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众学子仍守在光华寺外。
寺内,住持为众人安排禅房歇息。
但因禅房数量不多,都是好几人挤在一处。
文武百官惶惶不安。
六皇子这次所犯的案子不轻,不晓得皇上会如何处置。
后院禅房。
顾珩还有要事处理,将陆昭宁送到福襄郡主这儿后,便与楚王一道离开。
夫妻二人时隔几日相见,却来不及说上几句话。
福襄郡主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瞧见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随抓着陆昭宁的胳膊,问东问西。
“陆昭宁!你去哪儿了?
“今天不是祭天大典吗?你怎么会来的?
“还有啊,外面怎么了?”
到如今,六皇子的事已是人尽皆知。
陆昭宁不必隐瞒福襄郡主,便将一切来龙去脉告知。
得知六皇子是江淮山一案的主谋,福襄郡主还不怎么震惊。
毕竟,以六皇子的卑劣,做出这种事不稀奇。
她诧异的是,陆昭宁的亲哥哥曾卷入替考舞弊案。
“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伪造身份官籍!”
陆昭宁的眼神透着股怅惘。
“当初是逼不得已。”
福襄郡主叹息一声。
“其实就算你今天不说这事儿,六皇子也会受到惩治,何必讲明一切呢?”
陆昭宁的脑海中,全是大哥和长姐的身影。
“是为了一个公道。”
要让所有人知道,大哥和长姐的冤屈。
要让他们清清白白的踏上轮回路。
这一直是她的执念,也是她的所求。
……
次日,天刚亮的时候,皇帝召集众人,走上高台。
陆昭宁和福襄郡主站在一处,目光扫视百官,却迟迟没找到世子的身影。
高处,皇帝所说的,掷地有声。
“朕已查明,六皇子贪污粮草、收受贿赂、以舞弊控制各人……这些罪行,罄竹难书。朕,教子无方。
“今当严惩逆子!
“故,即日起,夺其位分,贬为庶人!
“按律,流放三千里,终身徭役,永不得回皇城!”
陆昭宁眉心一拧。
流放……
竟然只是流放!
她只觉从头凉到脚。
兄长死了,长姐也死了。
还有其他被六皇子迫害的人……这么多恶行,竟然只换来一个流放吗?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世子和二皇子。
他们就站在祭坛后的暗处。
熹微晨光照不到那地。
她也看不清他们是何神情。
紧接着,皇帝又说。
“关于此前顾珩弑君一案,如今已证实,皆系赵元昱构陷,朕反躬自省,愧疚良多。
“朝中诸事,令朕忧心。
“如今东宫依旧开缺,且相位悬空不定。
“今日,朕记顾珩破案有功,特拜其为相!”
此言一出,群臣讶然。
皇上居然任命顾世子做丞相?!
出身侯府的世子,做一国之相,这未曾有过先例啊!
但这也不违背律法……
陆昭宁也没料到,微微张了张嘴。
福襄郡主比她还要激动,挽着她胳膊,压低声儿道。
“你听见了吗!顾世子以后便是丞相了!从刑部侍郎到丞相,还是头一回见!而且,历代以来,顾世子是最年轻的丞相了!要知道,宣国那位三十拜相的,已经很了不得了……”
陆昭宁也为着世子高兴。
但是,她还在想六皇子的事。
就这么结束了吗。
她苦苦追寻的真相,得到的结果,就是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