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奉殿。
庄婕妤屏退所有宫人,泪流满面地望着儿子。
“你说实话,你费了这么大工夫,毁了太子册封大典,不仅是为了真相,更是因为你……你也想做太子,是吗!”
二皇子低下头,坦诚相告。
“是。”
闻言,庄婕妤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她不可置信地瞧着一向孝顺听话的儿子。
“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
“母亲。”二皇子截断她这话,直视着她,“我意已决。若是我不争,我便没法保护至亲与挚友。”
庄婕妤的眉头拧成一团。
“你这是本末倒置!
“如果是为了保护你身边的人,那你更应该安分守己,不要掺和太子之争。
“你虽然也是皇子,可你母亲我是普通人呐。
“我不需要我的儿子做做太子,只想他平平安安。”
说着,她抬手捧起二皇子的脸,语气带着恳求。
“儿啊,收手吧。算母亲求你。这条路,实在不适合你。”
二皇子眼神决绝。
“不走,又怎知不适合呢?”
庄婕妤看着他的眼神,心瞬间下沉。
这一刻,她明白了,儿子已经回不了头。
……
御书房。
皇帝这几日时常头疼。
常德公公在一旁按摩揉捏,却只能稍微缓解,无法根治。
他晓得,皇上这是为着赵元昱哀恸。
赵元昱死得突然,还是死在皇上面前。
那个杀人凶手,朝中还有不少人要保她。
这让皇上如何能不忧心。
而且,江芷凝的出现,本就是欺君。
当初这人可是死了,被赵元昱害死的……
午膳时分。
皇帝无心用膳,拿起的筷子复又放下。
他眼神深沉。
“江芷凝现在如何了。”
常德公公当即派人去打听。
传回来的消息是——就在两日前,江芷凝彻底疯了。
皇帝思虑甚久。
最终他发话。
“传朕旨意,将案犯流放两千里。”
两千里,是流放中最轻的了。
皇帝此举,无异于开恩。
按照江芷凝所犯的罪行,本该被处斩。
哪怕流放也是重刑,至少可以给人机会打点,运气好的,还能活下去。
这消息,赵凛先收到。
他立马前去顾珩的公廨。
还没进门,便迫不及待道。
“皇上判了芷凝流放两千里……”
话说一半,人也跨入了门槛,却见,屋里不止有顾珩,还有陆昭宁。
陆昭宁站在公案前,盯着顾珩。
她是来送药膳的,要亲自看着世子喝下去,才能放心。
恰好碰上赵凛过来。
她颇为自觉地告退。
顾珩向来不爱喝这种苦涩的药膳,若不是陆昭宁送来的,他绝对一口都不会碰。
陆昭宁走后,他搁下药碗,抬头望向赵凛。
“如此刑罚,是皇上让步了。”
赵凛语气凝重。
“芷凝没有怪你。你我都清楚,她一直放不下你。这次,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什么都不在乎了。但现在给她机会活,我不确定,这是否是她所愿。
“她说过,你最懂她所想。
“是以,我来问你。若是她想活,我便为她打点,若是她心如死灰,甚至一心求死,那我……便不管了。”
顾珩端起那苦涩的药,视线凉薄。
“赵大人,你问心无愧便好。我给不了你任何答案,否则那会成为你将来埋怨我的借口。”
正如当年,他告诉过赵凛,恩师一心求死。
赵凛不信,甚至将恩师的死怪到他头上。
而此刻,赵凛心中已有决定。
其实不管顾珩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他离开时,看见走廊下站着的陆昭宁。
而后便不顾一墙之隔里的顾珩,径直朝着陆昭宁走去。
陆昭宁微微蹙眉。
好在,赵凛停在合适的位置。
他冷着脸,问。
“你已决定留在他身边吗。”
陆昭宁沉默着。
这是她的私事,不该多言。
但,为了让小王爷不多想,她直截了当地回答。
“是。我本就是世子的妻……”
“既然如此,就别再追查那耳坠的事。”
刹那间,陆昭宁立时愕然地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