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的话,一直萦绕在陆昭宁耳边。
陆昭宁还想追问几句,可惜,李夫人记得的,也就是这么一句。除了这么一句,李贺并未与她多说。
午后。
陆昭宁来到大理寺狱房,与父亲说起此事。
陆父倒是更担心她。
“进霄和雪瑶的案子,不是已经了结了吗?昭宁啊,你就安心过日子,不要再去想这些事了。
“就算李贺见过的那人,是你长姐雪瑶,那又如何呢?主谋赵元昱已经死了,尘归尘,土归土,你也该放下了。”
随后又提起验尸一事,陆父态度明确。
“我已经跟世子说了,验尸就不必了。
“雪瑶已经入土为安,不该再折腾她。”
陆昭宁还不知道这事儿。
“您拒绝了?”
世子也没有跟她说过,她还以为,父亲已经答应开棺验尸。
陆父望着女儿的脸,语重心长。
“世子已经不是刑部侍郎了,他刚接任丞相之位,公务繁忙。
“我是不想他为着此事多余操心。
“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何苦呢。
“你就别拿这事儿麻烦他了。”
陆昭宁认同父亲的话,也不想世子操劳太多。
但,不能因此就罔顾疑点。
万一长姐的死另有隐情呢?万一害死长姐的,不是赵元昱呢?
陆昭宁平静地说。
“父亲,就算不麻烦世子,这案子,官府那边也有必要查下去。”
她也会查下去。
尤其是耳坠的事。
大哥那么重视的证据,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忽视。
“父亲,请您允许我们开棺验尸。”陆昭宁郑重地请求。
长姐的尸身,当年是父亲秘密安葬的。
连她都不知道具体位置。
如果父亲不同意,他们就找不到。
陆父眉头紧皱。
“你……你这是何必呢!”
陆昭宁离开后。
陆父坐靠在墙上,微微仰起头来,眉眼间藏着一股哀愁。
……
相府。
陆昭宁一下马车,沈嬷嬷便过来迎接。
沈嬷嬷一边扶着她步梯,一边禀告。
“夫人,老夫人过来了。”
陆昭宁秀眉颦蹙。
婆母突然过来,所为何事?
前厅。
顾母宛如这宅子的主人,直接坐于上首位。
她旁边坐着的,是舅母王氏。
陆昭宁依次行礼。
“母亲、舅母。”
王氏从头到脚打量着陆昭宁,面上和善,眼底压着蔑视。
一个商贾出身的下等人,却能一步步爬上这世子夫人、丞相夫人的位置,看着人畜无害,实则颇有几分手段!
否则,论出身,她哪里比得上自己的女儿欣欣?
女子出嫁后的地位,是由丈夫决定的。
如今欣欣要嫁的顾长渊,和顾珩比起来,真是云泥之别了。
不说欣欣,就连她这个舅母,以后都得敬着陆昭宁。
王氏想想,难免怄气。
但她表面上客气得很,亲自起身迎上,扶起陆昭宁,到她方才坐着的位置上。
“瞧瞧,我这外甥媳妇,气色越发好了。”
气色……
陆昭宁立时想到昨晚,世子也说她气色好,脸圆润了。
看来她最近真的长胖了。
一时郁闷。
王氏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后,自觉坐到下位。
顾母则坐那儿一动不动,面上带着几分审视。
“去哪儿了?”
陆昭宁颔首回:“去了趟大理寺。”
顾母直皱眉:“又去看你父亲?这都去多少趟了,又不是什么吉祥地儿,总往那儿跑,也不怕沾染晦气!”
陆昭宁面带微笑。
“原来母亲是这样想的,难怪世子牢狱时,母亲不曾去看望他。”
“你!”顾母被这话抵得哑口无言。
陆昭宁紧接着补充:“您放心,儿媳命硬,不怕晦气。”
顾母气得要笑了。
这是反着说她命薄?!
好一张伶牙利嘴!
王氏见这婆媳如此不对付,笑着打圆场。
“昭宁,其实今儿是我缠着你母亲过来的。
“眼看着年底欣欣就要嫁进侯府了,可长渊遇上这事儿,你看看,这一家人,还是得互相帮衬着,是不?”
陆昭宁蓦地转头,看向王氏。
她算是明白了。
今日这俩人登门,是为了顾长渊。
落了难,晓得互相帮衬了,当初帮着赵元昱诬陷世子,甚至还要刺杀世子的时候,怎么不说帮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