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斌听了忍不住红了眼眶，没想到杨旭这时候惦记的竟是他们几个的命。
“嗯，谢旭哥。”
他吸了吸鼻子，把眼眶打转的眼泪憋了回去，重重点头：
“我这边手头上忙完，就去山庄找白爷……”
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
他赶忙又说道：
“对了，旭哥。霍强还让我们几个想办法搞清楚，你最近在用研究什么药，还想知道你用了什么药材来研究……”
他把霍强交代的另一件事，一五一十全部交代清楚。
杨旭一听，就猜到霍强找上了李放，李放也信了自己的话。
他笑了笑。
拍了下他肩头，只是说道：
“行，我知道了。有情况随时跟我联系，去忙吧。”
“好嘞。”
周斌转身抹了把眼角，脸上扬着笑跑进院内，继续编织着狮子骨架。
杨旭侧头。
望着院内专注忙活的四道背影，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随即将抽完的烟头丢在脚边踩灭，才转身上车离开。
车尾的轰隆声。
很快被院内热闹的闲聊声盖了过去。
……
夕阳西斜。
天边染了一层橘红色，照在沥青道上泛着淡淡的金。
周斌搓了搓冻红的耳朵，呼出一口白气，跑到陈宝来跟前。
“宝来哥，摩托车借我用用呗。”
陈宝来正蹲在院子里扎灯笼，抬头看了他一眼：
“去哪儿？”
“后山温泉山庄。”
陈宝来没多问，把钥匙扔给他：
“油加满了，慢点骑。”
“欸！”
周斌接住钥匙，转身跑出院门。
摩托车就停在村委墙根下，车身落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跨上去戴上手套，踹了两脚，车子轰隆隆响起来。
风呼呼往脖子里灌，冻得他缩了缩脖子。
另一边。
温泉山庄门口。
白定疆早已站在那儿。
穿着一件深灰色棉大衣，袖口下那根机械手指露在外面，捏着四张印着“温泉山庄”四个烫金字的票。
“白爷！”
身后有人喊。
白定疆转身，微笑道：
“张经理，忙完了？”
“嗐，没呢。这老板不在，我得把工期抓紧盯着不是。”
建筑部经理张满仓从里头走出来。
他裹着件军绿色棉袄，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后面的工程早点竣工，早点开业，咱们才能跟着去多赚点。”
他话一顿，“这段时间让你来后山巡庄，保护咱们的安全，辛苦你了。”
“谈啥辛苦，保护你们是我该做的。”
白定疆摆摆手，“再说了，不给我找点事做，浑身难受。”
路修好了，他也闲下来了。
见霍强来了，大旭怕那家伙对山庄动手，见他闲着没事，就让他来三个村的温泉山庄巡查。
山庄生意火爆，游客多。
正好一边溜达，一边保证安全。
这活儿不累，比窝在医馆里烤火强多了。
张满仓见状也不闲谈，笑吟吟挥手：
“那行，我先去水塔村那边瞧瞧二期的工程进度，走了啊。”
“张经理慢走。”
白定疆冲他点了点头，继续站在门口等着。
天边的橘红色越来越暗。
路灯亮起来了。
摩托车的声音才从远处传来。
周斌骑着车到了山庄门口，熄了火跳下来。
“白爷。”
他搓了搓冻僵的手，接过白定疆递来的四张票，低头看了眼揣进怀里。
“谢白爷。”
“客气啥。”
白定疆把手插进兜里，转身要走。
“白爷！”
周斌叫住他。
挠了挠冻红的耳朵，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白定疆回头看他，“咋了？”
周斌搓着手，笑得有些尴尬：
“我……我有个不情之请，还希望白爷能答应。”
“说。”
“那个……我们四个想跟您学几招防身用。”
“……”
学防身术？
白定疆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笑得有些意外：
“你咋不去找大旭？”
“十个我都不是他的对手，再说你们是老同学，他准会答应。”
周斌又挠了挠耳朵，低着头，闷闷吐出两个字：
“不敢。”
其实是不想麻烦杨旭。
旭哥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
又是医馆又是村里那些事。
哪有空教他们几个大老爷们打架。
白爷就不一样了。
军人退伍。
之前在霍家也远远见过几面，虽没机会说上话，好在认识。
况且白爷手头也不算忙，教几招也不耽误啥。
白定疆看着他那一脸别扭的模样，哈哈大笑：
“行！”
“你们在村委忙完了，就来山庄找我，我随时可以教你们。”
他忽然收了笑，半开玩笑地凑近一步：
“你们学会了，不会又想背后阴大旭吧？”
“啊？”
周斌吓得脸都白了，两只手连摆带摇：
“不敢不敢！”
“一百个我们，也抵不过旭哥一根手指头啊，这不是找死吗？”
“……”
白定疆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这家伙这么不禁吓。
周斌吸了吸冻出来的鼻涕，又解释道：
“这不是霍强那畜牲来了吗？”
“我们几个学点也好，以防万一。”
他咂了下嘴，“不管咋样，总有机会派上用场不是？”
白定疆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打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去吧。”
他转身，推开山庄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周斌摸了摸兜里的门票，跨上摩托车，踹着火轰隆隆朝村委开回去。
心里一直盘算着。
票不着急给霍强送去，等他着急催了再送也不迟。
要是太快送去。
反而会被怀疑这里头有诈。
嗯。
还是谨慎点好，可不能坏了旭哥的事。
他拿下主意，加快速度消失在沥青道上。
夕阳彻底落下去了。
天边只剩一道暗红色的线，气温骤降几个度。
乡道上，平日里习惯饭后遛弯消食的乡亲少了许多。
但整个村子却处处充满热闹。
而白杨村这边。
破败的乡道空无一人。
只有满地枯叶和尘土，被寒风呼呼刮得到处乱飞。
整个村子显得冷清又萧条。
尤其是白杨酒厂里。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茶几翻了，茶杯碎了一地。
霍强站在屋子中间，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通红。
地上躺着鬼生的尸体。
身体僵硬，脸色灰白，血从嘴角流出来，已经干了凝成暗红色的痂。
李放站在尸体一旁，断掉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被血浸透。
他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眼神空洞地盯着鬼生的尸体，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个武者站在门口，身上也带着伤。
他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一群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