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狱房。
顾长渊来此探监,隔着牢门,瞧着牢里的顾珩。
“顾珩,你身败名裂了。
“昨日你还是权倾朝野的丞相,今日就成了阶下囚。如果你早日听我的,离开大梁,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境地。”
顾珩淡然如常,清冷的玉眸尽显平静。
“母亲如何了。”
提起母亲,顾长渊才稍显愧疚。
他沉沉地出声:“她已经被休弃,送回荣家。”
砰!
顾长渊一巴掌打在牢门栅栏上,眼神怨恨地盯着顾珩。
“都是因为你!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这个野种!
“你早早的自己离开,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
“你就是自私,是你害了母亲!”
顾珩神情淡漠。
“你还是一如既往得会推卸责任。”
顾长渊冷笑。
“我不用再忍你了。
“没想到吧,皇上会抛弃你。他用你换了一纸盟书。
“只等到盟书正式签订,你就会被使臣押送回宣国。
“如此,你也真算是短命人了。
“看在我们还是同母兄弟,我不介意替你打点一番,让你这一路好受些。我也会替你照顾好嫂嫂……”
顾珩那一向淡漠的眼神,蓦然变得凌锐。
如同一支利箭,射向顾长渊。
顾长渊知道他生气了,故意说。
“你还不了解陆昭宁吧,她是一心想往上爬的,如今你已经不是世子,还成了阶下囚,她定是巴不得离开你。
“一会儿我就去相府,我会亲自跟她说这个好消息……呃!”
喉咙忽地一紧。
顾长渊诧异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顾珩的手伸出牢门,扣住了顾长渊的喉咙。
后者顿时说不出话来。
那力量,绝非一个体弱多病的人所具有的!
顾长渊格外惊讶。
顾珩只是稍稍一个用力,顾长渊就被迫往前一栽,脑袋贴着那冰冷的牢门。
耳边传来男人那沉甸甸的、宛如来自烈狱的低语。
“怎么,如此笃定我一定回不来么。长渊,为兄最后给你一个忠告,凡事留一线,否则绝的,是你自己的路。”
顾长渊感觉到一股杀气。
他愣愣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喉咙被松开后,他猛地后退几步:“你会武功!?”
顾珩目光冷漠,没有给与回应。
顾长渊怒极反笑。
“原来你一直没把我们当家人!你居然瞒着我们这么大的事!”
顾珩的内力,绝对在他之上!
有这等内力,又不用,以前就该传给他!
思及此,顾长渊更恨了……
忠勇侯府。
荣欣欣跪在戎巍院外。
“父亲!母亲和兄长一定是遭人陷害!您不能不管他们啊!”
戎巍院内。
忠勇侯闭门不见人。
他的脸,在今日全丢光了。
荣氏那荡妇,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丢尽他的脸面!
都知道他给别人养儿子,养了二十多年,还把世子之位给了那孩子!
最可气的是,这件事,荣氏知道,菊嬷嬷知道,顾长渊也知道,他这个一家之主,却是最后才知道的!
贱人!
休了她都是便宜她!
这不知廉耻的贱妇,就该沉塘溺死!
西院。
老太太一个劲儿地落泪。
“珩儿怎会是谢家血脉……那孩子真是命苦啊!快,扶我入宫,我不能眼看着他丧命!”
珩儿不是她亲孙子,胜似她亲孙子。
历经这么多年的人情冷暖,血脉这东西,在她看来,根本没那么重要。
她只想珩儿活着!
老太太急急忙忙入宫,皇帝晓得她什么目的,没有见她。
“告诉那顾老太太,朕虽然欠她一份人情,这次不能如她所愿。”
宫门外。
老太太没有放弃。
她抱着那已逝长子的牌位,高声呼求。
“皇上!救救珩儿,救救我的孙子……皇上!”
传话的林文公公于心不忍,“老太太,回吧。真不是皇上心狠,这件事关乎两国关系,处理不好,会给宣国把柄,攻打我国。”
老太太直摇头,老泪纵横。
“我只要我的孙儿……珩儿那么好的孩子,他不应该背负上辈子的恩怨,你们谁都不能那么对他!”
林文公公见劝不动她,叹息着离开。
……
荣府。
前厅里。
“丢人现眼!简直是丢人现眼!就算是我的亲妹妹,我也绝不姑息!让她滚!我不想看到她!”
王氏劝道:“老爷,你冷静点。这件事还得跟母亲商量,小姑子纵然有错,到底是你的亲妹妹、母亲的亲女儿,哪能真的说不管就不管了?”
王氏这话刚说完,就见小姑子站在门边,双目无神。
“无需你们商量,我自己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