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峰的清晨，被一阵沉闷如雷的“生长声”打破。
那棵矗立在通天塔中央、已经高达五百丈的建木，在吞噬了那截“枯荣神木芯”后，仿佛吃了十全大补丸，树干上的暗金色纹路疯狂闪烁。
“咔嚓、咔嚓。”
树皮裂开又愈合，树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猛窜，直接顶破了凌云峰上空的灵气云层。
原本的通天塔第十层，被粗壮的树枝硬生生撑开，露出了上方一片更加广阔、却极其不稳定的虚空区域。
那里，空间扭曲，光怪陆离，仿佛连接着无数个未知的世界。
“师尊，树长太高了，把房顶捅破了！”
王富贵抱着金算盘，仰着脖子，一脸心疼地看着那些被树枝挤掉的星辰玉瓦片，“这得多少钱啊……”
“破了正好。”
顾寒躺在塔下的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枯荣养生茶”，墨镜后的双眼闪过一丝精光。
“第十层是调度中心，负责接单。”
“但这第十一层……”顾寒指了指那片扭曲的虚空，“既然建木通天，那就得有个‘码头’。”
“以后咱们的业务遍布诸天万界，总不能每次都让叶凡骑着马硬撞虚空吧？”
“这里，要建成【凌云·万界渡口】。”
“专门用来停靠那些跨界而来的飞舟、神兽，或者是……”顾寒嘴角微扬，“来送钱的‘外国友人’。”
“渡口？”
影杀背着一口新锅（从药王谷顺来的紫金炉改的），皱了皱眉，“峰主，这地方空间乱流太强，普通的砖石根本铺不上去，一放上去就碎了。”
“那就用不普通的。”
顾寒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的图纸，上面画着一种散发着银灰色光泽的石头。
“虚空定界石。”
“这玩意儿能镇压空间，铺在地上比星辰玉还稳。”
“富贵，查查，哪儿有这东西？买它个十万吨回来铺地。”
王富贵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片刻后，他抬起头，表情有些古怪。
“师尊，查到了。”
“中州西北，有一座‘迷踪山’，那里盘踞着一个隐世宗门，叫‘虚空灵宗’。”
“据说他们宗门的大殿，就是建立在一整座虚空定界石矿脉上的。”
“不过……”王富贵推了推单片金眼镜，“这个宗门很鸡贼，最擅长隐匿阵法。别说买石头了，外人连他们的山门朝哪开都找不到。”
“找不到？”
顾寒笑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对着正在给锅巴喂灵石的叶凡招了招手。
“叶凡，带上你的铲子。”
“既然人家藏着掖着，那咱们就去帮他们‘开开光’。”
“顺便问问他们……”
顾寒推了推墨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去隔壁串门。
“他们家那座矿山，是按斤卖，还是按座卖？”
……
中州西北，迷踪山。
这里常年云雾缭绕，磁场混乱，神识探进去就像是泥牛入海。
虚空灵宗就藏在这片群山之中，号称“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逼格极高。
今日，虚空灵宗的宗主空虚子，正坐在大殿里，得意洋洋地给弟子们讲课。
“徒儿们，记住，我们修的是空间大道，讲究的是‘无影无踪’。”
“只要我们不想见人，这世上就没人能找到我们！”
“哪怕是那个最近风头正劲的顾寒，来了这迷踪山，也得乖乖变成瞎子！”
空虚子抚须长笑，一脸的高深莫测。
然而。
他的笑声还没落地。
“轰隆隆！”
头顶的天空，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浓郁金钱味道的引擎轰鸣声。
紧接着。
九条长达十丈的星辰金巨龙，拉着那座庞大如山的辇车，极其粗暴地撞碎了迷踪山外围的天然迷阵。
“怎么回事？”
空虚子吓了一跳，“护山迷阵失效了？不可能啊！”
“快！开启‘虚空隐遁大阵’！把宗门藏进亚空间！”
随着他一声令下，整座虚空灵宗的大殿，竟然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要融入空气之中。
天空中。
顾寒坐在露台上，看着下方那座正在“消失”的山头，摘下墨镜，一脸诧异。
“哎呀，这山怎么没了？”
“富贵，是不是咱们走错路了？”
“没走错啊师尊。”王富贵拿着地图比划了一下，“坐标就是这儿。可能是这山年久失修，接触不良，闪屏了吧？”
“闪屏？”顾寒摇了摇头，“那可不行。”
“咱们是来谈生意的，主人家躲起来算怎么回事？”
“叶凡。”
“徒儿在！”
叶凡扛着那把黑漆漆的黑金铲子，从龙头上探出半个身子。
“看见下面那团扭曲的空气了吗？”
顾寒指了指虚空灵宗即将消失的位置。
“那里好像有个‘鼓包’。”
“去，给它拍平了。”
“要是拍不平，就把它挖出来。”
“好嘞！”
叶凡憨厚一笑，直接从千丈高空跳了下去。
“轰！”
他像是一颗陨石，重重地砸在了那片“空地”上。
虽然肉眼看不见，但叶凡的铲子却实打实地触碰到了一层坚硬的屏障。
“给俺——出来！”
叶凡大吼一声，荒古圣体金光爆发。
他没有用什么破阵法诀。
他只是把铲子插进虚空，像是挖红薯一样，用力往上一翘。
“咔嚓！”
一声类似玻璃碎裂的脆响，响彻云霄。
原本已经隐匿了一半的虚空灵宗，就像是被掀开了被窝的懒汉，硬生生地被叶凡从亚空间里给“翘”了出来。
整座宗门大殿剧烈摇晃，瓦片横飞。
坐在大殿里的空虚子，连人带椅子被震得飞起三尺高，摔了个狗吃屎。
“噗――”
空虚子喷出一口老血，满脸惊恐地看着大殿门口那个光着膀子、扛着铲子的少年。
“你……你是怎么找到阵眼的？”
这可是空间阵法啊！
无形无相啊！
叶凡挠了挠头，一脸无辜。
“俺没找阵眼啊。”
“俺就是觉得这块地有点硬，想给它松松土。”
这时候，顾寒带着王富贵和萧火火，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顾寒看了一眼四周那些散发着银灰色光泽的墙壁和地板，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确实是虚空定界石。”
“成色还可以，用来铺路正好。”
他走到空虚子面前，从怀里掏出那张至尊黑金卡，在手里晃了晃。
“这位……道友。”
“不好意思啊，刚才我徒弟手重了点，把你家房顶给掀了。”
“不过我看你这地方也挺偏僻的，估计也没什么人来。”
“要不这样。”
顾寒指了指脚下的地板，又指了指整座虚空灵宗所在的山头。
“这块地，我买了。”
“你是打算按斤卖呢……”
顾寒顿了顿，指了指身后正拿着铲子比划承重柱的叶凡。
“还是打算……按废品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