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
顾长渊才离开不到半个时辰,侯府又差人来传话。
“世子,侯爷有话,如果侯府这次出什么乱子,就要剥夺您的世子之位……”
顾珩听到这话,无动于衷。
陆昭宁倒是比他更生气。
“父亲这是逼着你去处理征粮的事!不做世子如何,好像谁稀罕似的!”
顾珩笑道。
“我怎么记得,你以前很稀罕?”
当初她千方百计想嫁给他,不就是因为他是世子么。
陆昭宁的脸面微微发烫。
“那是以前,现在我可不稀罕。”
这是实话。
经历这么多事,她已经看透那些所谓高门大户的嘴脸。
而且,身处高位,也未必能高枕无忧。
她现在选择顾珩,不是因为他是世子,亦或者他是丞相,只是因为他这个人。
但也不是说,她被情爱冲昏头脑,只奔着这个人,还是得有所衡量的。
比如,顾珩头脑聪明,又富可敌国,就算不是世子,也能给她安定的生活,帮她解决难题。
顾珩知道她的心意,方才不过是开玩笑逗逗她。
但,侯府那边,就开不起玩笑了。
他那宁润的眉眼微沉。
“有劳夫人伺候笔墨。”
……
侯府。
忠勇侯本以为,自己这么一威胁,能让儿子妥协。
结果,没等来儿子的妥协,反而等来一纸切结书。
忠勇侯看完后,当即眼前一黑。
“侯爷!”顾母赶紧去扶他,瞥见了那张切结书。
珩儿居然主动提出,愿意放弃世子之位。
比起他的不争不抢、无欲无求,顾母更怕他步步为营,与侯府断绝关系,从此再也不管侯府死活。
难怪侯爷会气得昏厥。
“快!快去喊府医!”
……
四皇子征粮,雷厉风行。
忠勇侯府无计可施,最终只能屈从四皇子,淮州封地一半的收成,都得用作赈灾粮。
其他各王公贵族的封地,也都是如此。
除夕前,四皇子就征粮五十万石。
这个数目十分惊人。
御书房,皇帝单独召见四皇子,私下夸赞他办得好。
赈灾一事,继续由四皇子主持。
各地灾民起义造反,赈灾刻不容缓。
四皇子顾不得过除夕,就启程赈灾了。
陆昭宁听闻此事,不禁喟叹。
“四皇子还是不知道皇上的算计吗?因为征粮,得罪贵族,这个恶人全都让四皇子做了。”
顾珩语气淡然。
“他的心早已被太子之位蒙住,自然看不见其他。再者,亲身见识过灾情,但凡有良知的人,都会乐于改变灾情。”
四皇子显然良心未泯。
否则,早在岷州遭遇灾民哄抢赈灾粮时,四皇子就能命人砍杀灾民,以儆效尤。
连灾民都狠不下心对付,注定他坐不上太子之位,更坐不上帝位。
陆昭宁意味深长道。
“我听说,今年凉州也有饥荒。”
顾珩眼神深邃。
“灾情严重时,宸王府每月开仓施粥,灾情已经得到控制。”
陆昭宁眼中拂过一抹冷意。
那宸王倒是会收拢民心。
其实那些粮食,还是出在百姓身上。
……
凉州。
宸王府门前。
除夕前,王府开仓,来了不少百姓。
施粥的,是一位身着彩衣、容貌美丽的年轻女子。
她对谁都和和气气,如同春风。
百姓们彼此议论。
“郡主真是人美心善啊!”
“听说这长宁郡主并非宸王亲生,而是已故宋将军的孤女。”
“就是那个被诬陷通敌叛国,后来宸王亲自为其平反的宋将军?宸王真是大好人啊!”
“长宁郡主早已及笄,还未婚配吗?”
“整个凉州,谁能配得上郡主啊!”
几个孩子挤到前面,其中一个摔倒,哇哇大哭。
长宁郡主亲自扶起他,语气温柔地安抚。
百姓们都对她投以钦佩、赞叹的目光。
傍晚时分。
长宁郡主施粥完,来到朝露院。
笃笃!
她轻巧房门,“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