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
孟心慈痛得死去活来。
她没料到生孩子会这样痛。
仿佛全身要被撕裂了……
“啊啊啊!好儿子……快出来,出来啊——”
孟心慈知道自己难产了。
而难产,就是一条腿迈进鬼门关。
她很害怕。
她怕死。
好不容易要守得云开了,她不甘心死在这个时候。
老天给她这么多苦难,让她家破人亡,又让她沦落花船,被那些男人玩弄……怎么想,都该是苦尽甘来啊!
孟心慈撕心裂肺地喊着。
她嗓子都哑了,却还在问:“陆昭宁呢!陆昭宁呢!!”
其实,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找陆昭宁。
她只是循着本能的说这话。
她本能地想要见到陆昭宁……
她太害怕了。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什么滑出,然后,她的腹部一下就松快了……
然后,没过一会儿,她就听到婴孩的啼哭声。
孟心慈急不可耐地,哑着声儿道:“孩子……我的,儿子……给我看……”
她艰难地抬起脖子。
一旁婢女的脸色犹犹豫豫。
产婆将孩子裹在襁褓里,堆着笑地说道。
“恭喜姨娘,得了个千金!”
轰——
孟心慈心里的高墙,瞬间倒塌……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产婆。
“千金?
“……不,不!是儿子,明明是儿子啊!
“怎么会是女儿!把我的儿子还来——”
她情绪激动,脸色狰狞起来,不顾自己刚生产,身体往前扑。
“姨娘!”婢女稳住她,“您别着急!”
孟心慈扭曲着脸,怒斥。
“你们换掉了我的儿子!是谁……是谁指使你们!
“是荣氏那老东西,还是陆昭宁!抑或是澜院的……你们,把儿子还给我……”
她不信!
自己怀胎十月,明明怀的是儿子!
那么多大夫都说,是儿子,肯定是儿子。
没道理她会生下一个女儿……
孟心慈本就是难产生下的孩子,这会儿一激动,顿时引发血崩。
产婆大喊:“快!快止血!”
……
屋外。
“什么?女儿!?”忠勇侯一听,也傻眼了。
不是儿子吗!
他日夜期盼的,分明是儿子啊!
他不信,一定要亲眼见过。
然后,果真见到是个女儿……
忠勇侯当场呆住,旋即匆匆将孩子交给奶娘——那个早早的、给儿子找好的奶娘。
他失魂落魄,站在廊檐下,双手背在身后,佝偻着背,一声叹息。
那个模样,仿佛苍老了好几岁。
陆昭宁见状,思绪复杂。
她早就觉得,孟心慈所怀的,十有八九是个女儿。
她也告诉过孟心慈,但对方不能接受。
现在生下来了,期待越大,失望也越大。
只是,眼下根本不是失望的时候,公爹难道听不见屋里的慌乱声音吗?难道没听见,孟心慈大出血,危在旦夕吗!
陆昭宁义无反顾的,进了屋里。
床榻上,褥子已经被血染红。
府医和产婆为孟心慈止血,可那血越来越多……
陆昭宁立即上前查看,突然,一只手抓住她。
她往上看,对上了孟心慈那双死寂的、怨恨的眼睛。
“我只是……想过,好日子。为什么……不能成全我!”
她死死抓着陆昭宁的手:“让我死!我死了,就能摆脱这该死的不公……”
没了这条命,她倒要看看,老天爷还能怎么让她继续不幸,还怎么能继续折磨她!!!
孟心慈恨透了所有,更恨苍天。
陆昭宁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
“孟心慈!女儿也是你的孩子。何况,你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你早已摆脱了过去,是你的贪心,让你变得不幸。”
孟心慈呼吸缓慢……
“我知道,我为什么想见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