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宸站在窗前,负手而立。
宁默啊宁默……
你以为躲进栖霞寺,本世子就拿你没办法了?
天真。
这京城,是本世子的京城。
你一个寒门蝼蚁,想要翻身,本世子是你绕不过的槛!
一个时辰后。
护卫匆匆回来,抱拳道:“世子殿下,查清楚了。”
赵元宸转过身:“说。”
护卫道:“那个宁默,前日在栖霞寺高僧加冕仪式上出现过。当时,新晋高僧法慧当众叫他‘宁师’,说曾在湘南与他论佛,输得心服口服。栖霞寺方丈了尘,也亲自邀请他入寺修行,被他婉拒。”
赵元宸眉头微微一皱。
论佛?
宁师?
了尘亲自邀请?
他忽然觉得,事情有些超出预料。
护卫继续道:“昨夜,宁默带着随从进了栖霞寺,至今未出。属下打听到,寺里给他安排了一间厢房,似乎是要长住。”
赵元宸沉默了。
他负手而立,望着窗外,脸色阴晴不定。
栖霞寺……
那个破地方,怎么就跟他扯上关系了?
他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听人说过,栖霞寺那个新晋高僧法慧,是从外地来的,在外连败百座寺庙,辩才无碍。
没想到,居然跟宁默有这层渊源。
更没想到,宁默那小子,居然还懂佛法,还能让法慧叫一声“宁师”。
赵元宸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容,冷得让人发寒。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喃喃道,“一个寒门蝼蚁,居然能让栖霞寺那群老秃驴另眼相看。本世子倒是小瞧他了。”
护卫低着头,不敢接话。
赵元宸沉默片刻,忽然道:“派人去巡检司,告诉那个刘衙头,可以行动了!”
护卫一愣:“世子殿下,咱们不亲自……”
“亲自什么?”
赵元宸打断他,目光冷冽,“栖霞寺背后是太后,本世子不能明着动。但巡检司是朝廷的人,他们去查,合情合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刘衙头带人去,就说有人举报,怀疑栖霞寺窝藏无籍流民,他要是能进去搜出来,最好。搜不出来,也跟本世子无关。”
护卫眼睛一亮,抱拳道:“属下明白!”
他转身离去。
赵元宸站在窗前,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目光幽深。
宁默是吧?
本世子倒要看看,你能躲到几时。
他低喃道:“周清澜,这次就让你明白一件事,没有本世子,像你这样的女子,京城都待不下去,一切都是本世子在帮你,而你偏不领情……“”
……
翌日清晨。
巡检司。
刘衙头刚走进值房,就有一个衙役迎上来,低声道:“头儿,外头有人找。”
刘衙头一愣:“谁?”
衙役摇摇头:“没说,只说……跟栖霞寺有关。”
刘衙头心头一动,连忙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普通打扮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他看了刘衙头一眼,拱了拱手,开门见山:“刘衙头,在下受人所托,来告诉您一声……那个湘南解元宁默,确实在栖霞寺,昨夜到现在,一直没出来。”
刘衙头眼睛一亮:“当真?”
中年人微微一笑:“千真万确,而且还有不少无籍流民……在下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走。
刘衙头望着他的背影,心跳加快了几分。
世子派人来了。
这是在安排他具体的工作……
只要他能带人冲进栖霞寺,把宁默揪出来,那就是大功一件!
至于栖霞寺……
他咬了咬牙。
那是太后娘娘的地方,可他也不是去**,是去抓流民的……
只要理由充分,就算是太后,也不能说什么吧?
“来人!”
他一拍桌子,沉声道,“点齐弟兄,带上家伙,跟本衙头去栖霞寺!”
几个衙役面面相觑:“头儿,栖霞寺那可是……”
“怕什么?!”
刘衙头瞪了他们一眼,“咱们是去抓人,不是去**!有人举报栖霞寺窝藏无籍流民,咱们去核实一下,合情合理!太后娘娘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衙役们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抱拳应下。
片刻后,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出了巡检司,朝栖霞寺方向奔去。
……
与此同时。
大禹深宫。
这仿佛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宫殿。
朱墙碧瓦,殿宇重重,却安静得几乎没有声音。
太后住的宁慈宫,在深宫的最深处。
此刻,宁慈宫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竹叶的声音。
正殿里,檀香袅袅。
那位昨日在栖霞寺放风筝的姑娘,此刻正坐在妆台前,任由两个宫女为她梳妆。
她换了一身华贵的宫装,层层叠叠的衣裙铺在地上,金丝银线绣成的凤凰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乌发高高挽起,梳成端庄的云髻,簪上九凤衔珠的金步摇,耳垂上坠着红宝石耳坠,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明艳。
妆容也变了。
眉画得细长,唇点得殷红,眼角眉梢,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威仪。
昨日那个在草地上放风筝、笑得明媚的姑娘,此刻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大禹最尊贵的女子——太后娘娘。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目光幽深。
桌上,放着那只蝴蝶风筝。
那是宁默亲手做的,送给她赔礼的。
她伸手拿起那只风筝,轻轻抚摸着上面的五彩云纹,嘴角微微弯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宁默……”
她喃喃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个从树上掉下来、砸在她身上的年轻人。
那个坦坦荡荡说“自己靠不住,只能靠别人”的年轻人。
还有那句——
“若是这次能托姑娘的福,留在京城,日后定要让姑娘尝一尝学生独家手艺。”
独家手艺?
她忽然有些好奇,那到底是什么。
“娘娘。”
一个宫女轻轻走进来,躬身道,“早膳准备好了。”
太后点点头,放下风筝,转身朝外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只风筝。
“金娥,你去国子监。”
她淡淡道,“把湘南解元宁默的考卷,抄录一份送来。”
宫女一愣,连忙应道:“是。”
太后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去。
华贵的裙摆拖在地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只蝴蝶风筝,静静地躺在桌上,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
……
国子监。
祭酒署。
林文渊正坐在案后,手里捧着一盏茶,神态悠闲。
下首坐着几个官员,都是国子监各堂的主官,正在商议旁听生选拔的事。
“林大人。”
广业堂主簿陈文远忽然开口,“下官斗胆,想再提一句那个湘南解元宁默的事。”
林文渊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放下茶盏,看向陈文远,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悦:“陈主簿,这事不是已经定了吗?”
陈文远硬着头皮道:“林大人,下官这几日反复思量,总觉得那份卷子批得不妥。那宁默的答卷,确实是难得的佳作。若是就这么埋没了,实在可惜……”
“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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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渊打断他,冷笑一声,“陈主簿,你在国子监做事也有些年头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看着在座的几个官员,缓缓道:“京城这地方,想要往上爬,就得懂得审时度势。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心里要有杆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在世子和寒门之间做选择,这个题,很难吗?”
众人沉默。
没有人敢接话。
陈文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还是低下头去。
是啊,世子。
那是天潢贵胄。
一个寒门子弟,拿什么跟世子比?
林文渊满意地点点头,正要继续说下去,忽然——
“报!”
一个官员慌慌张张地冲进来,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
林文渊眉头一皱:“何事惊慌?”
那官员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林、林大人……宫里……宫里来人了!”
“什么?!”
林文渊脸色骤变。
在座的几个官员,也纷纷站起身来,面面相觑。
宫里来人了?
这可是稀罕事!
国子监虽然是朝廷机构,但平日里跟宫里往来不多,但从汇报官员的话中可以听出,这不是陛下的人过来,大概率是后宫……但后宫从不干涉朝政。
难道是……那个深宫?
嗡!
林文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来的是谁?在哪儿?”
那官员颤声道:“是、是太后宫里的姑姑……已经到门口了!”
林文渊心头一紧,连忙整了整官袍,大步往外走。
几个官员也慌忙跟上,一个个脸色凝重。
能让太后宫里的人亲自来,肯定是大事。
至于是什么大事……
他们不敢想。
一行人匆匆赶到国子监大门外,果然看见一顶青呢小轿停在那里。
轿旁站着一个中年女子,穿着深青色的宫装,面容严肃,目光清冷。
正是太后宫里的掌事姑姑,姓周,人称金娥姑娘。
林文渊连忙上前,拱手行礼:“下官林文渊,见过周姑姑。不知姑姑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周姑姑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林大人不必多礼。太后娘娘有旨,让奴婢来国子监办件事。”
林文渊心头一跳,连忙道:“姑姑请吩咐。”
周姑姑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他。
林文渊接过,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份名单。
准确说,是一个人的名字——
湘南解元,宁默。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抄录其国子监考核答卷,即刻送入宫中。
林文渊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周姑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周姑姑看着他,目光清冷:“林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林文渊回过神来,连忙道:“没、没有!下官这就去办!”
周姑姑点点头:“太后娘娘等着,林大人快些。”
说完,她转身回到轿中,闭目养神。
林文渊站在原地,攥着那张纸,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宁默……
太后娘娘怎么会突然要他的答卷?
他忽然想起昨日听到的消息——
栖霞寺加冕仪式上,法慧高僧当众叫宁默“宁师”,了尘方丈亲自邀请他入寺修行。
而栖霞寺的后台……就是当今大禹的太后娘娘,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宁默是怎么引起太后注意的?
还让太后特意来问卷子。
林文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转身,大步朝国子监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