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外。
顾珩转身,淡淡地瞧着顾长渊,语气异常温柔。
“所以,在你看来,你的清白,比我的性命重要。”
顾长渊脸色一滞。
他没想到兄长会如此绝情。
他说出这件事,就是希望兄长能够原谅他、可怜他。
毕竟,现在和兄长闹翻,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他不想再做那九品小官,成天被人欺压了。
哪知,兄长听了他的遭遇,如此淡漠。
顾珩上前一步,压低了声儿,面上覆着温润笑意,却残忍地启唇。
“那种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顾长渊震惊地抬头:“兄长!我是男人!!”
顾珩无比冷漠。
“男人如何?你的表现,倒连女人都不如。
“被人欺负,不敢反抗,倒将刀子对准自家兄弟。
“你有这等杀人的胆量,怎么不敢去杀了那些欺辱你的人?
“所以事实是,赵元昱的逼迫是一方面,你想要顺势而为,除掉我这个兄长,才是最为重要的原因……”
顾长渊脸色骤变。
“我……没有。我岂会这样恶毒!?”
陆昭宁突然掀开帘子,下马车来。
“顾长渊,你不止恶毒,还愚蠢、无耻!
“你总说自己如何受伤害。世子的伤势有多重,你知道吗!
“我当时见到他的时候,他没了大半条命!那么多刑具用在他身上,他都忍下来了!但他没喊过痛!你的背叛,以及公爹婆母的不公,才是让他最无法忍受的!
“你根本不是真心认错,你是怕孟姨娘的儿子抢走爵位,你是怕自己仕途毁了。你想往上爬,这才假惺惺地来赔不是!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像你这等利益熏心的人,如果当初赵元昱承诺你,能让你做丞相,只怕不用他逼迫,你自己就能光脱了爬上他的床!”
顾长渊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发出一声暴怒。
“陆昭宁!你怎能如此想我!!!”
顾珩不无诧异地盯着陆昭宁。
实在没想到,她这张嘴,能说出这种话。
尤其是后面几句,简直像刀子、像利箭。
陆昭宁从来不是嘴笨的人。
何况,顾长渊陷害世子这件事,她早就憋了很久了。
不等顾长渊辩驳,她又一口气不停地道。
“你是男人如何?你还不如江芷凝,人家为了探明真相,都能做好牺牲自己清白的准备,你倒好,什么都不付出,还想让人家白白给你!
“像你这样的人,便是戏文里头说的假正经。
“你以为赵元昱真的看上你?他要不是为了除掉世子,根本不会碰你,他想要,多的是长相俊俏的小倌人!”
顾长渊胸口一阵痛,攥着拳头,直往后退。
“你……你……”
“这么害怕,那你晚上可得锁好门,万一赵元昱变成鬼还忘不了你呢!”
“陆昭宁!!!!”
噗——
顾长渊生生气得吐出一口血来。
他的伤势本就没有恢复,尤其是内伤。
顾珩立即将陆昭宁拉开,免得那肮脏的血沾到她。
顾长渊捂着胸口,悲痛欲绝地望着陆昭宁。
“你为何……为何如此对我……”
她以前绝不会如此伤他。
如今她为了兄长,如此羞辱自己……
陆昭宁骂了顾长渊一通,心里畅快了。
可她还是不满意的。
毕竟,比起世子当时所受的伤害,顾长渊只是被贬官,着实便宜他。
回相府的马车上。
顾珩瞧着陆昭宁,忍不住笑意。
陆昭宁有些怒其不争。
“你还笑?像顾长渊这种人,就该好好教训。真是见了他就来气!”
她鲜少有这么情绪外显的时候。
平日里,她都很能克制自己的脾气。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脸色蓦地一烫,赶紧收住。
“那个……世子,你忘了方才的事吧。其实我是很稳重、很温柔的。”
说着还拨了拨鬓边的碎发,颔首低眉的模样。
这下,顾珩越发忍不住笑了。
他的笑声清润好听,一阵阵的敲击人心。
“我一直以为认错人了。”
陆昭宁皱了下眉:“认错人?”
什么意思?
顾珩颇为熟练地将她抱到腿上,一脸认真地问。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便是这样。”
陆昭宁回忆道。
“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不是你跟公爹,替顾长渊上门提亲那次吗?”
顾珩却摇了摇头。
“更早以前,我便见过你。”
陆昭宁立马坐不住了。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