌镇开青砖铺子。”
“别的不说,但凡各位小友有需要的东西,就没有我灵檀娘找不到的,即便我没有,方圆千里之内,以我血脉之力传递个采买消息还是没问题的!”
哦,也不是灵檀真就这么和善。
没办法,虽虞盈他们租的院子不算好,这凉亭内的东西灵檀大多也认不出,可她血脉之力从风中带给她的尖锐危险不作伪。
她谨慎地含笑站在案几前,明明是筑基中期,却老老实实将带来的话本子,并一些险地和上古残境中才能得见的好东西,摆在案几上。
能在外行走的,个个能屈能伸。
即便虞盈他们表现出来的只有练气期修为,灵檀也不吝啬把他们当祖宗伺候。
总比丢命又亏本的强。
“先前不能叫人知道我好说话,免得那些王八羔子起了歹心,三位小友一看就是清正之人,我也没必要跟你们狮子大开口,价格咱们都好说。”
因为第一次对敌筑基期,浑身紧绷,格外紧张的虞铃和陈计二人,僵着脸去看虞盈。
这,动手有点说不过去啊?
虞盈见状就知道灵檀是个聪明人,不管有没有恶意,论迹不论心,鱼是钓不来了。
“若我想要练气期和筑基期都能用的炼丹炉,你也有?”她懒洋洋摆着架子,示意俩人将东西拿进来。
“还有不拘是什么灵植灵兽大全,炼器大全,符箓阵法大全、貌美炉鼎大全,你都能找着?”
将话本子从外头拿进来的陈计,好悬一个趔趄摔下去,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正经的东西?
灵檀表情倒是很正常,看这些话本子的老妖婆,能是什么好东西。
是的,她已经把虞盈看成了扮猪吃老虎的高人,语气更恭敬。
“丹炉我这儿没有,名乌小栈的斩铁真人可以炼制,我都是从他那里拿货。”
“您要的玉简给我半个月我能给找着,就是炉鼎……魔修和邪修还有半妖倒是不少,怕道友你看不中。”
修士能出来历练的,多有些手段,没手段的也很难走到小镇上来。
再者各小镇都有瑶光宗或附属宗门的大能坐镇,心怀恶意之人在小镇上行事不敢太过。
她小声道:“不过我这里倒是有炉鼎草,凡有道友看中的,喂了这炉鼎草后倒也能如愿,但若是被名乌堂发现……道友可不能说是从我这里买的!”
虞铃皱眉,先前去名乌堂的时候她听人叫卖,还以为是能为人增加修为的药草,还不明白为什么能回收,现在才明白,原来是恶植。
先前在宗门的藏书阁内,她还真从未见过有这样的灵植介绍。
虞盈不拒绝:“跟灵植、炼丹、炼器和符箓阵法有关的玉简,或者材料,你都可以送到我这儿来,品阶不限,价钱上不会让你吃亏。”
她掀开水晶帘,站到案几前,含笑凝视灵檀。
“我只有一个要求,做得到,前辈今日便可满载而归,做不到……”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一闪而过的杀意和戏谑,却分毫不差从她微弯起的桃花眸子里溢出,就那么好整以暇让灵檀看。
虽然她现在是个实打实的菜鸡,且不说那些保命手段,光上辈子十三年下来积攒出的气势和浑然天成的煞气,足以叫灵檀起一身细毛汗了。
灵檀干巴巴笑:“你,你说。”
“你只需要做出赚了大钱,并且对我这个肥羊欲罢不能的样子,多往我这儿跑几趟就是了。”她笑眯眯冲灵檀眨眼。
“别人要是问起,你就说我院子里有个不输金丹期的厉害修士,专门带门下弟子出来历练的,你不敢得罪,其他的不必多提,可好?”
灵檀赶忙点头:“前辈放心,您不想让人知道的,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虞铃和陈计在水晶帘后面恍然大悟。
长辈分最快的,除了拜师,还有装逼,学到了!
虞盈并不提醒灵犀认错了人,只眼珠子一转,笑得更灿烂。
“对了,还可以跟别人说一说,我这人喜欢听奇闻怪谈,先前在名乌小栈听故事都用中品灵石打赏。”
灵檀也有点学到了的心动。
“前辈,我也会讲故事!”
“你有故事可以多卖我几个话本子,就别来凑这个热闹啦。”虞盈云淡风轻继续装了个大的。
“我听别人的故事给灵石,灵石就是我的命,要我命的人……姐姐懂的。”
然后她问:“对了,姐姐带来的这些话本子作价几何来着?”
灵檀:“……”这个她能不能不懂?!
她深吸口气,咬着后槽牙,心里滴血。
“五块……不,四百中品灵石!”
虞盈见好就收,也不打算跟个识时务的人结死仇,那不是作死,是急着投胎。
她一锤定音:“三块上品灵石,往后你送来的东西都用上品灵石结账。”
灵檀立马点头:“成交!”
在名乌镇愿意掏上品灵石的少,虽然等于少了一百中品灵石,可上品灵石能做的事情更多,这买卖值!
她离开后,只过去小半日,青锋就提着昏迷不醒的常剑海回来了,把虞铃和陈计吓得不轻。
虞铃赶紧迎上去:“这是怎么了?他不会死在咱们院子里吧?”
陈计也赶忙问:“外头这么危险吗?不会亏本赚吆喝吧?”
虞盈抱着胳膊,在两人咋呼的时候,迅速放出一团异能白光探入常剑海体内。
嗯,灵气耗尽,受了惊吓,神魂不太稳,没啥大毛病。
虽然她的异能没有治愈功能,但可以镇煞驱邪,不会叫这家伙还没炼器就成了亏本的傻子。
青锋:“……”这一届练气弟子,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他懒得说话,直接将虞盈要求的玉简扔给她,消失在原地。
虞铃也诊断出常剑海的症状,掏出一颗固灵丹喂给他,让陈计将人送回去休息。
她凑到虞盈身边,对外头发生的事情格外好奇,也有些忐忑。
明天就该她跟出去了,要是知道有什么危险,她也好避开。
虞盈将玉简贴在眉心,发现青锋写得特别简单,就两句话——
「黑风岭,遇巨隐蟒,暗雷狐,天毒木,凶虎兰,多毒」
「常剑海以护身灵宝挡蟒毒,未果,救之,为狐幻术戏耍,尖叫,救之……砍天毒木,中毒,救之!被凶虎兰所吞,救之!!」
虞盈:“……”看出来了,常剑海嘴硬,命更硬,还格外彪。
她将玉简递给虞铃和回来的陈计。
两人分别看过后,也都沉默了。
好一会儿虞铃才眼神迷茫抬头。
“这些我都没在藏书阁见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青锋真人会不会……”被他们蠢疯了啊!
陈计蹙眉:“若是无法抵挡,用隐身符,或者防护法阵应该也有法子避开,只是如此一来,不就真亏了吗?”
两人都没办法,只能看虞盈。
虞盈都无语了,这仨还真能叫尿憋死。
“打不过,你们就不会想办法让青锋帮你们?身边站着那么老大个金丹真人,只要不瞎就能看得见吧?”
虞铃:“可你不是说,非致命的危险……”
“要命的时候他救你们是同门情谊,不要命的时候让他干活儿,那不是同伴本分吗?”虞盈打断她的话,更加无奈。
“灵兽都知道小的打不过叫老的,你们硬气些啊!把他当半个爹能亏了你们还是咋?这还要我教你们,啧~”她喃喃着转身回屋。
“脑子是个好东西,咋都不长呢,啥时候才能指望你们替我钓鱼,我还没闲着,他先闲上了,岂有此理!”
两人:“……”
感觉到她愤慨的青锋:“……”
这一刻,三人确实都生出些比较硬的冲动,尤其是拳头——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哦!
红包包继续掉落么么么!
第34章
自三百余年前名乌镇换了镇长, 就迅速在南境沉寂下来,镇子内气氛日益沉闷。
正道修士知道镇长是魔婴期大能,除非不得不来, 或实力强横, 其余皆敬而远之。
魔修和邪修还有半妖即便往名乌镇蜂拥而来, 也因镇长喜怒不定且动不动就发疯, 都小心将恶意收敛在镇外,在镇子里都老实盘着。
越是混沌之地, 越讲究实力为尊。
可近一个月, 名乌镇却突然出现了热闹事儿,引得好些经常盘踞在镇外的魔修和邪修,都忍不住花灵石往名乌小栈来打听消息。
“听说有个老东西装成小孩儿, 带着弟子来名乌镇挑事儿?不怕镇长醒了,把他们炼化成淤泥, 填镇长府的荷花池吗?”
“人家分明是正道宗门修士,隐藏修为带弟子出来历练,前几天还有人瞧见师父带徒弟去黑风岭呢。”
“嘿,这几个娃儿忒蠢,只要是宗门中没听说过的新鲜故事和新鲜玩意儿,都愿意花灵石买, 都用上品灵石哩!”
名乌小栈内初闻此事的人哗然。
“好家伙, 这么有钱?那当师父的脑子也有问题吧!”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师父这是花灵石雇咱们替弟子长经验呢!”
心动的人眼珠子乱转,紧着问真的假的。
“人在哪儿住?我还真有些新鲜玩意儿,就怕他们不敢收。”
“上品灵石还能有假,斩铁真人也知道,不过你可别乱来。”灵檀拍着自己的乾坤袋眼神闪烁, 表情却得意非常。
“我去过,他们师父可不好惹,骗些钱也就罢了,要是敢动别的心眼子,小心把命留在那儿!”
刚回名乌镇的几个魔修和邪修眼神对视,唇角的笑意不屑。
他们行走在外,碰上的有几个好惹的,可还不是都成了他们的修为和炼器材料。
敢招摇,就得有拿命往里填的觉悟,真当这修仙界是属于宗门的了不成?
名乌小栈内愈发热闹,除了灵檀,没人注意到,小栈悄无声息没了几个先前打探最为殷勤的。
客栈后面,聚元阵中修炼的斩铁猴,表情戏谑从腰侧取出一个幽蓝色的葫芦,拔开塞子,放出几只沙粒大小的蚂蚁,令它们朝几人消失的方向飞。
这破界飞蚁是他当年在上古残境中所得,非灵兽亦非出自混沌,没什么本事,却能在结界上打洞,还不会为生灵神识发现。
沙粒大小的灵蚁附在偷偷靠近玄二五院的魔修和邪修身上,足以让掌控主仆契约的斩铁猴以神识窥探那边,且不被人察觉。
能从虞盈他们院子里走出来的,确实都拿到了灵石,但那些人从玄二五出来时,表情可不像是赚了。
至于没拿到灵石的……斩铁猴用脚指头都知道,估计是亏本把命都亏进去了。
斩铁猴本想在玄二五动手,却发现神识探不进去,甚至玄二五的防护法阵都是高阶灵宝。
灵檀的母亲曾在雾隐寺修行,是个金丹大圆满半妖,虽如今不在名乌镇,但很有些狠辣名声,没人会轻易跟灵檀过不去,连他都不愿招惹。
连灵檀都认栽了,还跑到客栈给那几个小崽子造势,斩铁猴不能不谨慎。
先将那几个小崽子的手段研究清楚再动手不迟,尤其是最让他忌惮的青锋和虞盈。
偷偷摸摸潜伏在玄二五院外的三人,是在南境打劫修士的惯犯。
为首的魔修刚探出魔识,就撞在了一道坚韧柔软的结界上,甚至还被反弹所伤。
他轻嘶一声,脸色阴沉,“能挡筑基大圆满修为的神识……必是上品灵宝!”
筑基中期的魔修眼底的红光更亮,“是个硬茬子,也够肥的啊!”
“哈哈哈……不是说有三个男人,不如叫小妹我先进去见识见识~”跟他们一起的是个乌发红唇,风情万种的美妇,唇红得似是鲜血染成,开口便是带着血腥味儿的娇笑。
两个魔修对视一眼,无声狞笑,显然是很清楚美妇人那无形却狠毒的手段。
老二传音:“小栈内有人说,师父带一个弟子出去历练,剩下仨小崽子不足为虑,小妹记得给我留一个,好久没烤过正道修士的小崽子吃了。”
老大谨慎些:“小妹若是不敌就示弱,反正宗门弟子不会随意杀人。”
他们在外头传音讨论,凉亭内手捧乾坤镜探看的虞铃有些不耐烦了。
“还进来不进来,再耽误下去天都黑了,明天又轮到我跟青锋真人出去,我还急着先炼制一炉解毒丹呢!”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那女修是邪修,小心被她吸了气血。”常剑海面无表情将灵鼓仔细捆在手腕内侧,方便他最快激发的位置。
“待会儿我主攻,你负责困住她就行,别闹得动静太大,吵醒榻上那厮!”
只一个月下来,先前还战战兢兢不敢出门的虞铃三人,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性子最柔软的虞铃,原本偶尔控制不住的暴躁,现在变成了全天候的彪悍,她的修为也攀升到了练气九层圆满,只差一线便可练气十层。
相反性子最桀骜的常剑海,却变得比陈计还冷静,修为也恢复练气六层。
他修炼十年才练气六层,如今一个月下来就快练气七层了……这速度放在宗门都没人信。
这一切都因为虞盈,可他们却生不出感激之心。
虞铃和常剑海神色复杂,转头看水晶帘后睡得人事不知的某人。
如果这货没长那张刻薄带毒的嘴,他们愿意感激她八辈儿祖宗!
可惜……被二人凝视的虞盈咂巴了下嘴,没把自己毒死,只懒洋洋翻了个身,抱着黑色皮毛做成的软枕,腿跨了上去。
虞铃眼皮子跳了下,如果软枕不是拿她和陈计豁出半条命去杀掉的豹妖皮毛做成,也没那么辣眼睛。
常剑海已习惯到麻木,站在榻边上给那货打扇子的傀儡是他修好的,连夜里哄睡的药奴,胸口的皮毛都是他缝上去的!
一个月前打死他都不会信,有一天他炼器的本事会做这种不正经的事……
两人正心情复杂回忆着过往,就听门外有人柔声呼唤——
“奴家听说此间主人喜欢新奇事物,恰巧有些好玩意儿,可否进来一叙呀?”
虞铃深吸口气,提起灵气挡在天狐宝榻正前方。
常剑海冷着脸过去开禁制。
“道友里面请。”
乌艳以修士气血为修,瞧见常剑海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咯咯笑着摇曳进门。
“哎呀,小公子看来真是大宗门出来历练的弟子,果然是气度不凡。”
她进门后,迅速以筑基中期的神识将小院笼罩,同时身子软若无骨往常剑海身上靠。
“奴家得来的好玩意儿费了不少工夫,小公子可不能亏待了奴家呀!”
常剑海避开她,冷冷扫过对方猩红色的长甲,看乌艳的眼神意味深长。
“东西好不好,我师姐说了算,道友只要不是来糊弄人的,我师姐自不会亏待你。”
乌艳发现假山旁边有人,但神识却穿透不进凉亭。
一路往凉亭走的路上,常剑海过于冷静地审视,还有她神识隐隐传来的不安,都叫她心下更加谨慎。
她勾起红唇娇嗔,“小公子也太无趣了些,修行岁月漫漫,奴家就喜欢做些有意思的事儿,可从来不会糊弄人。”
毕竟被她糊弄的,现在都已经成她断肠幡内的残魂了。
常剑海无声冷笑,不为所动,只警惕跟她保持距离,将人带到凉亭外。
虞铃冷着俏脸站在案几前。
“道友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看看。”
乌艳用肉眼透过水晶帘,看到里面隐约还有个躺着的身影,笑着试探。
“奴家的好东西是给你们师父看的,不是说你们有五个人,你们师父呢?”
虞铃了然,今天不用叫醒阿盈,确是来找茬的。
她背在身后的手紧了紧,面上却轻嗤,“就凭你也配见我们的师父?先过了我们俩的眼再说吧!”
乌艳那张妩媚面容立刻沉了下来。
看来那金丹期修士确实不在,一个练气期的臭丫头也敢挑衅她?
“好啊,既然你们两个想看,那老娘就成全你们!”她身上蓦地生出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伴随着阴风阵阵,蓦地出现一条猩红色披帛,飘舞环绕在乌艳身侧。
“老娘会挖出你们的眼珠子,好叫你们入我魂幡,再过过眼!”
话音未落,那披帛中忽地飞出两把血剑,夹带着刺耳的鬼哭狼嚎,直冲二人眉心。
虞铃迅速后退一步,撑起灵气罩,同时激发藏在身后的隔音法阵,避免院内的动静传出去。
而常剑海则低喝一声,将灵气运于腿上,挡在虞铃身前,挥手从储物戒内掏出一把锤子,狠狠将飞向虞铃的血剑砸碎。
虞铃也迅速催动木灵气,催生出一株在黑风岭请青锋帮忙采摘的凶虎兰,张开巨大的花瓣,将另外一柄血剑吞下去。
凶虎兰直接炸开,常剑海面前的血剑也瞬间破碎。
可鬼哭狼嚎声却更尖锐了些,乌艳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两人表情凝重,他们修为不如乌艳,她手段也防不胜防,这一战,胜负有点悬。
果然,半空突然又出现一把血剑,且迅速一分为四,再次冲二人冷不丁地袭来。
常剑海被尖锐哭声吵得灵识恍惚,眼前出现一片血海,海面上有无数魂影冲他伸出尖利的爪子,想将他抓进血海。
他狠狠咬破舌尖,依然无法保持清醒,灵识的痛更强烈。
但他并未慌张,怒喝一声,吞下补充灵气的清灵丹,以全部灵气敲响腕间的灵鼓。
只听得‘牟’一声隐约牛叫,那些魂影像被什么灼伤,狰狞尖叫着退散消失。
虞铃因为九转无极丹之故,未受到影响,只重新催生一棵天毒木,向着血剑出现的方向重重横扫——
乌艳消失在断肠幡遮掩下的身影,踉跄退后几步,重新出现在凉亭外。
她原本风情万种的面容冷厉到扭曲,并不看虞铃,没有那莫名的牛叫声,她不会出现破绽。
乌艳只死盯着常剑海的手腕,嫉妒到眼珠子通红。
“区区练气期弟子,也配驱使极品灵宝?我倒要看看你这点修为,能驱使几次!”
常剑海咬破舌尖,嘴里疼得很,说不出话,用眼神示意虞铃。
虞铃唇角抽了抽,这个逼非装不可吗?
“只要死不了……那不是要几次有几次,我们这么善良的人,自然要满足你!”她冷笑着上前一步,将木灵力拍进常剑海体内,替他疗伤。
常剑海:“……”他要的逼格不是这么装啊!
他舌尖不疼了,刚想说‘小爷就怕你没命看’,乌艳的笑声就变得诡谲嘶哑,人再次消失在原地。
“那奴家就等着,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满足奴家咯咯~”
常剑海:“……”这特娘是他的词儿!
他咬着牙吞下丹药,灵识却发现不了对方的身影,毕竟对方修为比他们高。
可那货说了,只要思想会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立刻将灵鼓抵在身前,飞身上前,用大半灵气敲响灵鼓,凭借灵鼓震荡确认对方位置。
虞铃则配合往隔音法阵输入灵气。
无声的气浪打在显形的隔音法阵灵气罩上,又反弹回来,如同蛛网剧烈震颤,让常剑海迅速察觉到对方的身影所在——
西北角,凉亭外侧,天狐宝榻虞盈脑袋靠着的方向!
他心下一惊,飞身扑过去。
“不!!!”
虞铃也察觉对方的意图,同样面色大变,却不往前,只顾着拼命往隔绝法阵外跑。
乌艳以为虞铃害怕才要逃跑,而常剑海则放不下大概是历练受伤昏迷的小师妹,隐藏在断肠幡后面的笑容更残忍。
“咯咯咯……等我吞了这个小崽子的血肉,再来跟小公子你好好——”
还没说完,她披帛中的血剑已越过鲛纱,飞射至天狐宝榻上还在昏迷(午睡)中的身影。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常剑海面色愈发苍白,想后退却已来不及。
虞铃甚至都还没能跑出法阵,就只见那血剑狠狠撞上了一层结界。
刹那间,结界内出现一个多面镜,白金色的光如同被引爆的炸弹,向着四面八方爆射开来。
乌艳的惨叫代替了最后一个‘玩’字。
她眼前发黑地自半空跌落,身上迅速烧起来。
虞盈提前储存的三阶异能,在结界浑似水晶的聚焦下,落在乌艳身上,让她连求救都发不出去,就惨叫不止,在地上翻滚。
常剑海都不敢开启护体灵宝,只捂着眼迅速从储物戒内引出一大团清水,整个人扎进去。
虞铃则用木灵气撑起一面护盾,飞快脱下着火的外衫往土里埋。
一时间,谁也顾不上越烧越惨的乌艳。
虞盈被敲响的禁制吵醒,打着哈欠慢吞吞坐起身。
左看,常剑海在水里跟个王八一样趴在地上,虞铃蹲地玩儿土。
右看,一坨黑漆漆的东西滚来滚去,身上灵力波动越来越剧烈……
虞盈飞快甩出防护灵宝玉盘激发,跟左边两人更快道——
“她要自爆了。”
“轰——”的一声巨响,掀起的气流将常剑海和虞铃两人都狠狠拍在隔音法阵的灵气罩上,然后回弹。
两人跌落在凉亭台阶前。
与此同时,名乌小栈里的斩铁猴脸色一白,顾不得神识隐隐作痛,只表情惊骇。
那是《万光焚魄诀》?!
莫不是瑶光宗的大能,来跟赤炼门一起对付镇长?
不行,镇长手里的宝贝,不能都便宜了那些宗门!
他惊疑不定地站起身,在原地转了几圈,转头冲名乌堂的方向看了几眼,咬咬牙拿出传音玉简,迅速以妖元激发。
玉简凌空,向着镇外的方向消失。
玄二五院内的三人对此一无所知。
常剑海‘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虚弱道:“她的储物戒还没拿……”
虞盈笑眯眯抛着一个陌生的朱红色储物戒。
“看来今天还是我出力比较多,一九分,你俩一,我九。”
虞铃:“……呜~”不知道够不够她补法衣的。
常剑海用力捶地,掏出乾坤镜一边往外看,一边嘀咕。
“不公平!”
那俩魔修果然跑了,一成约等于没有,竹篮打水一场空,可恶!
她出什么力了?是睡得比较像个死人?
“都告诉过你们,兵不厌诈,道德水平要灵活变动,只知道喊打喊杀的,你们看有几个有钱的?”虞盈伸了个懒腰,取出一盘水晶葡萄往嘴里塞。
“我跟你们打赌都十天了,甚至告诉你们我这万光如何发挥最大的作用,你们都没领悟提前布置埋伏的重要性。”
她轻啧一声,捧着小脸儿忧愁地灌了口青梅酒。
“自爆又产生好多阴煞气,我修为又要压不住了,还要数钱,好烦哦!”
两人:“……”泥垢了!做个人吧!!
一个月下来,不止他们俩修为见涨,陈计也用丹药将修为提升到了练气五层。
青锋虽修为没提升,人却不再像最开始那么不耐,估计心境也有所提升。
因为他们每天除了辛苦历练,就是更辛苦地修炼。
只有虞盈,这货从来不修炼!
除了吃喝玩乐刻薄人她啥也不干!
可她却是第一个突破到练气八层的,实话说,他们很难分辨,心境的增长到底是因为历练还是隐忍。
眼下,感觉到虞盈一边吃喝,一边罕见地努力……努力压制修为,这他们道心都没受损,心境不增长就见鬼了!
等到傍晚时分,青锋带着灰头土脸却心满意足的陈计从外头回来,见到垂头丧气的两人,还有龇牙咧嘴嗑瓜子的虞盈……啥也不用说,都懂。
陈计拍拍常剑海肩膀,无声安慰对方。
而后他熟练掏出几株有用的药草,递给虞铃。
“黑风岭的清敏草不多了,除了清灵丹,你可以尝试一下虹灵丹,真人说你现在应该能服用。”
炼制的清灵丹和蕴灵丹给他和常剑海,虞铃服用虹灵丹,早晚他们的修为提升速度能比虞盈快。
常剑海和虞铃闻言,表情没那么憋气了,早晚那么一天的……有希望总比被气哭强,对吧?
青锋唇角微勾,三个自欺欺人的傻崽罢了。
他轻轻将玉简放在虞盈身边。
跟虞盈相处得越久,他对她好吃懒做的印象就越动摇,反而能静下心感受她的情绪。
陈计他们仨看不出来,青锋修为高,虽不曾仔细探看虞盈,却也发现了不对。
她是不修炼,可……她连睡觉都不耽误功法自行运转,更不耽误她一边运转功法一边吃喝玩乐。
虞盈:没办法,上辈子时刻提升异能已经成为本能了。
最令他震惊的是,无论她运转或逆转功法,都不会出现运行功法的灵气波动,才没让陈计他们发现。
本来以她每天吸收的阴煞恶气和灵气之多,早就足以让她突破到练气大圆满了。
可青锋发现,虞盈就连突破到练气八层,都是在陈计差点被那拄着骷髅拐杖的邪修攻击到魂飞魄散那次,以万光之威将对方的法器烧了个干净,吸收过多的阴煞之气和灵气,才控制不住突破的。
其他时候,她时刻都在压制修为,拓宽自己的灵脉。
以虞盈的灵根资质,灵脉撑破天也就手腕粗细,可现在……她的灵脉甚至比在场资质最好的虞铃还要宽五倍不止,修为才能控制在八层。
这也给了青锋启发,同样的修为,灵脉容纳灵气多少不同,威力也大有不同。
虞盈并非不努力,她只是不追求修炼速度而已。
是他错了!
反省之下,青锋除了每天更认真地带着几人出门外,给虞盈的玉简也越来越认真仔细。
这些天他除了帮三人采摘灵植,寻得各种炼器材料,其他时候都在拓宽灵脉。
如今他修为已稳定在金丹后期,才会看起来像是心境增长修为稳定的模样。
这个因果,他认!
陈计三人正抱团安慰自己,就见青锋放下玉简后,微笑冲虞盈行了一礼,恭敬地退出了团聊。
就,无论看多少回,他们都比见鬼还惊悚。
这还是瑶光宗那个冰冷如仙君,暴躁如火龙的重剑真人吗?
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虞盈压制住晶核鲸吞乌艳修为大肆提升她灵根资质的运转后,睁开眼就见三人扭着头,张着嘴,对着空气跟傻子媲美。
“……先前让你们打听虎三和名乌小栈的消息,打听到了没?”她摸着下巴思忖。
“按理说你们人够傻,我钱够多,青锋还天天带人出去,他们不该如此沉得住气。”
三人:“……”——
作者有话说:青锋:我看错小师叔了,小师叔不是不不努力修练,只是努力的不够明显!
虞盈:啊这……
三人团:好好的,说瞎就瞎了!
红包包继续掉落么么么!
第35章
说时迟, 那时快。
虞铃、陈计和常剑海三人连眼神对视都不需要,毫无预兆便动了手。
虞铃以大量木灵气催动凶虎兰。
一朵肉红色的兰花种子,在她掌心飞快长得比人还高, 顺从她灵气驱使, 张开厚嘟嘟的花瓣, 露出利齿一般的花蕊, 向虞盈凶狠罩了过去。
陈计则激发谛听麒麟的麟片之威,他周身立刻安静下来, 百里之内尤其是虞盈的所有动静都纤毫毕现。
他慢条斯理抢在虞盈反应值钱, 甩出一张让她脚滑的落蒂符,在她落脚之地。
常剑海的动作更简洁,他只藏在凶虎兰花瓣后面, 以陈计无声却默契的灵气为依托,迅速凌空, 高高举起自己的炼器锤,恶狠狠朝着虞盈砸下去。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这货既然不做人,他们得成全她!
虞盈:“……嗷嗷又来?”
她喊得凄惨,面上却带着些兴奋,带着菜鸡互啄的狠劲儿迅速迎上去。
这不是她第一次面对三人的偷袭, 别说, 这事儿对她而言,比其他任何事情都要更亲切。
她上辈子接触最多的便是此事,几天不见还怪想的哩!
虞盈面上的若有所思都还没落下,手上便自然而然浮现出多面镜来。
与此同时,一个氤氲着强烈水灵气的护身灵气罩,也出现在他们中间。
但这护身灵气罩不是保护虞盈的, 反而朝着虞铃和陈计他们弯曲过去,像要保护他们一样,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常剑海的锤子。
“艹——啊啊啊又来!”与陈计和常剑海崩溃的骂声一起出现的,是虞盈掌心比先前略幽暗些的白金光芒。
上辈子虞盈到五阶异能才能聚焦发热,现在异能刚到三阶,光温就已突破她原本九阶的极限了,一句话,修仙界,很修仙。
在灵气罩的聚焦下,护灵罩内立马就出现了烧着的糊味儿,虞铃他们三人跳着脚蹦起来。
虞铃:“可恶!土灵气和木灵气一起也挡不住!”
陈计:“嘶……我的法衣!!认输,我认输!祖宗你快收了神通!”
常剑海:“……你能换个招数吗???”
“招数不在老,管用就行呗,这还得多谢你在外门大比的贡献啊!”虞盈猛地来了个地瓜蹲,躲开凶虎兰。
说着话,她又狼狈地翻滚着躲开速度越来越快的炼器锤,窟窟笑得跟个疯子差不多。
她手忙脚乱,另外三人也不遑多让。
见他们都一脸往事不堪回首,尤其是常剑海,她来了个王八翻身,躲在圈椅后头,心情格外舒畅。
若没有常剑海,她也没办法领悟,护体灵宝还能当放大镜用。
这些时日被他们拿下的两个魔修,三个半妖还有一个……哦不,加上乌艳两个邪修,最防不胜防的就是这一招。
谁能想到护体灵罩还能放在敌人身上,没有防备之下,先被闪瞎,再被烧个正着,简直比见鬼还恐怖。
最恐怖的是,虞盈异能发出的光,不但能提升自己的灵根和灵识,还能削弱敌人以此催发出的攻击,尤其是带着欲念或恶意的。
哦,这点不是敌人试出来的,是被虞盈毒舌刺激到的小伙伴们试出来的。
一如眼前,虞铃他们仨越挫越勇,越勇越挫,便能看得出,他们想套虞盈麻袋的欲念越深,被虞盈的光能烧着的速度就越快。
但他们也不是没有长进。
凶虎兰之后还有暗雷狐毛炼制的幻术扇,被虞铃扇得虎虎生威,电闪雷鸣的幻象笼罩虞盈,争取用幻术劈死她!
陈计也在瞬息之间,往虞盈脚底下甩出数十张困灵符,尽最大的力量困住她躲避的动作。
常剑海跟终于见着白骨精的猴哥儿似的,举着锤子上蹿下跳,主打一个三百打不要脸精。
三人闹得如火如荼,名乌镇外五百里处,虎三和三个魔修伙伴迎来了乌艳的大哥和二哥两个魔修。
魔修老二性子急,直截了当道:“我听人说他们是你虎三带进名乌镇的,别说你们不想弄死他们!”
魔修老大言简意赅:“我们联手,等杀了他们,我们二人只要三成,剩下的都归你们!”
虎三不意外两人得到消息,他给虞盈他们带路的消息,只要舍得花灵石,在名乌小栈不是秘密。
他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拒绝。
“你们想做什么只管自己去就是了,我可不去!”
“我不过是个半妖,在南境艰难度日,哪儿敢招惹大宗门的弟子……”
魔修老大打断他的话:“我们二,你们八,他们的肉。身和神魂归我们兄弟!”
虎三和伙伴们交换眼神,因这两个魔修修为强悍,甚至还有一个筑基后期,暗暗意动。
名乌镇这地界,谁带进去的肥羊归谁这是默定俗成的规矩。
虎三见到虞盈他们的第一时间,就已经通知了伙伴们动手。
只是斩铁猴也动了心思,青锋也让虎三的伙伴看不准,虎三才后退一步没动手。
这些时日,虎三和伙伴们明着看是在黑风岭历练,实则全部心神都用来盯着青锋。
他们的伙伴里,有一个寻宝鼠血脉的半妖鼠大,修为和对战能力都不行,但对宝贝的感知却不比金丹期真人弱。
先前鼠大感觉到,青锋他们一行人身上都有不少好东西,但因青锋的血脉压制,一时胆怯,示意虎三赶紧跑。
这些时日,鼠大斗着胆儿在暗中盯着青锋,却感觉出微妙的不对劲。
青锋看似是半妖,实则却是以灵力为修。
跟虞铃、陈计和常剑海一起行动的时候,鼠大也没见青锋用过妖元,更没见他用过妖修手段。
而且青锋与巨隐蟒动手的时候,鼠大更感觉出他的血脉虽然等级高,却很虚浮,像是妖血不足。
他们几个臭皮匠讨论了一个多月,确认青锋要么是受了伤,要么就是以人身压制了妖修血脉。
鼠大对此格外不屑:“虽然天道钟爱人修,可世人都知道妖修本体更为强悍,放弃妖修本体转修灵力无疑是扬短避长,愚蠢至极!”
虎三也是半妖,非常认可鼠大这个观点。
很多妖修都是结婴后才化形,就是因为要仰仗强悍妖体,提前化形甚至以人体为修,想结婴与做白日梦也没甚差别。
确认此事后,虎三打算趁青锋带弟子出来历练时动手,先拿下青锋这个做‘师父’的,再把玄二五的那几个小崽子一网打尽。
唯一让虎三迟疑的是,镇长先前传递给他的消息,还有灵檀那个金风犀半妖对玄二五的态度。
镇长不许他对玄二五的女修下杀手。
虎三也清楚金风犀的血脉能力,灵檀又是筑基中期,都不敢动手,他怕马前失蹄。
但要是再加上两个手段不俗的魔修……虎三眼神闪了闪,先杀了青锋和他一个男‘弟子’,应该不是难事。
反正值钱的东西肯定都在师父身上,至于其他人……以镇长那鬼神莫测的手段,反正也讨不了好,他又何必多事。
虎三想明白后,立刻就想先忽悠两个魔修在黑风岭动手。
但他刚一张嘴,兽瞳就不受控制地紧缩,甩出一道妖元在身前,警惕地后退几步。
不远处有人偷袭!
下一刻,在场的魔修才反应过来,都跟着警惕后退。
魔修老大和老二则没那么多顾忌,直接不耐烦地甩出魔力欲对抗回去。
但他们甩出去的攻击手段都落了空。
一枚闪烁着红铁色泽的玉简蓦地出现在虎三面前,一行字飞快闪现,然后消失不见。
「灭玄生灵,尔所求渡业虎精血吾予之,引乌魔现,吾允神格碎片助尔融血,成就渡业妖身——斩」
虎三明黄色的兽瞳中,瞳孔几乎缩成了一个黑点,是斩铁猴!
渡业虎,四大神兽白虎血脉之一,可逆转血孽恶果,是为仙魔大战陨落的血脉之一,为他祖上在上古残境得知,精血不知所踪。
后来虎三一脉的三代长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得知那精血是为上古残境历炼修士所得,又通过天机卜算得知精血方位,才会驻扎在名乌镇再不挪窝。
这也是虎三一直暗中为镇长所驱使的缘由,他以为精血在镇长手里。
可他在南境寻了三百年的精血,竟在斩铁猴手中?!
若他能转化妖身,那他先前所造下的杀孽都可以转化为功德,自此成就金丹,乃至度过心魔结婴再不是梦!
他身边的魔修问:“是谁传来的玉简?”
乌艳的二哥不耐烦催促:“甭管是谁传的,你们到底要不要动手?若你们想继续做缩头乌龟被人耻笑,那我们就找——”
“好!三日后,我们一起杀进玄二五!”虎三斩钉截铁打断他的话,伸手掏出自己的底牌,毫不吝啬地展示给两人。
“我有把握可以杀掉修为最高的修士,也可以给你们三成和他们的肉。身,神魂,但我有一个条件——”
魔大和魔二异口同声:“你说!”
“我说!”在没人幸免的灰头土脸中,陈计最先做了俊杰,举起手大声喊——
“我在镇外碰到过虎三,他跟几个魔修往黑风岭旁边的蚀云涧去了。”
虞铃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补充:“青锋真人说,蚀云涧的恶气更深一些,非筑基不能抵挡,不能带我们过去。”
虞盈唔了一声,她知道这地儿,《狐妻生死恋》的重头戏就发生在这里,那里曾住着一只金丹期的沧澜银蚺。
陈计又道:“我出去的时候,发现有人暗中跟着我和真人,那人先前在名乌小栈出现过,应是虎三的同伴,真人说那是个鼠族妖修。”
他说的是斩铁猴曾发现过的鼠大。
“我央着真人帮我屏蔽了对方的神识窥探,在对方身上下了追踪符,那人在我和青锋真人进了黑风岭后,好几次往幻灵山南面去了。”陈计小声道。
屋里瞬时一静。
幻灵山南面……是那个魔婴期的镇长府邸。
常剑海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只迟疑问:“要不我联系我家长辈,问问看那位镇长的消息?”
他总有种隐隐的不安预感。
即便他修为不高,可修士对自己的预感都不会无动于衷。
常家也有金丹修士,虽然只是金丹中期,要能过来,他们的安全也能更有保障。
虞盈没跟他们说,她也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不知道跟修为有没有关系,但上辈子这种预感救了她很多次。
她沉吟片刻,道:“再看看,既然黑风岭的东西你们已经找得差不多,明天就先不出门历练了。”
“你们留下跟我清点咱们这段时间的收入,让青锋出去打探消息。”
三人:“……”收入这个词是不是过于灵性了?
青锋对此并无异议,他现在愈发理解师尊跟他说过的话,既认同结婴机缘在虞盈身上,那他就不会拒绝虞盈的所有要求。
等青锋出门后,虞盈便带着突然兴奋起来的三人来到凉亭,然后在三人灼灼注视下……摆出十三枚储物戒。
虽然但是,这些天确实收入不菲!
陈计嘿嘿笑着搓手:“不劳烦小师叔,我来清点,我来~”
虞铃也笑得灿烂:“还是分开数,你数灵石,我数法器。”
常剑海尽量把牙齿往回收:“那我数炼器材料!”
至于虞盈,谁也没指望她,只要她不捣乱,四舍五入就是帮忙。
虞盈:“……”这个团队能处!
“你们数好了叫我。”她昨天吸收了太多阴煞恶气和灵气,修为还不太稳定,干脆趴在天狐宝榻睡觉。
她才刚昏昏欲睡,突然就被人狠狠杵了一下,好悬把正缓慢逆转功法末宽灵脉的虞盈捣出走火入魔来。
她猛抽着气地睁开眼,有气无力瞪着站在眼前的虞铃,语气不善。
“堂姐你急着去投胎还是我大师侄已经去投胎了?你最好给我一个不开烧的理由!”
虞铃笑得很诡异,声音甚至略微有点夹。
“那什么……有位道友带了奇闻轶事来,你肯定喜欢。”
“咋?他是见鬼了还是疯了,你怎么知道我——”虞盈揉着因灵脉中突然加重的刺激岔了气的下肋,没好气地坐起身。
说到一半,她抬起的眸子看到了凉亭外静立的身影,话戛然而止。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许不只是北宋崔洞对男子美貌的形容而已。
银发墨衣的颀长身影,如松柏上的霜雪,一双星眉剑目,恍若坠落人间的星辰,安静站在那里,便是九天谪仙下凡尘的真实写照。
虞盈懂虞铃的意思了,跟奇闻轶事无关,这样美貌的小哥哥,她确实喜欢!
陈计和常剑海站在凉亭外,看虞盈……还有虞铃,都粉着脸蛋儿,盯着那男修痴笑,唇角都忍不住抽了抽,对几步外的身影升起几分警惕。
这种上来就勾得女修没了神志的……定是邪修!
这个家只能靠他们!!
但是……呜呜他们可能也不咋靠得住。
无他,这男修不光好看到没朋友,威压也比青锋还让人无法抵抗。
在对方威压放出来之后,他们还不如凉亭内被鲛纱遮掩保护的虞铃,脸红脖子粗的,呼吸都有些不畅。
在陈计和常剑海憋死之前,虞盈矜持地迈着小碎步,殷勤地从凉亭内出来,冲对方笑得比凶虎兰还不值钱。
“道友从何处来?带了什么奇闻轶事来?不够新奇也不打紧,只要你说得足够好听,咱们也不是不能谈一笔上亿的买卖。”
后面也跟着痴迷的虞铃,还有喘不过气快要昏过去的陈计和常剑海,瞬间清醒地瞪大双眼。
上亿?
她哪儿来这么多钱?!
他们四……不,五个加起来也不值这么多钱啊!
求求清醒点,这人好看,但不善,不是能诈骗的傻子啊!!!
安静站在凉亭外的男修,听到虞盈意味深长到甚至猥琐的话,愣了片刻,笑了起来。
刹那间,仿若春水映梨花,烟花绽放,美不胜收。
男修听懂了。
“这说法倒是新奇,若你第一次见我时这般引诱我,我们也不会辜负百年岁月。”
他说话的声音低醇动听,让虞铃,甚至陈计和常剑海不知不觉间,眼中便泛起波澜,渐渐痴傻。
“这么说上辈子我们见过?缘分啊!”虞盈看起来比另外仨都痴迷,活像个老色批,嘿嘿笑着朝对方走过去。
但她心底的警惕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重,直觉尖鸣到几乎凿开她的脑海,令她的心直直沉到谷底,光速盘点所有的拼命手段。
这人帅得要命!
字面意思,他是来要他们命的!!——
作者有话说:今天去游泳了所以码字晚,缺少的字数明天更早一点补上,红包包继续掉落!
明天见么么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