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愤愤不满喊道，嗓音嘶哑：
“明明是杨旭那犊子轻狂自傲，揪着咱们不放，咱们一家人应该齐心对付他。”
“你如今却把我推出去，传出去就不怕外人说你霍雄为了保全自己，牺牲儿子？”
这话他早就想说了。
之前不敢说，是怕老爸真把自己推出去息事宁人。
可如今这口气憋在心里彻底爆发了。
但霍强忘了。
自己的父亲，从始至终是个自私自利、冷血的商人。
在他的眼里。
只有财富、地位和权势。
其他的，全是身外之物，不足为道。
霍雄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目光凌厉：
“凭什么？”
“你还有脸问老子？”
“你自己摸良心问问，咱们霍家惹上这些麻烦，到底是谁带来的？”
他手臂一抬，指向窗外，“难道你想拉上整个霍家给你陪葬？那些宗亲能容你？”
他没说出口的是。
上头那人的计划，不能因为杨旭横插一脚就坏了。
那小子接连断了实验点，砸钱不说。
还无法跟上头交代。
到时霍家成了弃子，照样完蛋。
所以大儿子说得对，眼下最重要的是平息杨旭的怒火。
等长生不老药研究出来。
再借上头的势力报仇。
到时候。
不信那小子还能蹦跶！
虽然大个子没有明说让霍强去送死。
可他心里清楚。
眼前能平息杨旭怒火的，只有这个废物儿子了。
霍强跪在地上，看着父亲那张冷漠的脸，心里头一点一点凉下去。
“是不是大哥，在您面前说了我什么坏话？”
“不是他让你把我交出去的？”
“对！肯定是他！”
他泪眼红得厉害，攥紧的拳头疯狂砸了两下瓷砖，指节红了一片，“他一直想弄死我这个弟弟，这样一来就没人跟他争夺继承人的位置。”
“大哥，你好歹毒的心……”
最后猛地抬头，殷红的眸子不甘地瞪着父亲，怒吼了一嗓子：
“爸！您偏心！”
或者说，您从来没把我当做自己的血肉！
听着这一声声质问和控诉，霍雄皱眉，“你大哥从来没想过要害你。倒是你，处处跟你大哥作对。”
他盯着霍强，眼里满是失望：
“要不是你惹了杨旭那个煞神，那混蛋会三番两次坏了霍家的大事？”
“……什么大事？”
霍强听不懂，愣愣地问：
“你和大哥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红肿的手戳了下自己的胸口，再次控诉：
“我也是你儿子啊！为什么你只偏爱大哥，对我就像路边的垃圾？”
“要怪，就怪你自己不懂得珍惜。”
霍雄听了脸上没有一丝愧疚，反而嗤笑连连。
每说一个字，像锤子一下一下砸在霍强心上：
“你生下来就有常人羡慕不来的生活，却不知道为家族做贡献。”
“仗着家族的荫庇在外面横行霸道，这点我们忍了。”
“可你偏偏惹了杨旭，害得霍家在燕京根基不稳……”
他顿了顿，眼里没有任何温度，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就是你此生犯下最大的错误！”
“……”
怎会是这样……
父亲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霍强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终于明白。
自己真的被放弃了。
从未想过，大学时欺负一个乡下泥腿子，竟会害得整个家族陷入危机。
也从未想过。
自己会被至亲，当成随时可以丢弃的狗。
他后悔了。
后悔当年不该欺负杨旭。
可现在后悔晚了。
他心里涌上一股不甘，一股恨。
为什么所有人都瞧不起他？
为什么要用他的命，来换家族的荣誉和繁荣？
为什么不是大哥？
为什么！
霍雄看着儿子瘫坐在地上，那副又悲又愤又凄凉的模样，再硬的心也有松动的那一瞬。
他走过去，抬手拍了拍霍强的脑袋，声音缓了几分：
“别怪老爸狠心，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爸……”
霍强抬起头，泪眼模糊，眼底全是渴望老爸不要抛弃自己的神情。
但霍雄接下来的话，让霍强最后一点希望也破裂了，裂成粉末。
风一吹，全都散得一干二净。
“亲自去松坪镇，解决杨旭。若是失败……”
霍雄顿了顿，收回手转过身：
“以后燕京就别回来了。”
说完，大步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
大厅里只剩下霍强一个人。
他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具被抽空了的躯壳。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冰凉冰凉的。
过了好一会儿。
他忽然笑了。
“呵呵！”
“呵呵……”
笑得讽刺，笑得阴狠，笑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杨旭……大哥，你们都想要我的命？行啊。”
他撑着地站起来，腿还在抖，拳头攥得手背青筋暴涌，一字一句道：
“你们也别想好过！”
说着抹了把脸上的泪，眼里全是狠戾：
“就算要死，我也要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说完转身，摔门而去。
砰！
门框震了震。
回音在大厅里嗡嗡响。
离开了老宅，上了车的霍强，掏出手机拨通了周斌的电话。
嘟嘟嘟……
……
“嘿嘿，旭哥，有个好消息和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周斌一早就敲响了医馆的大门，搓着手，讨好地凑到打着哈欠的杨旭跟前。
“一早打扰人清梦，你小子最好是有好消息告诉老子，要不然……”
杨旭眼角还挂着黄色眼屎，头发乱成鸡窝，挥拳作势要打。
吓得周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嘿嘿摆手：
“不敢不敢，我这回是真有重要消息跟你禀报呢。”
杨旭睨了他一眼，心里清楚定是霍强那边有动静了。
“先说好消息吧。”
他抠着眼睛，漫不经心问道。
“好消息就是……”
周斌舔了下有些干涩的嘴角，“霍强昨晚给我打电话，说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嘿你个犊子，咋？听见有人要我死，你就这么开心？还好消息？”
杨旭不等他说完，抬脚踹上他屁股，没好气一瞪：
“存心来找死是吧？行啊，你爷爷我赐你一瓶毒药，准你痛个三天三夜，最后绝望中死亡！”
“旭哥冤枉啊！我哪敢咒你死啊？”
周斌被踹得一个踉跄，扶稳桌子才站稳。
顾不上屁股上的脚印，苦着脸解释：
“这不是来告诉你，你好提前做准备，杀个霍强那鳖孙一个措手不及么？”
“……”
杨旭白了他一眼。
那这也不叫好消息吧？
真是蠢货。
但念在这家伙这些日子里表现不错，帮着村里干了不少事。
他收敛了火气，又抠掉另外一只眼角上眼屎，随手弹掉说：
“那坏消息呢？”
“那个，霍强说他亲自来……”
“……”