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安排个杜冰雁吧,你这温婉可人中透着优雅端庄的气质,太适合演大家闺秀了。”杨帆挑眉笑道。
你们别以为许啨只能演现代戏。
其实她古装戏的扮相也极美。
比如说《大清风云》中的孝庄皇后。
姑娘扭捏,用小眼神儿瞥他,“哎呀,你夸得人家都不好意思啦。”
夏清韵没憋住:噗!
这俩孩子咋这么有意思啊。
一个真敢夸,一个真敢听,还特当回事儿。
杨帆被老妈指使着和了面,三个人一起包饺砸。
“这个故事的结局是合家欢吗?”许啨捏好一个饺子放在盖帘上。
“必须合家欢啊,我不爱写那种哭哭啼啼的苦情戏,我又不是琼瑶。”杨帆擀了张饺子皮,往面板上一丢,潇洒利索。
“琼瑶可太厉害了,黑的能说成白的,连第三者插足这种让人深恶痛绝的勾当都能被她刻画成对爱情执着、不屈的追求。
还给观众们朋友们洗脑呢——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可紫菱失去的却是爱情啊!
视觉冲击!视觉冲击!”
许啨演上了。
“哈哈哈哈……你这丫头咋这么可爱啊。”夏清韵用沾了薄面的手指头点了一下她的鼻子。
杨帆也乐了,这孩子今天是有点二。
“那老娘们儿三观是挺扭曲的。”话题越聊越歪。
“或许,她这种性格,这种创作方式,与她自个儿就是个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有关系?”夏清韵笑着问道。
“那肯定的,作者的生活经历和价值观,是一定会与作品产生关联的。”
杨帆自我表扬,道:“像我这种五好青年,创作出来的作品大多是正能量的,因为咱人品正直啊。”
“呸,人品正不正不好说,论不要脸,满四九城杨老师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许啨表扬他道。
夏清韵又笑不活了。
三个人动手,饺子包得飞快。
吃上午饭时刚好十二点钟。
许啨一口饺子一口醋,还往嘴里扔个蒜瓣儿,吃的那叫一个香。
“阿姨,您这馅儿调地可太地道了,我从来没吃到过这么好吃的水饺。”
夏清韵眉开眼笑,“好吃你就多吃点,啥时候想吃了,就到家里来,阿姨包给你吃。”
“那我可真不跟您客气了啊。”
“这孩子,跟阿姨客气不就见外了么。”
杨帆撇着嘴,你就是嘴馋。
时间如奔跑在草原上的野驴,转瞬即逝。
十二月三号这天,店铺的装修全部完工。
里外被工人们打扫得很干净。
杨帆带着老妈过来看了一眼。
新时代艺术培训中心的牌匾被撤了下来,新招牌换上去,起了个破名叫艺尔飒服饰。
起名的时候他和老妈、女朋友产生了分歧。
许啨建议,咱们主打女装品牌,就要往优雅方向走,叫什么雅丽啊、佳艺啊、夏奈尔啊、芙蒂尼啊之类的为佳。
杨帆差点没一口盐汽水喷死她,你这都不叫抄袭了,你这是移花接木,真敢颠倒个字儿就蹭热度啊。
那还不如叫阿尼玛呢。
他直接否了。
老妈说,既要寓意美好,又要有深刻的内涵,还得体现出生意兴隆、客似云来的含义。
她倒是没起名,但给了几个字儿:福、鸿、兴、盛、旺!
杨帆:“我汪汪汪!”
再否!
俩女人一甩袖子不管了。
最后杨帆拍板决定:“就叫艺尔飒了,取个123的谐音。”
也算是玩个梗。
嗯,高老师也用过此名字。
屋子很大,约有二百六七十个平方。
工人们完全按图纸施工,装修完后杨帆一看,是他想要的那种层次感。
墙面是暖色调的杏黄,一排山丘灯照下来给人一种极温暖的感觉。
三个隔开的试衣间,门后面挂着镜子。
收银台宽敞大气,旁边摆放着一张海蓝色沙发。
一看就是许啨的手笔。
此时店面里还散发着新家具的气味。
杨帆转了一圈,笑道:“再散散味儿就能正式开业了。”
夏清韵说:“你衣服都没加工好呢,拿什么开业啊?”
“衣服老李已经在催了,工厂那边也在赶工,月底之前第一批货就能到。”
“那你准备几号开业?”
“二号吧,一号《编辑部的故事》开播,等电视剧播出了,我再做一波宣传就可以对外营业了。”
“行,听你的。”
两人转了一圈,都感觉没啥要调整的了,遂锁好门回家。
这段时间,杨帆一直在写《上错花轿嫁对郎》的剧本。
这部剧他就不打算再跟艺术中心合作了。
将会作为新公司成立后的第一炮对外打出。
十二月二十这天,剧本全部完成,郑晓龙打电话给他,告诉他一好消息:“杨帆,《英雄无悔》的剧本顺利通过审核,上面也同意了我们提出的拉投资的方案。
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见个面聊聊。”
杨帆看一眼石英钟,四点四十,天都快黑了,想了想,道:“您要是没安排其他事儿,我请您吃晚饭吧,咱们边吃边聊。”
郑晓龙值得投资,他在圈里影响力很大。
他笑了,道:“我们人可不少,你小子请得过来么?”
“几位啊?”
“我、晓刚、宝钢、老毕,还有燕玲,加你一共六个。”
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我现在可是杨百万!
昨天李诚儒刚给他打了电话,告诉他:“你在我账户上的余额破了百了。”
哎呀,才36章就成杨百万元户了,美滋滋。
“再多来几个都没问题,天儿挺冷的,找个地儿涮锅子去吧。”杨帆提议道,他还欠着王燕玲一顿涮锅子没还呢。
“成,去哪儿你定。”
杨帆琢磨琢磨,道:“廊坊二条,爆肚冯。”
“没问题,我们这就行动,要不要拐个弯儿接上你啊?”郑晓龙问道。
“不用,我自个儿过去就是了。”
说完,他挂断电话,穿上羽绒服跟老妈打声招呼出了门,路上给许啨打了个电话让她也过去。
廊坊二条在前门外。
东起前门大街,西至煤市街,细长的胡同幽暗深邃。
爆肚冯是一家百年老字号,光绪年间起家,人道主义洪流期间被摘了牌子,85年才恢复,主营爆肚和炭火铜锅涮羊肉。
杨帆到的时候,许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见大美妞儿穿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戴着顶毛线帽,站在门口冻得直跺脚,走上前,没好气儿地说:“给你打电话不是告诉你了吗,让你到了后直接进去,傻站着不冷啊?”
许啨嘿嘿一笑,把双手放进他衣兜里,“我一个人呆里面怪没意思的,还不如在外面呼吸呼吸冷空气,待会儿开吃时还能给你省俩钱儿。”
这是什么硬道理?
杨帆被她气笑了,搂着她往里走,“你就作吧,冻感冒了你就不作了。”
挑开门帘子,热浪扑面而来,氤氲着水汽,雾蒙蒙的。
他打眼一看,老饕满座。
幸亏来之前定了桌,要不然就这上客量,不知道得等到几点钟呢。
两人在一张圆桌后面坐下。
许啨问道:“怎么想起来请老郑他们吃饭了?”
“老郑给我打电话说,《英雄无悔》的本子通过审查了,上面也同意我们自筹资金拍摄这部戏,要跟我好好聊聊。
我一想,干脆一起吃个饭吧,今后合作的机会多得很,关系处好一点总比现上轿现扎耳朵眼强。”
“杨老师不去当外交官真是屈才了,你搞关系真是把好手。”
“骂我呢是吧?”
“没有啊,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家子外交官,骂你不等于……哈!”
话说到这里,她一瞧,郑晓龙领着他的虾兵蟹将们推开门走了进来,便止住了话头。
“我说杨老师,你可真会找地方,要请客最次也得去东来顺啊,这店,忒寒碜。”冯裤子一坐下就开喷。
杨帆笑而不语。
许啨可不惯着他,道:“你懂个屁!去东来顺吃的,不是外地人就是外国人,请朋友老饕吃饭,就得来这种百年老店,没见识!”
冯裤子一噎,立刻没了脾气,呲出一口烂牙,道:“我见识短了,见识短了,大小姐见笑。”
郑晓龙在杨帆身边落了座,笑道:“小啨说得没错,吃涮肉,就得来这种老铺子。杨帆讲究,一看就是个会吃的。”
“您捧了。”杨帆客气道。
赵宝钢从怀里摸出两瓶酒来,往桌子上一放,道:“我可没空着手啊,给你带两瓶洋河大曲,诶这地儿让喝么?”
有些清真馆子是不让喝酒的,忌讳。
杨帆笑道:“让喝,人家打开门做生意,没那么多讲究,赵哥你看你还怪客气的。”
“自己弟兄们,你就别跟我见外了。”赵宝钢说道。
服务员那本菜单过来。
杨帆请郑晓龙点菜。
老郑说:“你点就成,一看你就没少来。”
杨帆也不假客套了,开始点菜:“上个铜锅,大三岔、小三岔各来两盘,黄瓜条两盘,有上脑吗?”
“有。”
“那也上两盘吧,蘑菇头……”
“蘑菇头晌午就卖没了。”
“那来两盘一头沉吧,再来个羊三样,爆肚您看着上,先上爆肚。”
“好。”
郑晓龙乐了,“我就说这小子会吃吧,净挑好肉点。”
王燕玲问道:“主任,这里面有啥讲究吗?”
“讲究可多了去了,爆肚冯的手切羊肉,主打老派涮肉的八大件:大三岔、小三岔、羊上脑、羊磨裆、羊里脊、腱子肉、一头沉和黄瓜条。
这其中,上脑最好吃,腱子肉最有嚼劲儿。
刚才杨帆问的蘑菇头,那是羊爆里面最好的部位,宰六七只羊才能得一盘,吃不吃得着看运气。”
郑晓龙挥斥方遒、指点迷津。
王燕玲惊讶,“还有这么多说道呢。”
冯裤子的马屁跟着就到:“领导是行家啊,对吃食也研究得这么透彻,服了,我服了。”
赵宝钢正想刺挠他几句,服务员端上来一个炭火铜锅,接着又送过来一托盘小碗。
上面按人头给配的蘸料。
用酱油、醋、芝麻酱、香油、豆腐乳配好的,再撒上葱花、香菜和蒜汁儿。
然后,咔咔往上端肉。
大家一看,今儿可算开了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