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
宸王坐在上首位,陆昭宁站在一旁,亲自奉茶。
另一侧是宸王的贴身侍卫——时刻保护着宸王。
哪怕陆昭宁离这么近,也很难行刺成功。
宸王锐利的眼神,看出她心事重重。
“成为本王的义女,不高兴吗?”
陆昭宁垂首:“昭宁不敢。只是……不明白王爷为何会认我作义女,实在受宠若惊。还有,近日我夫君出事,我难免恍惚。”
宸王端起她泡的茶,喝了口。
“本王见不得人间疾苦,能帮就帮。你丈夫顾珩的事,本王也听说了。
“谢氏余孽,确实为宣国所不容。即便是本王,也没法帮他。
“不过……”
他放下茶盏,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他自己可以。”
陆昭宁抬眼看向他。
“您的意思是……”
“本王和他打过交道,他绝非任人宰割的。宣国抓他,却不立马杀他,是因为还有一批谢氏余孽。他们想要用顾珩引出他们,一网打尽。是以,顾珩目前没有性命之忧。”
他说完后,提醒陆昭宁:“茶凉了,茶叶也不够新鲜。下次待客,不可如此。”
陆昭宁佯装顺从。
“是。”
紧接着,宸王话锋一转,冷声问:“听说,你失忆了?”
陆昭宁双手微攥。
“是。七岁以前的事,都记不得了。”
“你若是想找回记忆,本王可以找大夫来。”说这话时,宸王有意无意地打量她神情。
陆昭宁表现得镇定从容。
“我想那并不重要,顺其自然便好。而且,我夫君也觉得,我不该强求。”
宸王眼神冰冷。
顾珩倒是个识时务的。
比起那顾长渊,强上百倍。
不过……
他抬眼望着陆昭宁,目光蕴含危险的审视。
这孩子,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陆昭宁好似瞧不出宸王的多疑,紧接着道:“不过确有一事,想求您帮忙。我的父亲,之前因为牵扯行贿,要牢狱三年,之前更是被莫名流放崖州……”
宸王打断她的废话。
“本王明日就差人去办,不过是行贿,罚些银两便够了。”
念清活着的时候,从未给他好脸色,更别说有求于他。
是以,这件事,宸王没有一点犹豫。
他甚至不担心,陆项天可能会知晓他的所作所为,并且告知陆昭宁。
爹娘和宋家军的事,以及顾珩的事,都令陆昭宁意识到,顾珩过去那套律法为上,根本不足以解决问题。
她曾以为,律法真的能够给与公道。
于是她遵行了。
父亲行贿,要坐牢三年,她也认了。
可是,看到宸王这种杀人作恶的,还能继续高高在上,决定他人的生死,陆昭宁开始自省,她过去的坚持,是否还有意义。
上位者无需遵循律法,甚至可以违背律法而不受惩罚。
平民百姓却要遵循,并将其视为救命稻草,殊不知,这只是皇权用来压制他们的工具。
刑不上大夫,自古如此。
就连大哥一案,查出真凶是赵元昱,皇帝也没有按律让其以命偿命。
若不是江芷凝动手,赵元昱肯定还会活得好好的……
陆昭宁的眼底泛起一抹决绝。
她不再相信律法能给与公正、公道。
左右顾珩也离开了,她便用自己的方法,去寻求公道。
宸王虽然嫌茶不好,还是喝完了。
离开前,他对陆昭宁说:“父王我打算回到皇城,届时你便搬进王府。”
陆昭宁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是。”
送走宸王后,陆昭宁眼神涣散,瞧着那黑夜,好似被一点点吞噬。
宸王前脚刚走,一道黑影后脚也离开了,直奔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